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金属狂潮-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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堈�>; 不——九龙。 不,不可能。那不可能。这次? 但是现在每件事都预示着这点。 他已经走了这么远了,不可能再回头。宗介照着电话里那人的指示行动,拿走了邮箱钥 匙上了楼。他走到了公寓的走廊,停在了第五扇门前。 “……” 即使是失去战意的宗介,也感觉到即将来临的紧张气氛。他插入钥匙,打开了门。里面 是一个狭窄的单间。比他在东京的公寓还要小,里面几乎没有家具。 宗介慢慢地摸索进了黑暗的房间。他无意识地搜寻着电线或者镭射光陷阱。在他醒悟之 前,他已经这么做了。他是个笨蛋。这是个陷阱,而他正一步步迈向深渊。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来。 他来到卧室。灯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在房间的中央,在深深的黑暗中,有一张床。有人 正躺在床上。 “你……”一个电子合成声音黑暗中传来。但是——它是在说日语。 “我等了你很久了,卡西姆。” 窗外射来一辆汽车前灯的反光,只是一小会,照亮了床上男人的脸。当他看到这张脸时 ——虽然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宗介喃喃地说道: “九龙。” ******* 在广东话的发音里,<;九龍>;这两个字应该读成'Gauron'。 九龙半岛。九龙公园。九龙寨城。 为什么他没有注意到?不,为什么他注意到了却没有想到他?还有——他也知道他的名 字叫'卡西姆',而且也是他和加里宁外唯一认识Hamidallah的人。 但是没有理由他还活着。 “九龙……” 他的身体非常小。 他的手臂没有了,腿没有了。他所剩下的只有他的左大腿和连着左臂的上半身——除了 这些,四肢全没有了。 一旁有许多静脉注射瓶,很多电线连着医疗设备,发出嗡嗡的声响。没有那些他就活不 下去。 他的脸也让人同情。 左边被剥去的脸皮处已经开始腐坏。左眼坏死,本来应该有眼珠的眼窝里,现在只剩一 个空洞。他的嘴角翘起,朝宗介笑了。 那个男人,只剩下一只眼睛,躺在床上,非常高兴地看着宗介。 “很高兴见到你,卡西姆。”一个电子嗓音说。声音是从一个电子合成器里发出的。 “你想要喝点什么吗?不过我恐怕这里是不提供那些的。” “为什么你——” “'还活着?',是吗?这是你第三次这么问我了。但是别担心,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一个粗涩干哑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他好象在笑。 “你没忘记吧,啊?我的Codarl可是装备了Lambda系统的啊?那时,他会在自爆中保 护机师的……好了,至少保护成了这样。嘿嘿嘿。” “你怎么从那场爆炸中生还的……” “一艘捕鱼船正好路过那片海域。我一半的身体早就变成鱼的食物了。你知道的,大海 是很神秘的。我只剩半条命了,状态非常糟糕。” 宗介拔枪指着九龙的脑袋。 “我会让你解脱的,这次一定。” “那很好,但是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不觉得你能超越我。” “……你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 “严肃点!” “我说的是实话。嘿嘿……就象你看到的,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就是我安排这么多事 情的原因。我从组织里把CodarlM偷出来安放到这座城市里。我猜我这么做的话,你和你 那台白色的AS就会被叫来。我把那条留言涂在城市的每个角落,那些你们可能会检查的地 方,还有你们能看到的媒体。就是那样。” 宗介读到的广告也是其中之一。毛和严可能也找到了,但是他们不会明白其中的含义。 “现在你已经来了。我以为你会带着朋友来的,但……你一个人。发生了什么事?” “这和你无关,”宗介试图用平静的口吻说,但是九龙似乎对空气发生了一些小问题, 不停地咳嗽起来。 “恩,我想知道这是不是说你觉得不爽了?……嘿嘿嘿。” “什么?” “我是说,在'秘银'里。作为正义一方的成员——每个人的神经都会被触动到的。特别 是象你这样的人。” 触动神经——宗介不能明白这些话。因为他什么也没感觉到,他换了个话题。 “告诉我你背后的组织。” “你的工作对你来说还是那么重要吗?嘿嘿嘿……” “……” “好吧。这是针对你的,还有对我同伴的复仇。”他平缓地说,开始了他冗长的解释。 “'汞合金',那是我服务的组织的名字。他们现在的工作就是发现和制造新的武器,并 在战斗中检测它们。为了这个原因,他们发动恐怖袭击,挑起地区冲突。有一大群'汞合金' 的支持者渗透进了那些国家的反对派中。在东西方的许多地方也有人希望维持冷战模式,保 持军备。第五次中东冲突,中国国内的南北战争,苏维埃内战——这说明'汞合金'渗透进了 世界上的每个角落。” “还有香港这里,也是吗?” “……嘿嘿嘿。这是我一手策划的。现在'汞合金'可能已经处于慌乱中了。很久以前, 我抚养了一对和你有相同经历的双生子。我命令他们发动了这场暴乱。看看这些干净的床单。 还有这些用钱买来的最好的医疗设备。他们的热情真是让我热泪盈眶啊。” “那么'毒液'的事情……?” “如果你是在说CodarlM,是的。” “它藏在哪里?” “没理由要告诉你,不是吗?那包里是什么?答案是——一台无线电。我还没有那么 老。” “告诉我。” 他指着他的枪。九龙笑了。 “嗨,嗨。如果你觉得我苟且偷生,那你就太蠢了。” 宗介不情愿地放低了自己的枪。 “……你叫它作'汞合金',是吗?那个组织里面还有没有别的'耳语者'?” “这个问题还可以回答,答案是有的。实际上,他已经成为了领导人物了。他是个令人 厌恶的小P孩,但是他很有趣。” “如果那里有'耳语者'在,那么为什么还要狙击千鸟要?他们不是不需要她了吗?” “因为不够完美。好象每个'耳语者'所知的信息因人而异。有人的强项是在Lambda系 统的技术理论上,而有人的强项是在潜艇技术上。那是不同的领域,所以当一个'耳语者'被 发现的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他的强项是什么。顺安事件中的测试就是为了知道那个女 孩是不是个'耳语者',还有找出她是哪种类型的。” “结果是什么?” “毫无疑问她是个'耳语者'……但是我不知道她是哪种类型的'专家'。'汞合金'的目的是 '小心看好她'。不过如果他们再次绑架她更好。我不知道他们的理由。” “'汞合金'的基地在哪里?首领是谁?” “嘿嘿嘿嘿……你想从我这里榨取信息,恩?提示是'Badham'。” “Badham?” “我现在不准备再告诉你更多的了。让我休息一下,这次谈话很无趣。不过我一点也不 介意。无聊的谈话——问题不在这里。”九龙用呆板的口气说,宗介低头静静地看着他疲惫 的脸。再逼问下去让他感觉很厌恶,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说:“请你告诉我。” 这会让他感到高兴的,宗介一边想,一边咬紧了牙关等待回答。 但是,九龙并没有觉得高兴。 正相反,他丢给宗介一个嘲笑和不耐烦的眼神。 “'请',恩?从你嘴里听到这个词让我想吐。” “什……?” “你把灵魂出卖给了那个恶心的'秘银'了吧?” “恶心?” “是啊。咳咳……就是这个。”九龙咳嗽着说。“想想看。不说那个组织投入了多少万 美圆,还有用那种潜艇?我说的可能有些突兀,但是你觉得同样的钱可以拯救多少万穷人? 缓和地区冲突?维护和平?开玩笑吧。'汞合金'有什么不同?他们总是先在那些穷困的国家 掘井。你同意吗?” “你这是在歪曲事实。” “正确。但是怀疑是无法消除的。丹尼甘和古恩的背叛更让人觉得好些。” “……” “你在那个同样的'秘银'里。对我来说,你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那个卡西姆。除 了他的生命外,他和其他一切都不同。他象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就象一条忠诚的狗,那个卡 西姆会不停地杀死敌人。” 当他这么说时,宗介加入'秘银'前的记忆涌上了心头。 “你回忆一下,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九龙是一个阿富汗佣兵训练营的教官。卡西姆则是在九龙营地不远处的一个反苏联军队 的游击队士兵。他们的相遇可以说是巧合,那时他们还不是敌人,当然也不是同盟。但是他 们却有相同的爱好。 九龙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卡西姆已经摧毁了一部分苏联AS,四周都是排好的敌军士 兵的尸体。 即使到了今天,他仍然记得九龙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在这里工作的很努力么,孩子。是你杀死这些人的吗?) 九龙这么对他说。他走了过去,跳上了路边停着的吉普车。那时他还有健全的四肢,额 头上也没有伤疤。 (是的。) 卡西姆回答说,他看着四周破碎的AS和装甲车,还有那些被烧焦的士兵的尸体。在他 们中间只有一台机器,那就是他跪在地上的RK…92。 然后九龙露出一个隐晦的笑容,就像他现在一样,然后说: (如果是那样,那么我对你的未来很期待。你叫什么名字?) (卡西姆。) (卡西姆。你的同伴在这个地区的战斗已经输了。为什么你不到我这边来?那里有食物, 军火,还有AS的零件。) (我拒绝。) (我明白了。好吧,那么继续努力吧。) 九龙的车开走了。卡西姆继续整理那些尸体。 那就是第一次相遇。 “你默默地排着那些焦黑的尸体,”九龙说,“我象你那么大的时候,还在柬埔寨。每天 每天,我都在那里默默地整理那些被我的同伴杀死的尸体。所以那时,我不觉得你是个陌生 人……嘿嘿。” “你……什么意思?” “那时,你的眼神真的非常棒。没有恐惧,没有疑惑,没有痛苦。那是野生动物的眼睛 ——不,是圣徒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也不会感到惊异。你杀死一个人就好象呼吸那样平 常,失去的生命对你来说毫无价值。我想那应该称为'美丽的'。你明白吗?换句话说,很和 谐。你的精神没有矛盾。我象不象个哲学家?” “……” “然后我们在顺安又遇到了。我真是太高兴了……嘿嘿。那时,你还是拥有同样的眼 神。你和人类不一样。我想,杀死你的感觉一定很棒。我想把你的尸体从AS里拖出来,操 你的屁股。不,只是开玩笑。嘿嘿……呃,嘿嘿嘿!不,不,我是认真的!” 那个和块垫子差不了多少的男人在床头震起来,笑的很恐怖。这幅恐怖的情景谁看到了 也会发抖的。 “那么——那张脸是什么意思?”九龙停止了大笑。 “什么?” “你的脸看上去就象个没用的小屁孩。你在担心吗?你输了吗?以前那个圣徒怎么了? 太令人失望了。多可惜呀,你被扔到屎堆里去了吗?现在的你浑身都充满了冲突。你看上去 比我还恶心。你已经不值得被杀掉了。” “闭嘴。” 宗介再次把枪对准了九龙。 “我们是两种类型。什么,你想做个普通人?太让我恶心了。” “我告诉你闭嘴。” “不~~,我要说。加入'秘银'和那些学校里的人混在一起让你变的没用了。你被你那些 超软弱,超没用的同伴带坏了,你变的无聊了。我早前说'触动了你的神经',还记得吗?那 是因为你的朋友。人道主义。那个词不过是出于对软弱的愤恨。现在没可能再遇到那个杀戮 的圣徒,卡西姆了。因为你已经屈服于你周围那些人了。你明白吗?软弱是强大的寄生虫。 在它们面前展示什么'朋友','未来',然后吸光它们的精华。” 宗介不想听,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对的。这非常恐怖——只有他的敌人能这么完 美地说出导致他现在感受的理由。 但是——他真的变弱了。非常弱。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遇到'秘银',学校,还有她。 “告诉我为什么。和那些软弱的杂种待在一起就那么快乐吗?” “闭……” 从床上的黑暗中,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引诱着他。 “嗨,回答我。我说和那些软弱的杂种待在一起就那么快乐吗,恩!?” “我叫你闭嘴!” 宗介扣下了扳机。 枪声回响在房间里。子弹打中了九龙的枕头,冒出一些烟来。 只是这样。 “你没有勇气杀死敌人,恩?”九龙笑着说。 “闭嘴……”这是宗介苍白的声音唯一能发出的词。他的脸涨得通红,感觉要窒息了, 背上全是汗水。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窗外。 那是'毒液'。 它一定躲在这里的什么地方。它菱形的脑袋从窗外窥视着宗介和九龙。 “飞鹫?”九龙说。 “我马上就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