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第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从浦心里惊了又惊,不敢多做打量,迅速低下眼去,“川哥。”
男人淡淡扫过他陌生的脸,冷声问:“李志豪呢。”
“豪哥已经到了,在楼上,就等您了。”
闻言,男人抬手,慢条斯理拧开纽扣,脱下外套交给一旁司机。
“走吧。”
夜色二楼大卡座。
李志豪已经和人玩嗨了,赤*膊红脸,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沉甸甸地晃人眼睛。
他身边围了一圈人,有男有女,各个都已经喝的半醉半醒,桌子上的水烟咕噜咕噜地冒着五颜六色的光,有个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的小男生正抽的不亦乐乎。
从浦一上楼来就被这乌烟瘴气的一幕震住了脚步,他有些尴尬地看向身边的男人,后者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发一言。
从浦忙上前去,拨开沙发最边的两个人,挤到中间,附在李志豪耳边提醒:“豪哥,人来了。”
李志豪第一遍没听清,嫌从浦耽误了他玩骰子,把他一推,“什么玩意?哎哟滚滚滚,你没看我这正玩着呢!”
从浦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谁身上。
他尴尬地起身堪堪站稳,见李志豪完全一副醉得分不清轻重缓急了的模样,又看看楼梯口站着的冷戾男人,脸色有些窘迫。
他又挤出来给男人道歉,“川哥不好意思啊,豪哥…有点喝大了,要不……咱能不能改天?”
昭川闻言侧眸,冷冰冰的眼神落在从浦肩上,仿佛一座万斤重的大山,压得他连头都不敢抬。
环视一圈这里十几号人,昭川忽然上前,从茶几边缘捡起一个快掉在地上的酒瓶子,掂了掂。
从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川哥?”
“李志豪。”昭川朝卡座中间喊了一声。
他声音不大,偏巧这时候换曲子了。
“谁叫我啊?”短暂的空白空气中,李志豪只听见一声短喝:“低头!”
李志豪下意识地照做,下一秒——啪!
玻璃酒瓶子瞬间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开,四溅的啤酒混杂着玻璃碎片,雨点似的落在李志豪周围。
李志豪被吓得大叫一声:“卧槽、谁他妈偷袭老子!”
整个卡座顿时安静了下来。
从浦目瞪口呆地看着昭川拿一旁不知是谁丢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擦了擦手,扔掉外套的同时,他又捡起了另一个酒瓶。
“现在。”
“要么让你的人都滚。”
“要么。”
昭川看向李志豪,唇角缓缓勾出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个酒瓶在你脑袋上开花。”
…
接下来的一整周,姜知桐都没再和昭川进行任何一句对话。
他仍如往常一般负责她的安全,除了在学校的任何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但不再讲话。
周五那天放学早,姜知桐不想回家。
上了车,她对司机道:“去非连锁。”
司机下意识看一眼昭川。
副驾驶的昭川看一眼后视镜,随即轻点了下巴。
姜知桐在后座望着窗外,好像没有看见他们之间的互动。
从浦今天又不在,店里只有喵喵一个,她打游戏正值激烈的时候,不仅没空招呼姜知桐,甚至忙起来的时候,姜知桐还自己戴上了围裙钻到收银台里去帮忙。
因为上次的事情,昭川意识到姜知桐或许不喜欢被他听见她的私人对话,于是他今天很自觉地站在了店门外。
恰逢周五,便利店里的生意比往常好了些,店门开合间不时带出来店内温暖的空气,还有姜知桐甜美的声音。
“慢走,欢迎再次光临。”
昭川听见,然后一顿,回头望去。
店内,姜知桐脖子上挂着格子样式的围裙,利落的马尾散开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晃荡跳跃。
她像只活泼的小兔子,在收银台后不到两平米的空间内来回打转,忙得不亦乐乎。
昭川望着姜知桐脸上的笑容,冷漠的黑眸第一次出现了怔忪的裂缝。
他好像看见了六年前的那个小姑娘。
大哥哥,你为什么哭?
……
“昭川、昭川。”
眼前的记忆幻想散去,昭川看见了姜知桐。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挽着袖子,细嫩的手臂在他面前挥舞。
姜知桐奇怪地看着昭川出神,皱着眉头:“昭川、昭川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昭川回过神来,“嗯?”
“我说,你不要站在门口啦。”姜知桐不满地双手插腰,“你站在这里别人不敢进来也不敢出去,你看,店里的桌子都坐不下去了。”
昭川侧眸,用餐区已经堆满了人,其中有些正好奇地看着他们在门口对话,有几个高中生打扮的小姑娘甚至用手机对准了昭川在拍照。
昭川眉头一皱,眼睫垂下去一瞬,再抬起时,黝黑的瞳仁中便又恢复了一片清冷。
“那我到车里去。”他说着,又改口:“不行,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姜知桐一愣。
…
从浦在签证局那跑了个空路,等了一整天不说,连饭都没吃。
正准备去吃饭,又被李志豪叫去骂了一顿。因为上次昭川让他丢了面子,他这几天怎么看从浦怎么不爽。
从浦搞不明白,怎么他不敢忌恨让他丢面子的人,偏偏就挑他这个软柿子捏。
从夜色那出来,从浦垂头丧气地准备回家,肚子又闹起来了。他一想,在外面吃浪费钱,不如回店里随便拿两桶方便面凑合凑合。
此时时间不早了,店里正准备打烊。
喵喵到库房点货去了,姜知桐一个人在前台算账。
欢迎光临~
熟悉的机械女声一响,姜知桐就听见了一声极亲切的呼唤。
“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桐桐?!”
从浦将近一个月没见着姜知桐了,乍一看见她,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快步到收银台前一瞧,可不就是她嘛!
“你怎么在这啊?哎呀你前段时间那么久不来,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呢!快快给我一个重逢的拥抱!诶,喵喵呢,怎么是你在这儿守摊?!个死丫头,肯定又跑哪疯去了吧!不管了不管了,先给我抱抱抱抱!”
从浦这人就是这样,一激动起来,说话连珠炮似的,轰得姜知桐晕头转向。
他一边说话一边钻进收银台里,张开手臂就要给姜知桐来个熊抱,谁成想姜知桐身后却突然了出现一张令他噩梦连连的脸——
昭川握住姜知桐双肩,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移到身后,他漠然地看着从浦。
——“自重。”
第7章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姜知桐今天很开心,久违的开心。
虽然在店里忙忙碌碌了一晚上,有点累到,但和喵喵说说笑笑,指挥昭川到库房里搬货卸货,看他被店里的客人围着不知如何进退,身边所有一切都充满了明亮又真实的香气。
回家路上,看着窗外街景,姜知桐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对了昭川。”
快到家的时候,姜知桐突然问:“你是不是认识小葱?就是从浦。”
“我刚刚看见你们俩在一起说话,感觉好像很熟的样子。”
刚才准备锁门的时候,昭川主动提出和从浦俩人一块去扔垃圾,让姜知桐和喵喵来锁门。
喵喵远远看见俩人在垃圾堆那边好像在说话,身体离得还很近,忍不住发出感叹:“自来熟是好啊,瞧瞧,我这都和昭川哥哥见了凉面了,连一句话都没说上,小葱这刚一来,俩人立刻勾肩搭背了。”
姜知桐当时觉得这话听着略有点别扭,但细想想,大约因为都是男生吧,所以才会格外有话聊。
而且从浦是个自来熟,他走过许多地方,也见过许多人,大部分人对他的第一评价都是亲切,容易靠近。
昭川大约也不例外。
闻言,副驾驶上的昭川没有立刻回答,姜知桐等了等,前排才传来一声低低地:“见过一面。”
“你们见过?”
姜知桐一听,立刻来了兴趣,她倾身靠近他的座位,饶有兴致地追问:“你们在哪见过呀?”
昭川想起夜色,嘴唇动了动了。
正巧这时车头大灯一晃,已经快到姜家了,昭川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小姐,已经到了。”
姜知桐望窗外一看,这才后知后觉已经到家了。“哦。”
姜知年刚才打电话来说今天要回家一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到家了。
姜知桐怕他发现自己不在家,有些着急地跳下车。
她从昭川手里接过书包,边往别墅里跑边回头来对昭川说:“我明天还要去非连锁,你早点来接我!”
昭川立在车旁,看着姜知桐蹦跳的背影有些发愣。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开心。
非连锁那,到底有什么魔力?
…
从浦今天一整天过得可谓是起起伏伏伏伏伏伏伏伏。
先是签证没通过,后又被李志豪叫过去骂了一顿,本以为到了晚上终于该消停了,谁曾想又在店里看见了那个男人。
一想到昭川,从浦就想到刚才他把自己的手按在垃圾桶边沿的碎玻璃上时的阴沉模样。
那双眼睛里仿佛隐藏着黑色的风暴,远看不过一团乌云,但近看了绝对让你粉身碎骨。
从浦忍不住发抖,他真是从没见过那样可怕的人。
‘十二点半,夜色。’
不用想也知道昭川约他见面的目的,百分之八十是为了姜知桐。
真是奇了怪了,听李志豪说昭川是N城大主子的儿子,也就是N城的太子爷。他一直以为昭川这次是为了李志豪的事情才来H市,哪晓得竟然看见他在姜知桐身边做小伏低地喊她大小姐?
从浦实在搞不懂这些有钱人都在想什么,难道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
不过姜知桐明显不知道昭川的真实身份,否则她肯定没胆子指使他在店里当苦力。
昭川跟他约的是十二点半,但十二点整的时候,从浦就已经坐在了夜色里。
吧台后的酒保认出从浦,十分给面地喊了声葱哥。
“葱哥来啦。喝啥酒啊今天?”
从浦想也不想:“随便来个便宜的。最近穷。”
酒保乐了:“你还穷呢,前两天不还被咱老板召见了嘛。怎么,豪哥没给你钱啊?”
他这话得多少带点揶揄的成分,从浦白了他一眼:“拿酒去吧你,废话这么多。我跟你说,再过不了两天,你这店还是不是李志豪的都不一定了。”
酒保给他拿了瓶冰啤,还以为他在吹牛,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葱哥,不带这么诅咒的啊。你这难道是因爱生恨?”
“恨你妈个头!”从浦骂了一句,开始仰头灌酒。
酒保耸耸肩,正欲走开,从浦身边又来一人。
“给我一瓶跟他一样的。”
酒保对着来人呆了一会儿,“噢,好的。”
从浦一扭头,成功呛了口酒,“咳、咳咳咳!”他立刻起身立正站好,恭敬喊:“川、川哥。”
昭川才从姜家过来,没来得及换衣服,夜场里热得很,他脱掉外套,内里的白色衬衫质感一般。但凡是穿在他身上的,就算是个麻袋,也被赋予了价值不菲的观感。
他随意扯掉领口碍事的领带,解开纽扣,将袖口挽至小臂,拆掉了纱布的左手今日没有戴表,但仍不减他身上的矜贵之气。
他才坐下没一会儿,立刻就有几个妹妹围过来了。
“帅哥,一起喝一杯呀?”
昭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冷冰冰吐出一个滚字。
从浦只见为首那姑娘不死心地攀上吧台,刚一看见昭川的正脸,还没来得及犯花痴,昭川淡淡睨过去,她立刻见了鬼似的拉着姐妹们跑了。
从浦心里一抖,脑子里开始反复设想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这位大佬,但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自己待会会死的很惨。
很快,啤酒来了。
酒保在夜场待久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从昭川坐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看出他身份不凡,再结合此时从浦站着他坐着的姿态,他十分识趣地放下酒就走了。
昭川喝了口冰啤润桑,开口:“你跟李志豪多久了。”
从浦心里打鼓,一时反应不及,愣了一下才答:“没多久,刚两年。”
“我不是他小弟。”从浦没等他问得更具体,自己老老实实交代:“我以前就是一地陪,李志豪见我会说点外语,就总找我陪客户,后来又觉得我这个人说话还行,就把我弄成了他的公关。”
昭川淡声问:“她们为什么叫你小葱。”
从浦梗了一下:“小葱是我黑称来着……我女朋友被李志豪给撬走了,他们又总说我长得白,但是头上绿,所以就叫我葱哥。时间长了,我就拿这自黑了。”
昭川看了他一眼,貌似很欣赏他的诚实,“开店多久了。”
“你说非连锁?”从浦答:“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