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灯之镇库狂沙 [精校出版]-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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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人早就散了,李师傅在帮着收拾碗筷,胖子叼着牙签冲我俩招手说:“真不害臊,吃着吃着就没影了,我都懒得说你们两个,注意影响啊,老胡同志!”
“严肃点!话到你嘴越听越不对劲儿。”我瞪了胖子一眼,“二爷他们呢?这是准备回去了?”
“那哪儿能啊,俩老头摆象棋去了,看架势这是准备挑灯夜战。我们如果要回去只能自己开车,就是不知道四眼走不走。”
我们几个人一商量还是决定次日看看情况再走。第一,今天我们表现太差,嘴上说着来做客实际上光作恶造反了,把舒师傅家糟蹋得一塌糊涂,如果现在拍拍屁股走人,日后传出去有辱斯文;第二,九带犰狳还处在观察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今晚,按罗六的说法,如果把阎王夜熬过去,它的伤势就好了大半,剩下只需要静养便可。Shirley杨有心带它重返故里,我得替她提前做好准备,起码对犰狳的伤势有个大致的了解才好决定何时启程返乡。
为了尽可能地还原地下环境,我们将客厅中的灯尽数灭光,又在屋子周围挂上了厚布窗帘,胖子担心光那两簸箕泥土不够用,准备再挑两担子给它铺床做窝。我说屋里的情况咱们还不清楚,万一进去之后对它造成惊吓反而不好,要看也得等明天天亮了再说。大家这一忙又是半宿,劳顿了整天困得不行,好在舒家并不缺空房,几个大老爷们儿也不必挤在一块儿睡觉,说了几句闲话就各自散去休息了。我躺在床上回忆起今天的种种,又好气又好笑,眨眼的工夫就睡着了。
第二章 凶窟
次日一早我在胖子的咆哮声中惊醒,我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套起裤子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刚出门就跟四眼撞了个正着,看样子他也是被吵醒的。他一手扣衬衫上的纽扣,一手扶着眼镜:“怎么回事?哪里出事了?”我一问三不知,只好摇头道:“不清楚,下楼看看吧。听他号得这么惨,八成出事了。”
我们两人来到客厅门口,就听到胖子捶胸顿足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早就劝过你们,对待敌人要拿出秋风扫落叶的气势,妇人之仁注定要成大错。后悔了吧?懊恼了吧?唉,我的心也很疼啊!”
一屋子的人围在内堂四边,我探头询问情况。Shirley杨指着地板说:“你来看这个洞,它跑了。”
我推开众人朝客厅地板瞧去,光滑平整的木质地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大窟窿,断层四周有大量啃咬撕裂的痕迹,那个洞口直通地底,一看就是犰狳做的好事。
舒师傅坐在一旁吹胡子瞪眼,气得好久说不出话来。我赶紧将胖子从客厅里拉出来追问情况。他两手一摆:“事实摆在眼前,那畜生自己打洞逃走了呗。”
“它伤得那么重,脊椎骨几乎被敲碎了,就算有力气跑也逃不远。这个洞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的。”Shirley杨凑上来说道,“我担心它的伤势,天一亮就下来了。没想到……它的求生意识很强,居然连夜打洞挖穿了地基。我问过舒老先生,他说先前的地洞也在客厅附近,这才刚填上没几天又叫它挖开了。”
“说白了就是畏罪潜逃,不愿意面对人民群众的审判。依我看咱们都白担心了,它根本就没事。”胖子摩拳擦掌道,“罗六一大早就进城里请大夫了,等会儿回来保不齐要找我们算账。老胡你说怎么办,这么大一林子,上哪儿找它去啊?”
“你们有没有检查过地道的走向,能确定大致方向吗?”
“那条地道总共屁大点地方,我们一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上哪儿追这四脚畜生啊!”
Shirley杨点头说:“我出去看过,地表没有明显的挖掘痕迹。它这次学精了,估计挖得很深,不会再给我们留下线索。”
我不信这个邪,又回到客厅里找了一只家用手电,俯身探进地道寻找线索。那犰狳果真是刨洞好手,在无光的作业环境里居然打出一条笔直平滑的深沟直通屋外,在我手臂所能触及的范围内,泥土被压得又紧又密,要不是对事情的始末知道得一清二楚,我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地道是在仓促之间一夜挖成的。为了弄清楚地道的构造,我尽量缩起肩膀,将上半身努力挤进洞中。本以为地道不会太深,哪知道整个手臂都垂下去之后依旧摸不着底,只能碰到两壁。我对犰狳的挖掘工程赞叹不已,一手扶住泥墙,一手举着手电四处打量,细看之下心中不禁凉了半截。都说狡兔三窟,没想到犰狳也不简单,洞穴内密密麻麻大小通道不下七八处,要想从中辨别它逃跑的路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艰难地转动身体准备抽身出去,就在此时,我右手边的通道内忽然吹来一阵腥风,呛人的气味熏得我眼泪直打转,我急忙举起手电查看,可地道内太过狭小,我一抬手的工夫居然被卡在了半空中进退两难。外面的人大概发觉我的动作不太对劲,忙提声询问情况。还不等我开口,右手边的窄洞开始有泥土不断地朝外翻滚,糊了我一脸黑泥。我大口咳嗽,两手不停地晃动,想要为自己多争取一些空间。可那些泥块越落越凶,大有顷刻间将地道填满的趋势。我心中不禁呜呼:这真是茅房里淹死人有苦说不出。我胡八一天南地北挖过多少险陵恶冢,难道今日当真要命丧在这一尺不到的王八坑里?这个国际玩笑开得未免也太大了点。
大概是我挣扎的劲头太吓人,腰间猛地一收,眨眼间就被外面的人拽了上去。“我操,怎么弄成这样?”胖子手中还攥着我的裤腰带,Shirley杨蹲在边上朝洞里望去,“下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你刚才的动静差点把我们给吓死。”
我趴在地板上,费了老大的劲才将耳鼻中的泥土清理出来,一开口才发现嗓子眼里也呛了不少土,急忙抄起边上的白开水仰头猛灌,随即又吐了一地。
“咳咳咳,底下有东西,咳咳,你们要是再晚一步,我可能就折了,咳咳咳……”
胖子低头检查洞穴入口:“不能吧,这才多大点地方,连只耗子都藏不住。老胡,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信自己下去瞧,咳咳咳,先前那把铁锹呢?咱把它刨出来,偏不信这个邪!”我越说越火,撩起袖子准备再探。Shirley杨蹙眉道:“你说下面有许多暗道,我担心地基已经遭到破坏,这栋房子可能住不了人了。”
“你的意思是说楼要塌?”胖子瞪大了眼睛,跺了跺地板,“那咱们还傻站着干吗,撤啊!”
舒师傅一直在旁围观,他微微哼了一声:“危言耸听,地下的坑洞早就找人填补过了,哪里会有危险?你们这群小家伙,自打来了之后就没有消停过,好好一个家都快叫你们拆散了。老薛呢?让他出来,把人给我带走!”
“店里有事,二爷连夜回去了。看着挺急,一句话没留就走了。老李给他开车。”四眼安慰完舒师傅又继续询问我底下的情况。我逐渐冷静下来,将洞中的情况仔细回忆了一遍。除了舒师傅之外,我们四个人的意见基本一致,抱着彻查严办的态度打算将这个犰狳洞翻个底朝天。
我向舒师傅询问情况,想知道此地是否有过类似的情况发生。老人家没好气地将我训斥了一番,说我们几个吃饱了撑的。我解释说地下的确有古怪,现在不调查清楚,日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老胡,你别说话!”Shirley杨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有所发现,顿时大家伙儿都不再说话。漆黑幽深的洞中传来一阵阵呜咽声,又细又轻,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
这次不光是我,所有人都听见了洞里传来的声响。舒师傅的脸顿时就变了色,老头儿连退了好几步:“你们听见了没有,洞里,洞里……有东西。”
我心说您这态度变化也忒快了点,刚才还一副慷慨激昂的神情,眨眼的工夫都快猫进墙角了。我被困在洞中时,仓促间手电早就不知去向。现在洞里一片漆黑,我们几个看着脚下那方黑漆漆的洞窟,心里都没什么底。四眼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火柴递了过来,我打开一看,只剩五根。胖子捡起昨天没来得及抡起来的铁铲,闷笑一声:“不错不错,聊胜于无。咱哥儿俩打个先锋,看看到底何方妖孽作祟。”
我们再次靠近地板上的窟窿,洞里不断地有呜咽声传来,那声音忽远忽近,在明晃晃的日头下听起来格外恕E肿幽笞疟亲哟盏蕉纯冢匀皇潜淮佣粗泄纬隼吹男确绺搅恕N业闫鹨桓鸩瘢米笫值苍诨鸸馇把杆俚亟直凵烊攵粗小R蛭猩仙鞑煌5爻赐饩恚劬姑皇视Φ叵碌幕肪常鸩窬拖鹆恕N矣值闫鹨桓獯涡Ч飨砸眯矶唷E肿犹酵凡樘剑滩蛔〉刮艘豢诹蛊骸罢饪商懊哦耍媸Ω的鲜到淮桑夥徘笆遣皇谴蚬氐勒剑葑拥紫碌亩炊脊徊匾桓霭嗟陌寺肪绞苛恕!�
舒师傅嗡嗡沉沉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别胡说,哪儿来的地道。地老鼠钻出来的洞早就被填上了。当时我亲自监工,眼瞅着给补结实喽。”
说话间火柴再次燃尽。我抬头换了一口气,又继续潜了下去。因为前几次对洞中的情况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所以这次看得更加真切,我第一次下洞时看见的几处地道被崩塌的泥土所覆盖,如果不是数分钟前亲眼所见,我几乎不敢相信它们曾经存在过。而胖子口中的洞都是掩藏在地底深处的岩结构洞孔,这些洞孔四周光滑没有开凿痕迹,应该是自然形成的。换而言之,在刚才发生的小规模塌方的作用下,犰狳逃窜时挖的通道已经被盖得严严实实,再也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线索,而岩层本身的地貌在无意间展露了出来。不管是巧合还是意外,总之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地方不能继续住下去,假以时日迟早会楼毁屋塌。如果不及时搬离就会酿成惨剧。舒师傅一家也算因祸得福,要不是那只捣蛋的犰狳四处做窝,这地层下的秘密恐怕到出事的那天也不会有人察觉。
塌方的问题解决了,可凭空而来的腥风还没有解释。火光在洞中不停地闪烁,火苗变换着偏离的方向,我始终无法分辨风到底是从哪个方向吹过来的。胖子晃了晃脑袋说:“是不是咱们太过大惊小怪,我瞅着洞里没啥特别的东西啊!”
“既然有风,那说明洞里的石孔肯定通到外面。附近又不近海,这股咸腥味来得太奇怪了。”我准备再次进入犰狳洞,Shirley杨不同意。胖子挥起铁铲说:“先把洞口破开再说,免得又被困在里面。”
舒师傅见我们又擅自搞破坏,猛地从沙发后面窜了出来:“你们这是强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一群强盗。”
我指着四眼说:“那您找我们的律师说话,这屋子我们还真就拆定了。功过自有后人评价。”他知道拗不过我们几个,索性一甩门走了。
胖子心虚道:“老头儿不会报警了吧?我听说老美的警察管得可宽了,你在太平洋上打个喷嚏他们都要管。”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反动言论。快快快,铲子给我,我来挖。”我三下五除二将洞口破裂的木质地板卸去大半,胖子接过工具埋头苦干,在犰狳洞的基础上又清理出一个土墩,勉强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并排站立。我率先跳了下去,脚一着地,就响起金属声,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擦亮火柴一看,原来是先前遗失的手电筒。Shirley杨也跟着我跳了下来,她推开手电,弯下腰开始检查天然石孔,我则顺着坍塌的方向摸索。胖子和四眼两人趴在地板上,朝我们喊:“怎么样,有收获吗?”
“暂时没有,犰狳挖的那几条道都堵上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要是真查不出个一二三,咱们可得向舒师傅负荆请罪了。”
胖子不屑道:“胡八一同志,难道我们不是最最亲密的革命战友吗?俗话说得好,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可都是你想出来的馊主意,你要道歉自己去,千万别拉我下水。”
我手中的火柴所剩无几,Shirley杨那边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前一趟出现的异状似乎不曾存在过一般,成了我们几个人脑中共同的幻觉。我当然不会就此妥协,寻着被泥土掩埋的痕迹,捏起一小搓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土壤本身并没有问题,除了长期积压在地底的土腥味之外,一切再普通不过。Shirley杨有节奏地敲击着岩层,我仔细辨听,发现岩层结构分布平均,呈自然形态,并没有意外的收获。胖子他们低着头关注了好一会儿,见我们一直没有收获,渐渐也失去了兴致。他皱着眉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