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空-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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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渴望,否则与她而言,是生是死在这个孤单世上都毫无意义。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的身边还睡着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个总是不断和她斗嘴,却从不哭泣,从不垂头丧气的小家伙——青菱。所以梁灼头往外探了探,她想拿到那个包子,她想把那个包子拿给青菱吃。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尽量不让人看见,悄悄地挪过去……
结果那个店小二却直直地扔过来了一个馒头,很鄙视地看了一眼梁灼,仿佛一眼洞察了她的企图,大吼道,“拿了就快滚!”
梁灼欣喜地将馒头接过来,戳了戳身边的青菱,“喂,起来起来,吃饭了。”
结果青菱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又继续睡起来。梁灼看着她睡觉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伸过手去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闭上眼,也昏昏沉沉睡起来。
睡着就好了,就没有那么饿了。
渐渐地周围的人多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讨价还加的声音、打情骂俏的声音、争吵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声……
梁灼在这些嘈杂的声音里突然有一种幸福感,幸福的感觉到自己还在活着。渐渐地那些声音越来越热闹,然后梁灼看到眼前有一个男子正满面笑容的朝她走过来,那个人手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很漂亮,在那男子怀里又蹦又跳的指划着。不知为什么梁灼的心里觉得疼起来,眼眶也渐渐湿了,她想伸手去擦干眼泪,结果四处寻找也看不见自己,她看得见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看得见那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看得见包子铺袅袅升起的白烟,可是她找不到自己。她想开口说话,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想,这大概就是在梦中吧。
她看着那个男子抱着小孩逗笑着朝这边走来,她明明看不到自己,却能感觉到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他停在自己面前。
“你能看见我吗?”她在心里着急地问。
“当然,父王当然能看见你。娴儿,你瘦了许多,受了很多苦吗?”那个人手掌温热的温度在梁灼的心里漫开。
“父王?你是我的父王?那我是谁,那我是谁?”
“我是谁?”梁灼心里一惊,大声喊道。
结果睁开眼睛一看,热闹的街市还在,卖糖葫芦的也还在,只是梦境中的那个男子却不见了。阳光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暖的。青菱头靠着自己的肩膀正津津有味地嚼着那个白馒头,梁灼看着青菱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心里的某个地方暖暖的就像是化开了一样。
没有办法去玲幻境,也问不到去风满楼的路,阿起也找不着了,甚至连青菱的公主身份也被怀疑,她们被衙门口的衙役哄笑着扔出来,扔在冷冰冰的大街上,摔得筋骨疼,摔得哪都疼。梁灼觉得自己对不起青菱,自己不该把她的钱花完,不该让她堂堂一个公主流落到这样一番田地。她抱着青菱哭,但是当看到青菱眼中即将喷薄而出的泪水时,立马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即刻干净利索地抹干了眼泪,拍着胸口慷概激昂道,“好好好,我不哭了,不哭不哭,你也千万别哭呀!”说完咧嘴使足了劲地大笑起来。
终于青菱也笑了,梁灼松了下肩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想刚才多危险啊,差点又要泡在青菱那个小屁孩的眼泪里。
“你看你看,那个东西好漂亮啊。”青菱忽然大叫一声,手指着前面一个摊子上摆着的小泥人兴高采烈道。
梁灼很是无奈地看了看青菱,又看了看那个摊子,摇了摇头,苦笑道,“可是我们没有钱啊。”
“我知道啊,可是看看又不要钱,对吧?”青菱仰起头,满心欢喜的看着梁灼,突然,梁灼浑身一颤,就像被雷劈了一下似的怔在那,一动不动。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充满着喜悦、纤尘不染,那双眼睛仿佛一点也不会受到外在环境的影响,依然那么明亮灼人。此时,梁灼的记忆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紧接着太阳穴的地方也快要爆炸似的“突突”地跳着。梁灼咬住下唇,脸色微微发白,
“怎么了,阿丑?”青菱甜甜地喊了梁灼一声,高兴地拽起梁灼的手嗒嗒、嗒嗒就朝着那个小摊子上跑去。
为什么会觉得一切似曾相识呢?似曾相识的笑声?似曾相识的眼睛?难道我曾经也这样无忧无虑过,这样纯真无暇过?那么我到底是谁?那个挂着白玉蝴蝶吊坠的人为什么要杀我?我为什么又重新活过来?
……
梁灼的脑袋在青菱清脆如银铃般美妙的笑声里越来越乱,越来越痛,一些杂乱而模糊的片段断断续续的在脑子里出现,她的耳朵嗡嗡直响,听不到来自周围的任何声音。就像是有一万条虫子,正在啃噬她的脑袋。她痛苦地蹲下去,手紧紧地捂住头的两侧,不停地摇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怎么怎么了?”青菱连忙扔下手中的猴子泥人,蹲下来,轻轻地晃了晃梁灼,语气慌张道。
“这里是、是槐安吗?”梁灼慢慢抬起头来,眉头紧锁道。
“是啊是啊,怎么了?”青菱一脸焦急地望着梁灼,关切道。
“我要找梁府,我要找、找——”梁灼脸上冷汗涔涔,话还没说完,就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看到这种情况都掩着鼻子从一边绕道而行了,那摊主也走过来对着青菱大叫道,“滚滚滚,又是死人,真晦气!”
“她没有死!”青菱吃力地将梁灼拉起来,转过脸瞪着那个摊主大声道。
“哟,就你还敢和老子叫板,老子今天还偏就说她死了,你能拿老子怎么样?”摊主撇着嘴,从上到下打量了青菱一番,语气蛮横道。说完甚至走到青菱面前,用力搡了一下依靠在青菱身上的梁灼,冷哼道,“怎么样?”
“你,阿嚏——”青菱火冒三丈地冲着那个摊主大喊了一声,接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就应运而生了,那么不大不小地将那个倒霉的摊主不知道打去什么地方了。
同时,梁灼也被这一巨大动静瞬时惊醒,并且很快地在青菱非常人可以理解的语言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站在那手指着青菱,笑得前俯后仰。
“原来你的喷嚏这么有用啊!”
“嘿嘿。”
“看不出来小青菱对我竟然这么在乎,嚯嚯。”
“……”
夜色深下来,天边变得黑漆漆一片。白天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都各自回家了,冷冷清清的大街上,除了偶尔有风刮过,就只剩下她们两个。
“对了,我老大去哪了?他要是在的话说不定凭他的厚脸皮可以弄点吃的……”
“你说阿起吧,嗯……他收到一封什么姑姑婆婆的信,说要去找他的娘子就傻笑着跑了,大概是不会管我们了……”
“哈哈,就他那个样子,还有娘子么……”
……
梁灼和青菱依偎着坐在打了烊的包子铺门口,头挨着头,肩并着肩嬉笑着说着话。青菱没有再问她刚才头疼的原因,梁灼也没有再提,只是梁灼的心里还隐隐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疼痛像海浪一样向她袭来,其实原本也她并不想再回想起和前世有关的记忆,因为唯一清晰可辨的那个鲜血淋漓的场景已经够了,已经让她对前世不再存有任何的怀念,那样惨绝人寰的死法,想来也不是什么美好的人生。只是为什么今天梦里的那个男子一出现,就一下子击垮了自己心里所有的防线,让她又忽然地那么想知道自己的前世呢?他到底是谁?是自己的什么人?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父王?那他在什么地方?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吗?
……
梁灼的心里存了太多的疑惑。可是她不想让青菱看到这一切,也不愿她知道。如果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那么她也只是希望像现在这般和青菱在一起,一起吃苦,一起笑。
018 飞来喜事
天再次亮起来的时候,梁灼睁开眼,除了看见这每一天崭新的太阳以外,还在这崭新的太阳下看见了青菱那一张涂满了蚊子吻痕的小脸,一个一个肿起来的小包点缀在她雪白滑嫩的脸上,真是像极了一个可爱的小草莓,梁灼于是忍不住惊天动地的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笑?”青菱撅着小嘴,摆起她的公主范来。
“没笑什么,今天天气好,我们赶紧去找点吃的。”梁灼拍了拍青菱的肩膀,豪迈道。
又是新的一天,醒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着各种各样的人,他们的笑、他们的哭,会突然觉得生活好真实,真实的就像是一块烤得兹兹发热的煎饼。
梁灼走在前面,青菱低着头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跟着,简直像一条尾随而至的大黄,梁灼心里这样想,忍不住这样笑起来。
她们踌躇满志的挨家挨户问,“你们要不要苦力啊,我们力气很大的!”“你们要不要苦力啊,我们力气很大的!”
结果那些人只是淡淡地看了看她们两个瘦小伶仃的小身板,或者摇摇头表示毫无兴趣,或者嘴里念念有词说她们真是可怜,更有甚者直接飞天一脚,大骂她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整整找了一上午,居然一无所获。中午的太阳大大的,像一块煎得油汪汪的大饼挂在高高的天空上,可惜她们吃不着,只有这样眼巴巴看着的份。
梁灼和青菱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黏腻腻的很是难受,午间的温度很高,阳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来来往往的人群嘈杂的声音在耳边轰隆隆直响,梁灼和青菱低着头,你一步我一步灰溜溜地在密集的人群中横冲直撞,好不容易青菱一个眼尖,找到了一个还算僻静的长巷,两人急忙走进去,坐在一棵浓密的榕树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哗啦啦的汗,掀起身上的衣服刮啦刮啦扇起风来,唉,终于有个还算那么凉快点的地了。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肯雇佣我们,我们也可以扫扫地洗洗碗的么……”梁灼背靠着墙,低声抱怨道。竟然找了一上午也没有人肯要她们,刚才还差点被一个涂抹得花枝招展的大婶没命地追赶,要她们去青楼里送茶水。
“看来我们真的要饿死了,要不然也只有去偷去抢或者、或者真的加入青楼浩浩荡荡的坑人队伍中去……”梁灼一脸担忧地感叹道,回头对青菱说。
结果,这个奇葩竟然笑了笑说,“好啊,那就去青楼吧,刚才那个大婶对我们很热情的样子呢。”
梁灼听了,气得只好对着天空直翻白眼,好吧,这个落难的公主怕是连青楼是什么地方也不晓得吧,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就在梁灼为她和青菱以后的命运苦苦悲鸣的时候,突然隐隐地听到一声极是压抑的哭声,哭声细细小小的,好像是从巷子里面废旧的大箩筐里传来的。不会又是一个遭到抛弃无家可归的孩子吧,梁灼心里纳闷,抬眼看了看青菱,发现她也正一脸好奇地向哭声的来源地望去。
“看看去,说不定我们的队伍又要壮大咯!”梁灼笑了笑,朝身旁的青菱摆摆手,起身往巷子里面走去。
她们走到巷尾那个大箩筐那,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看见箩筐后面躲着两个小女孩,右边的一个正一脸戒备地看着她们,另一个则瑟瑟发抖不停地哭泣,不过看她们的一身打扮,怎么也不像是和她们一样的流浪儿呀,梁灼心里十分奇怪,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咦,你的这身衣服还真是好看啊。”青菱走过去伸手捏了捏靠左边坐着的那个小女孩的衣服咯咯笑道。
“呜呜呜……呜呜呜……”那两个人也不理会梁灼和青菱,左边的那个头缩着靠在旁边的女孩肩上,还是呜呜呜地哭个不停。
“你们怎么了?是不是迷路了?”梁灼上下看了她们一眼,她们的衣服还是簇新的,头发也一丝不乱的梳得很整齐,实在想不明白她们怎么了,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
“呜呜呜……呜呜呜……”结果她俩还是一个继续如临大敌地瞪着她们,另一个埋着头聚精会神专心致志的哭泣着。
“别哭了,快别哭了,告诉我们到底怎么了,我们说不定还能帮你呢?”梁灼蹲下来,睁着一双大眼睛语气温柔道。心里想,哈哈,我要是把你们送回家了,你们的父母总得表示表示吧,这样一想,唇间不免露出一丝诡计得逞的笑来。
“呜呜呜……呜呜呜……”左边的那个小女孩好不容易刚刚抬起的头,在看到梁灼脸上的疤痕之后,怔了片刻,“哇哇哇……”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梁灼看着她大声喊道,果然这一声大吼还是很好的起到了震慑作用,那个小女孩停止了哭泣,扬起一张模样可爱的小脸来,愣愣地看着梁灼。只是她旁边的那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