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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鬼吹灯之镇库狂沙 [精校出版]-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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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碍事,一道野味罢了。”舒师傅雄赳赳气昂昂地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老头身穿一身黑色劲装,手中握着钢叉。他见了我和胖子摆手道:“叫诸位见笑了。老朽走丢了食材,正要与六儿将其诱捕,却叫各位受惊了。”

  胖子不习惯舒师傅这番文绉绉的说辞,他将扫帚横扛在肩上,指着铁铲说:“啥玩意儿这么大动静,差点把水泥板给刨穿了?”

  罗六正要回答,我们身后的小院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回头一瞧,Shirley杨等人都跑了出来。薛二爷远远地就喊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这是打算造反啊!还不给我快点回来。”

  Shirley杨步子迈得快,她一见地上有血,神色立刻紧张起来。我解释说是两位大师傅在打猎。其他几个伙计也陆续跑到我们面前,听说罗六以铁铲擒住了异兽,便个个竖起大拇指称奇。

  胖子追问道:“那这到底是啥玩意儿,真能吃吗?”

  舒师傅对这个问题似乎很看不上眼,他蔑笑了一声,得意道:“六儿,提上来,叫他们开开眼。”

  罗六应了一声,单手握住铁铲,空出右手插入土中,只见他两眼滴溜一转,大喝一声:“起!”

  早就裂开的泥土慢慢被他带了起来。我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洞口,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居然要叫舒师傅费尽心机才能将其捕获。很快地,洞口被从内至外扯出一道脑袋大小的缝隙,罗六松开铁铲,双手一同探入地下,咬着牙使劲朝后仰,花了老大的力气才将那东西从土地下抽出半截身子来。

  我一见那满身闪烁晃眼的鳞甲,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他们口中的野味居然就是我们寻找多时的分山掘子甲!薛二爷显然也认出了此物,大呼吃不得吃不得,这是宝物。可怜那畜生被铁铲敲中了脊背,虽有铁甲护体依旧鲜血淋漓,眼见出气多进气少,马上就要一命呜呼。它半个身子还沉在土中,后爪不停地挣扎,想要逃脱剥皮抽筋的厄运。

  Shirley杨怒气冲冲地快步上前,从罗六手中将掘子甲抱了出来:“你们太残忍了,居然这样虐待动物,上帝会惩罚你们。”

  薛二爷劝解道:“舒老兄啊,这宝贝对搬山道人来说非比寻常,刀下留情。”

  舒师傅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拔高了嗓门喝道:“你们这一群人真不识抬举,一只犰狳而已,如此大惊小怪。爱吃不吃,老子还不做了。”

  “犰狳是什么?”我不解道,“这只异兽难道不是传说中的分山掘子甲?”

  我见舒师父言语之间底气十足,料定此事有隐情。可在场的人也算见多识广,连薛二爷都一口咬定这就是分山掘子甲,难道还能有错?Shirley杨不等他多做解释,便脱下外衣将受伤的犰狳裹了个结实,然后转身朝屋里走去。我想起刚才包扎用的医疗箱,就叮嘱四眼去给她打下手。罗六拔腿准备追,被我和胖子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薛二爷一看这种剑拔弩张的阵势,急忙出来打圆场道:“一场误会,不要伤了两家的感情。老舒你倒是仔细说说这头巨兽缘何而来,也叫这几个小辈长长见识嘛。”

  这一吹一抬之间,舒师傅找到了台阶,老头儿瞥了我们一记白眼,然后朝罗六使了个眼色。别看罗六身材五短,心思却无比通透。他捡起地上的铁铲说道:“外头风大,各位进屋说话。”既然主人家请我们进屋,我们也不好意思再以阶级敌人的态度横眉冷对,一行人跟在罗六身后回到了小洋楼里。

  我一进门就看见Shirley杨和四眼在忙着做缝合工作,客厅的地板、桌椅上到处是血,两人满头大汗,四眼的手不停地颤抖。舒师傅叹了口气,对罗六说:“你去照应一下,务必将那畜生的性命保住。”说话间罗六已经卷起了衣袖,他拍了拍四眼的肩,催他移开位置,然后以两指按住犰狳的背脊,顺着脊梁位置上下推移似乎在寻找什么。Shirley杨一边擦拭鳞甲上的血迹一边对我说:“快去取点土来,越多越好。”

  我一时没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愣了一下,心说就算真没治了也不能拿泥巴糊弄人啊!可罗六反倒点头说:“还是杨小姐有见识,你们再不去,这畜生可就完蛋喽。”

  胖子嘀咕说:“这又是哪儿来的幺蛾子,烂泥巴也能当刀伤药使了?”我扯了他一下,顺手捡起丢在客厅角落的铁铲,两人一同回到了后院。胖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只铁皮簸箕,我们一个挖土一个装抬,很快就凑了满满一簸箕的黑泥。等我们把东西送到Shirley杨手里的时候,罗六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缝合工作。她二话不说将簸箕里的泥土全倒在了地上,然后又与罗六两人将犰狳从桌上抬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搁到了泥堆里头。

  四眼咋舌道:“我看它还有呼吸,怎么就给埋了?”

  Shirley杨长喘了一口气说:“能做的都做了,下面全靠它自己的求生意志了。”说完她整个人朝沙发上瘫了过去,看样子已经筋疲力尽了。

  罗六两手沾满了鲜血,也跟着一屁股坐了下去,他这会儿倒比先前亲切了许多,用微微带着点得意的神色说:“这是个土法子。犰狳跟猪狗一样都是泥里打滚、土里刨食的畜生,不管伤得多重,只要挨着地气就能过活。我看它求生意识很强,应该不成问题。”

  经他这么一提,我好像确实听老人们说过类似的故事,不过具体内容已经忘记了。大抵是谁家的黄狗被拖拉机碾了肚子,本以为回天乏术,哪知道老黄狗自己拖着半截残躯藏进麦田里头,又过了好几日,它居然吐着舌头回来了,除了一条跛掉的后腿之外根本瞧不出受过什么重伤。

  秦四眼听完罗六的话之后立刻起身反驳道:“伤口才刚缝合,这样非常容易感染。依我看还是直接送医院,我们的车就停在外边,这附近有诊所吗?”他见舒师傅和罗六都不答话,就转头看我,希望我能拿个主意。我说它伤得不轻,禁不起颠簸,如果非要转移恐怕半路就得咽气。四眼见我发话,也就不再多做争辩。他撩开外套掏出一包烟自个儿跑了出去,胖子啧啧了两声:“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屁大点事也闹脾气。”

  我们帮着舒师傅将家中勉强打扫了一番,虽然茶几板凳上的血迹一时难以清洗,但好歹比刚才那副小鬼子扫荡后的模样要强些。

  我们原本是结伴来享用美食,没想到最后连口热饭都没吃上,还惹来一身腥。薛二爷见我们都歇下手,便不慌不忙地在小院里摆上了一张梨花木圆桌,笑眯眯地说:“都去洗洗手吃饭。”

  我们这一票人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大家伙扒拉着桌上的凉碟热炒,个个都竖起拇指夸他后勤保障做得好,不愧是咱们一源斋的老掌柜。

  “我看大家都忙,就去后厨随便炒了两道,大多是捡人家现成的。要谢还要谢舒师傅,来来来,我先敬老舒一杯。”

  “我可不吃你这套。”舒师傅明显尚未从先前的风波中平静下来,看他的神色仿佛肯与我们同席而坐已经给足了二爷面子。老李战战兢兢地瞄了一眼他的精神偶像,然后低声问我:“这可怎么办?舒师傅生气了。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闹出事端。唉,年轻气盛,太浮躁!”

  我呵呵一笑,毕竟理亏在前,只好放低姿态向舒师傅讨教关于犰狳的问题。双方沉静了数十秒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我有点尴尬,咳嗽了两声寻思着该说些什么才能为自己找到台阶。Shirley杨却抢先开口道:“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当时也没想到它的体积会这么巨大。犰狳是一种南美洲特有的动物,与穿山甲极为相似,在得州非常普遍,算是比较有代表性的动物。不过正常的犰狳身长在一米左右,即使是成年雄性身长也极少超过一米二,像屋子里的那只实属罕见。”Shirley杨回忆起童年,又继续说道:“犰狳的品种繁多,像刚才那一只叫作九带犰狳,以体表周围均匀地分布着九条横纹而著名,是犰狳界的打洞能手,如果有必要,一只壮年犰狳的日刨土量可以达到数百公斤。”

  “即便如此也不能随便捕杀,依我看不如等它的伤好了就送回山里去,也算积善。”秦四眼是土生土长的华侨,对野味没有一丝兴趣,听说舒师傅打算用犰狳为我们炮制晚餐,立刻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坚决要求将它放回大自然。

  “哼!你们只知道这畜生可怜,却没见到它可恨的一面。”舒师傅独自斟了一杯小酒,“我在山间本来有一处菜园,也不知这畜生从何而来,居然在菜地底下打洞做窝,坏了一整年的收成。这都不打紧,最可恶的要数它宁顽不灵,赶了数次都不愿意离开菜园。罗六发狠找了一只猎犬专门守在洞窟出入处,又以烟火熏燎准备将它逼出来,你们猜怎么着?它居然另辟蹊径一路将地洞打到了洋楼底下,险些将地基挖穿弄出事故。你们说该杀不该杀?”

  Shirley杨说:“它并不是本地物种,看模样也不像从野生动物园里逃出来的。得州离这儿也不算近。它不远千里找到这里,总不会只为了做窝这么简单吧?”

  “照理说这么大一只犰狳应该值不少钱,说不定是被人抓来打算兜售,结果半道上叫它给跑了。”

  “这个分析倒在理。”我觉得胖子说得很有道理,接过话头继续说道,“这附近并非犰狳的栖息地,最近也没有见到此类物种大规模迁徙的报道。它这样的个头儿,即使在同类中也数稀罕,我觉得倒买倒卖的可能性占了八成。”

  “我也听说过犰狳入药之说,唐人街有不少中药铺子会定时收购黑市上的材料。又或者被餐馆高价收走,到时候去皮剔骨以天然野味之姿一饱众多饕餮的口舌……”

  “哎,哎,哎。打住打住!”舒师傅忙不迭地止住了薛二爷的发言,“别在我的饭桌上指桑骂槐。我还是那句老话,爱吃不吃,反正这畜生现在也残了,料想以后不敢再作乱。你们要是有去处安置它,带走也罢,我乐得一个眼不见为净。”

  老人家刀子嘴豆腐心,被我们敬了几杯也就不再追究犰狳私毁菜园的事了。三巡过后来了兴致,又亲自下厨为大家烹饪了闻名已久的红烧狮子头。胖子吃得油光满面,一直感叹不虚此行。我看Shirley杨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她还在担心九带犰狳的伤势,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我就找了个借口带着她一同暂时离席。

  因为对周围环境不熟悉,我们俩并没有走太远,只能绕着舒家小洋楼开始遛弯儿。我搞不清Shirley杨心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只好试探性地询问是不是在担心犰狳的伤势。她眉头微蹙了一下,开口说:“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有没有可行性。”

  “那你说出来,咱们分析分析。”

  “我想把这只犰狳带回老家去,那里毕竟是它的故乡。”

  Shirley杨提出要带着犰狳上路,我想都没想就点头说:“这是好事啊,没啥好犹豫的。既然你有这个打算,我当然全力支持,不过一切都得看它的恢复情况。搞不好又得耽搁上十天半个月。”

  “这倒没什么,反正扫墓的事早就定下来了。先前耽搁了一阵儿,现在的心情倒没那么着急了。”

  我记得Shirley杨家中并无亲族,上次操办杨教授的葬礼也是匆忙行事,忍不住又追问道:“那这次回去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家里边……”话到嘴边我又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总觉得怎么问怎么别扭。她哈哈一笑:“好了好了,我明白你想说什么,老胡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有时候该仔细的地方粗枝大叶,遇到这种问题反倒婆婆妈妈。”

  “你这人真没意思,我这样做完全出于对阶级同胞的关心。怎么一到你嘴里总落不着一个好。”

  一路聊下来,Shirley杨的眼角总算又重新挂上了笑容。她说自己的老家地处得州北境,在她祖父那一辈还是个鸟不拉屎的小镇。开荒时期鹧鸪哨与美国移民同进同退,为当地建设出过不少力气。不过杨家后来移居迈阿密,在老家已经鲜少有人能记起这户黄皮肤的外国友人。她上次回乡处理丧葬问题还是沾了老镇长的光才得以圆满解决。临走前她又将祖屋委托给当地房屋经销商处理,不过一直没信儿,这趟回去正好将此事一起办了。我看她将行程安排得如此细致认真,顿时明白Shirley杨对此行的期待程度远比我预计的热烈。两人信步畅谈,不知不觉又绕回小院。

  饭桌上人早就散了,李师傅在帮着收拾碗筷,胖子叼着牙签冲我俩招手说:“真不害臊,吃着吃着就没影了,我都懒得说你们两个,注意影响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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