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空-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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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还天赋异禀,我呀连一个小阿起也斗不过。”梁灼轻笑道,又看了看小青一脸迷茫的表情,笑道,“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是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子,嘿嘿。”
小青嘴角微微牵出一丝笑来,眉头却紧抓在一起,一脸焦灼不安的样子。
“怎么了,小青?”梁灼推了推小青,看他还是一副傻愣愣的表情,沉思了一会,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扯了扯小青的衣服笑道,“别急,那个,我替你进去看看吧。”
“阿丑——”小青反应过来,神色慌张,急忙伸手去抓,结果只抓得到眼前一大片乳白色的雾。
梁灼一踏进去,后背就开始涔涔冒汗,一双手攥得紧紧地,咬牙切齿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好人一定要有好报啊。”说着硬着头皮往里面一步步走去,边走边想,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因为小青那条千年青蛇学艺不精能力有限,能力有限啊。
“啊——”刚走了几步,突然梁灼发出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叫声,往后踉跄了几步,手扶着心口,瘫倒在了地上,一张小脸骇得雪白。
梁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他们应该都是来参加灵力大会的弟子。可是,可是现在怎么这样了?
他们中的人,有的还在面对面的站着,就好像正在交谈着什么,有的手持宝剑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有的还面色安然地端坐在石凳上正品着茶,还有的在打瞌睡、拌嘴、斜躺在地上……
可是他们所有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那就是胸膛左侧的心脏无一例外通通被剜除了。不仅如此,在原来本应该放着心脏的地方竟然全都长满了一朵又一朵颜色鲜丽的桃花,那桃花吮吸着深红的血珠,花瓣出落得硕大无比、猩红妖艳,十分璀璨夺目。这本应该是让人心生赞叹的,可是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不由得令人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梁灼望着这些表面上看上去神色鲜活的人,还有那些缠绕在黑洞洞的胸口上上下翻飞的血色蝴蝶,突然觉得头有些晕,胃里一阵翻涌,有一种想吐的*,梁灼觉得热起来,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手扶着地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外跑去。
“阿丑,你怎么样?”看到梁灼出来,一直在屏障外焦急等待的小青连忙跑了过去,一脸关切道。
“哇呜——”阿丑面色苍白,也来不及答话,一手扶着小青弯下腰就开始狂吐了起来,胃里翻涌地难受。
“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小青俯下身,一边轻轻拍打着梁灼的背,一边神色紧张的小声问道。
016 千古奇葩
“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小青俯下身,一边轻轻拍打着梁灼的背,一边神色紧张的问道。
梁灼扶着小青的手站立起来,望着他,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眉心一紧,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所有的人都被剜去了一颗心,心口里面长满了血红的桃花……到处,到处都是血色蝴蝶。”
小青听着,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拉着梁灼的手小心翼翼地朝山下走去。
到了山脚下,顺着树林子走了一会,小青扭过头来,眉头紧皱,对着梁灼看了又看,伸出手来挠了挠梁灼的头,沉吟道,“阿丑,我要回紫竹林一趟,就不能陪你去找圣尊许清池了。”
“怎么,许清池难道不在里面吗?”梁灼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睛惊讶道。
“傻孩子,圣尊当然不在这里面了,不然我们也不会安然的站在这了。”小青拧着眉头笑了下,接着道,“不过我们离那个噩梦也越来越近了,我要赶快回紫竹林一趟。”
“杀了风刃山上的那个人很厉害很恐怖吗?”梁灼仰着头,问道。
“风刃山上的那些人并没有死,只是他们将有可能被人操控,如果真是那样,加上玲幻无量,那么很快这个世界就会变成南界那个鬼地方的。”小青双手紧紧握起来,指节捏得咯吱咯吱响,愤恨道,“阿丑,你知道吗?最初的世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比现在要好,那时候我们家族的蛇也不用经历那么悲惨的命运,可是因为那个人,因为他,我们家族才会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小青,”梁灼看了看他,伸出小手指轻轻地去扯了扯小青的衣服边角,柔声道,“那我可以做点什么吗?”
“傻瓜,你什么也不用做。你还太小,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小青捏了捏梁灼的脸颊,无奈地笑道。
“小青,那我们还会见面吗?”梁灼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小青,依依不舍道。
小青望着眼前这个小不点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目光顿时变得柔和起来,伸出手来温柔地摩挲着梁灼乱蓬蓬的头发,久久没有说话,心里一阵起伏。
一路下来照顾她虽然也很辛苦,她总是淘气、半夜还喜欢大喊大叫说梦话、吃东西也总是抢自己的,但是也是她给了自己等了一千年的人身,是她对自己像对待一个正常的朋友那样,所以,现在临到要分别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放心,我们会再见面的。”小青低下头拍了拍梁灼的肩膀,点头笑道。
“那——”梁灼刚要开口说什么,小青已经神蛇见首不见尾的消失了。
“阿丑——阿丑——”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梁灼诧异地抬头去看,竟然是青菱。心里忍不住又悲又喜,几步跑过去激动地抱住青菱,又捶又打,鼻涕眼泪一大把道,“青菱,我终于又看到你了,太好了!”
“是啊,我也是啊,你找的吃的呢?”青菱说完一把拉住梁灼的手,眼波一闪,抿着唇笑道。
“啊?我、我——”梁灼一下子愣在那,支支吾吾起来。
“哈哈”青菱突然弯腰一笑,两个小食指夹住梁灼的鼻子笑吟吟道,“逗你玩呢,要真是等着你给我弄吃的,我早就饿死了,哈哈哈。”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干净的糕点递给梁灼,“喏,给你。”
梁灼拿过糕点坐在地上,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咕哝道,“你、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啊,我还想问你呢,那天晚上你一去不复返之后,我和阿起找遍了整个树林也没看见你,怎么今天倒又在这了?”青菱也坐了下来,依偎着梁灼笑嘻嘻道。
“咳咳”梁灼听了一惊,被喉咙里的糕点呛住,猛地咳嗽起来,断断续续道,“你、说、你——一直在——这里——”
“是的是的呀,我怕你万一回来找不到我和阿起。对了,你究竟去哪了?还有刚才在你旁边的那个奇怪叔叔是谁?”青菱连忙用手在梁灼的背上轻拍了几下,一脸关心道。
“啊,哪有什么奇怪叔叔啊?”梁灼一下子不咳了,张大嘴巴看着青菱,心里在说,除了你父王那个红衣大叔我哪还认识什么叔叔啊?
“怎么没有,刚才明明就在你身边。就是,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青菱推了梁灼一下,嗔怪道。
“哦,你是说小青啊?”梁灼反应过来,想了想,笑道,“可是他也不是叔叔啊,还很年轻嘛。”
“他呀,至少有一千多岁了,不是叔叔是什么?”青菱把头凑过来,瞥了梁灼一眼,争辩道。
“你,你”梁灼十分惊恐地看了看青菱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蛇精?”
“啊,他是蛇精吗?”青菱漫不经心道。
梁灼趴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青菱,郁闷道,“你不会不知道他是蛇精吧?”
“知道啊。”青菱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梁灼坐近了一点,谄媚道。
“不是你刚才大着嗓门告诉我的么?”青菱转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梁灼。
“好吧……”梁灼十分失望的一头倒在膝盖上,一字一顿道,“那麻烦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他有一千多岁的?”
“什么?”青菱忽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梁灼的手,激动地问道,“什么?他真有一千多岁啊?”
梁灼,把头又从膝盖上抬起来,缓缓的缓缓的看了青菱一眼,“……”
“我猜对了猜对了哦!”青菱高兴地站起啦,又蹦又跳。
“对了,你刚才和那条蛇精一起干什么去了?”青菱问。
“他不叫蛇精,叫小青。”梁灼耐心地解释道,不要总蛇精蛇精这样喊,真没礼貌,既然自己比这个小屁孩大,就要帮她改正过来。
“哦,那你刚才和那个叫小青的蛇精一起干什么去了?”青菱愣了一下,接着问。
“是小青,不是蛇精。”梁灼微笑着说,我要温和,我要温和!
“是蛇精,不是小青。”青菱头也不抬,跟着念了一遍。
“是小青。是小青。”梁灼恨声道。
“是蛇精,不是小青?”青菱很是无辜地抬起头,弱弱地问了一遍。
“小青!”梁灼深吸了一大口气,保持笑容道。
“哦,小青。”青菱咕哝道。
“嗯。”梁灼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接着往前走。走了一大截,回头去看,青菱还站在原地愣着不动,正在低头嘀咕什么。
“说什么呢?”梁灼走过去,轻轻拍了她一下。
“嗯,小青是蛇精。”青菱抬起头,一脸欣喜地盯着梁灼,恍然大悟道。
“青菱!”梁灼大吼一声。
“干嘛?我又不是蛇精。”青菱很是不满道。
梁灼瞬间觉得力不从心啊,看来和这个非常人在一起沟通事物,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一言难尽啊。
就比如遇到小青和灵力大会,无论梁灼怎么跟她打比方、举例子,讲事实、摆道理,青菱总是滴水不漏的捍卫着她自己的逻辑,所以小青是蛇精,所以灵力大会是百花大会。
不过还好,青菱这个小不点除了奇葩了点外加超级无敌的爱钻牛角尖以外,并无智力问题,偶尔还是对自己很好的,只不过有时候,会显得反应那个,有点,有点,快得不那么明显。
从树林里走出来以后,梁灼和青菱在集市上晃荡好几天了,在梁灼的鼓动下,两人该吃吃,该喝喝,把阿起留给青菱的散碎银子花得一个铜板也不剩。终于,渐渐地,两人开始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比灵力大会还要急迫还要危险还要恐怖的一件事,就是当你发现自己兜里没钱了,一毛也不剩了。
“阿丑,我们现在还有没有铜臭味了?”
“没有没有了,我们现在香得很。”
“可是,我好饿。”
“我也是。”
“要不我们去玲幻境吧,那管饭吃吧。”
“不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为什么?”
“不为什么?”
……
“为什么?”(第一千八百遍)青菱面无表情问道。
“好吧,你赢了,我承认我不去玲幻境是因为我忘了去玲幻境的路。”梁灼十分鄙视地看了青菱一眼,口吐白沫道。
“那你的手镯呢?”青菱不怀好意地瞄了一眼梁灼肿得和棒槌一样粗壮的手腕,面无表情道。
“青菱,我再警告你一遍,不许再打这个手镯的注意了!”梁灼十分严肃地说道,说完连忙捂住自己的手腕心疼道,“呜呜呜,万恶的夜千华,我要灭了你!”
“我饿,阿丑。”
“我知道了。”
“我饿,阿丑。”
“我知道了!!”
“可是你没有吃的。”
“我没有钱怎么买。”
“我有钱。”
“好吧,我把你的钱花完了。”
“没关系,还给我。”
“……‘
“我饿,阿丑。”
“我饿,阿丑。”
好吧,又来了。梁灼闭上眼睛痛苦地想,到哪去弄点吃的呢?
017 槐安城下
清早的街上清冷安静,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梁灼蜷缩在角落里抬头看天,天上怎么都是雾气,还是这样浓烈地引发肠子剧烈活动的热腾腾的雾气。
仔细一看,原来是包子铺上蒸笼里冒出来的白烟,铺上的店小二脸上挂着长年累月打着哈欠十分不耐烦的厌倦神情,穿着件半成新的蓝白直裰,一条棉白帕子随手搭在肩上,头一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咳呼”声,干脆利落地“呸”一口吐在地上,又用脚底死命地踩了踩,不耐烦地查查各个笼屉里蒸着的大白馒头,左右看了看,大声吆喝道,“来,卖馒头咯,卖包子咯!又香又甜热乎乎的大白馒头!”那个小贩的声音在这个灰白沉旧的清晨里听起来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牵引着梁灼内心对于活着的渴望,否则与她而言,是生是死在这个孤单世上都毫无意义。但现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