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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

公元191-第1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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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甄俨应该尚在林外,先待少爷容许。”家仆并没有马上答应袁熙一同上路的要求。
“也好,请带路。”
——————
冬雪凌乱地散落,残存在雪地中的一行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但那脚印者还在不断延续新的脚印,他们白衣素裹,让这白雪纷飞的天地更显得分外苍白。
白楚峰的脸被风雪吹得就跟他的姓氏一样,他差点就不知道自己的脸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脸,连自己的思想也开始有些不属于自己,但脚下的印记就格外清晰。
人总是在不断享受得到的同时,感受着失去的苦楚,白楚峰曾经得到过许多,现在也得到了许多,而他也以为自己曾失去过的东西多得可以使自己能承受(hold)得住将来任何的失去时,他才发现他还是那么害怕失去的感觉。
身后就是卢植的棺木,白楚峰是多么想用自己真正的身份送别卢植,但又不得不用另一个人的身份代替,尽管两个身份都有这个资格。
这队人马带着棺木灵柩离开了军都山,雪开始小了许多,风声也小了许多,白楚峰身边那卢毓的哭声也开始可听入耳。
白楚峰和卢毓过去其实就是老熟人,只是此刻卢毓因丧父之痛被泪水朦胧了眼睛,哪怕白楚峰脸上没有风霜阻挡,卢毓也未必能认得出这就是他的白大哥,不过白楚峰一路上也没有跟卢毓说过任何一句安慰的说话——因为他现在是公孙瓒的缘故。
那风雪稍停,白楚峰遥望周围,忽然发现某山丘上有一堆十分特别的雪俑,也有可能是人站在那里太久,身上都沾满了雪的缘故。
送殡队伍经过那些雪俑面前的时候,雪俑开始动了,空中扬起了雪花,出现在眼前的也是白衣如雪的人,同时他们开始跪拜起来。
从那些别于汉人的跪拜仪式看,白楚峰知道了,就是她,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会在军都山脚下等待他们。
送殡队伍并没有理会她们,而是继续往前走,而她们也没有走近到队伍跟前,仍然在原地拜别,尽管白楚峰曾以为她会站到自己跟前,令自己无所适从。
……
……
“老师!”
“是峰儿,坐,坐……”卢植好像比之前气色好上了许多,但白楚峰知道这是人临别前的回光返照。
白楚峰没有任何犹豫,利索地坐在了卢植的坑床旁边,却说不出话来。
“为何玉儿不与你一起!”卢植奇怪地问道。
“她……很好……”白楚峰吞吞吐吐地支吾道。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每每问道,你们都说下次一起前来,却在我眼前总是只身前来,实在奇怪!楚峰,我知道你从朔方把杨兄带回来,老师真的很开心,是我的好徒儿救了我的好兄弟,也救了玉儿的父亲,我相信玉儿比谁都更感激你,然而事实却出人意料,你有何难言之隐尽管告诉老师……”
白楚峰看着卢植真挚而亲切的眼神,心中自然有千言万语想倾诉,但一切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卢植见白楚峰有些默然,接着说道:“别担心,老师也自知阳寿将尽,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杨兄尚处昏迷,恐怕我有生之年是无法再与之聚首,实乃一大憾事。想这最后,我能为杨兄做的事,就是玉儿。峰儿,到底有何事情能让老师为你们解决的?”
“我很关心小玉,小玉也是,但?……”白楚峰摇了摇头。
……
风声乍响,掩盖了说话的声音,但白楚峰还是在卢植面前说出了一些心里话。
只是卢植听罢脸上一惊,床前的烛光也为止一抖。
“天下怎么会有此等奇事啊!”




  第三十一掌  超越时空的真相(上)
“刘幽州,公孙将军,玄德!”刘德然迎着殡仪队上前行了一个礼。
装载卢植凡躯的棺木送到了涿郡涿县,卢植本来也是此地乡人,故回乡入土。
而刘备也早在县口五里外的路旁守候,只是关张并没有随行。当会合刘虞等人,队伍便一同进县,那刘德然也以卢植子弟身份率涿县乡间豪绅来接贵棺。
与刘虞、公孙瓒、刘备、刘德然等人的神情不一的是,这些乡绅都视卢植的回乡葬礼是一种荣耀,某些悲切总有那么一点被抑郁的亢奋。
白楚峰其实不太喜欢这样,以他对卢植的认识,卢植本该就地葬在军都山中,一切从简。只是刘虞为了做一场政治秀,便以三公之礼送卢植还乡,并用宗正之名上书追赠卢植为涿侯,也由卢毓继其侯爵。
这场涿县的政治秀就把公孙瓒、刘备(刘备把守的平原郡乃战略重地。)、刘德然三名卢植的知名弟子纠集在一起,更重要的是祭祀主持由刘虞亲自担任,在有心或无心之间公孙瓒便已经跪倒在刘虞面前,此中深有内涵。
反正白楚峰并不是什么公孙瓒,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
……
……
“我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天意!虽然我本来并不相信所谓的天意!”
白楚峰对乍现惊容的卢植无奈地说道,只是卢植随后笑呵呵地回答道:“的确骇人,但要是成事,你比你祖师爷过之而无不及。”
对一个生命将要到尽头的人来说,也没有什么能值得称奇,卢植继续笑问道:“峰儿,你是真心的对玉儿好吗?”
“这个自然!”
“想必玉儿也是,那何必计较这些世俗!只要你不说出去,而为师……恐怕为师是没有机会说出去咯!”卢植自嘲道。
“老师,不要说这种话好吗?”白楚峰强忍着忧愁,劝诫说。
“你父辈与杨兄失散多时,分隔南北,杨兄也不知道有你这样的子侄。既然你们是家人团聚,何不喜上加喜!哈哈……咳咳!”卢植却笑逐颜开,无碍病况。
不过卢植随即脸上又僵硬起来,幸好也不是病情恶化:“只是不知道伯珪应否认这生父,不得不是一件憾事。”
“……”
“你心里好像有话,有话就说吧!否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听到此言,白楚峰心里头突然一紧,这么细小的反应也被卢植察觉到。
这一夜之前,白楚峰曾有一件事情十分想告诉卢植,就是关于公孙瓒的死,关于自己如今公孙瓒的“影子武士”之身份,他喜欢过些踏实的生活,演绎一个人物的生命,那背后总有一阵虚无缥缈的拘束,他想对一个有见识的人倾诉,甚至在他那里得到答案。
然而他害怕卢植因此受到打击,尽管卢植可能熬不过多久,是否该在此前明明白白地心酸,还是糊糊涂涂地安详。
“别看我病卧此处,外面的天下为师也有些了解。伯珪负伤而率义从突击袁绍中军,擒获东光守将后不杀,也无乘胜追击;斩杀闹事士卒以正军纪,辽西旧部如王门、单经多有怨言……你道我从辽西听到什么:‘公孙将军’自龙凑一役后意志消褪,疏远亲信,重用小人,又贪生怕死龟缩易县,终日沉迷美色……”
“啊!”白楚峰心底为此有些发笑。
“此种种均非伯珪的处事作风,虽然为师认为其能止戈散马休养生息是一个好的开始。而且玄德那一封伯珪的书信,似是而非,我卢植即使不及他那岳丈大德,也不至于不来见为师最后一面?伯珪不是那样的不顺之徒……峰儿,你告诉我,如今伯珪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也许公孙将军因……这里是刘幽州的地方,他也许在顾虑……才……”
“胡说,刘伯安若有异动,只会给自身带来非议的口实,其绝非不智之人。而且伯珪手下精兵强将,刘伯安即使有那样想法也不见能奈何得了。”
回光返照的卢植也不省油,但一切都是推测,那就能够推搪,然而卢植又说:“你又是怎么跟刘伯安搭上道?那时你平安回到幽州,如何会是刘伯安带你前来。你跟玉儿一直没有相见,到底在你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面对卢植的一连串尖锐的问题,白楚峰显得有些招架不住,只是卢植越是如此敏锐,越是说明他的最后时刻不多了。
“我害怕老师会接受不了!”
“连死都能接受,天下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接受的?即使再难的事情,始终要去面对的。”卢植大无畏地解释道。
白楚峰犹豫了一会,说:“可以说……我就是公孙瓒!”
“?这是何话?是否为师糊涂,没有听明白!”
“老师听得清楚,我就是公孙瓒。”白楚峰重复地肯定说。
“这……”
“这段时间公孙瓒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我,也是刘幽州所安排。”
“那……伯圭呢?”卢植有些不清醒地问道。
“大师兄……他……他,马甲裹尸了!”
嗡,这是卢植脑里的感觉,当一切都被白楚峰亲口证实的时候,卢植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不是不相信白楚峰,只是期望白楚峰说的是另一个答案。
只是白楚峰还能怎样编下去,至少此刻已经编不下去。
“是天意还是巧合!”卢植看着白楚峰的目光,就好像看着另一个人一样。
……
……
白楚峰自然知道卢植的眼中其实看到的是公孙瓒,想到的也是公孙瓒。
卢植以为白楚峰的父辈与杨鼎(也就是公孙瓒与赫兰玉的生父),两人是兄弟的血缘关系,但他误会了。
杨鼎这个人物与白楚峰的亲人有关系?但白楚峰的长相又是与他们那么相似。
然而卢植的确误会了,因为白楚峰所知道的真相是卢植永远无法理解,只能以此解释。
卢植的灵柩安放在涿县的卢氏祠堂中,白楚峰静静地在偏厅一个人呆着,而一切的谜底都在那个握在他手里的金属盒子,或者该把它称作怀表的东西。
白楚峰一边在核对手腕上那劳力士的时间,一边给这老怀表拧紧发条并调整着时针,而那怀表里头藏一张让白楚峰震惊不已的老旧黑白照片。
在那个夜里直到今天都让白楚峰震惊不已的老旧黑白照片。




  第三十二掌  超越时空的真相(下)
1948年10月15日,经过31个小时的激烈战斗,锦州城破,T军大捷,G军在东北的形势不利,对G军来说,东北可以说危机四伏。
此时辽沈战役已经打了一个月了,守备在长春的G军正面着对T军的围攻,也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他们悔恨不能击倒面前的T军,不能援助锦州,以致失去了后撤的通道。
东北的G军士气十分不乐观。
10月17日前,陷入困境的长春G军,因粮食分配上的分歧,成为了长春易帜的导火线之一。
T军的东北野战部队极力争取下,长春G军的第60军在17日当天在起义,呼应T军的行动,解放了长春。
占领锦州,并解放长春,G军在东北基本上失去了翻本的机会。
10月18日,G军最高领导人J先生亲自部署了“总退却”计划,准备重新占领锦州,给困守东北的军队打开一扇后退的大门。
可惜,这一战略计划的执行军被东北野战部队用大胆的战术分割后围歼,“总退却”正式宣告失败。在10月下旬,东北野战军乘胜东进,先后解放新民、抚顺、辽阳、鞍山、海城等沈阳外围据点,沈阳易主是早晚的问题。
在此大势之下,残余的G军部队最后计划从葫芦岛利用海运撤离,又或从锦西撤至关内进行守备。
为应对策略,原第60军的182师B师长手下有一名亲信军官,被派遣潜入葫芦岛对G军部队内部进行诱降。
葫芦岛G军各人想法不一,只有小部分人和应那名年轻军官,这也是预料中的事情。年轻军官接着按照原定的计划,策动归降派从葫芦岛内制造混论,与在外的182师等部队对G军进行包围。
占领葫芦岛是T军为了控制G军的海路撤退路线,但因为数日前沈阳正式宣告解放,在渤海东海岸的营口重镇只好被G军战略性放弃,其海上部队正迅速赶往葫芦岛部署,就碰到了182师包围葫芦岛的突发事件。
原第60军及东北野战部队收到情报也立刻前往葫芦岛接应182师,与营口海上部队在葫芦岛内外激战起来。
最终,G军凭借强大的海上部队,打破了T军的包围,给葫芦岛的守军提供了海上撤离通道,成功带走了大部分士兵。但不幸的是,当初潜入的那名军官,在葫芦岛内被支援的营口G军俘获。
叛军是必然判处死刑的,那名军官的亲人从来就没有想过还能再见到他,而自那天起,的确再也没有人见过那名军官,同时也杳无音讯,甚至连审判的消息也没有,到了大中华成立以后,T军在G军的遗留档案中,也没有任何提及这名军官的文字。
唯一可以怀念这位军官的只有相片,例如白楚峰手上怀表内的老旧黑白相片。
这张照片白楚峰再也熟悉不过了,因为自小在家中的相册内就有那么一张珍之重之的照片,每每翻到这张照片时,白楚峰的爷爷嘴上总是有很多说话与很多故事。
相片里头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样子是十多岁的少年,带着一副圆框眼镜,身体单薄,总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爷爷告诉白楚峰,那就是爷爷年轻的时候。在爷爷的身后是一位约莫二十有多的青年,身体坚实挺拔,穿着黄埔军校制服,一只手搭在爷爷的肩上,笑容可掬。
那是爷爷的亲兄长,名字恰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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