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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嫁给暴君和亲-第4节

小说: 嫁给暴君和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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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上远赴战场,离去之后,画溪定日日焚香祝祷,遥祝王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她亲自给景仲披上铠甲,仔细地扣上每一个锁子。这才收回手,抬首看向他。
  此时的景仲与她在洞房内看到的又是那么不同,每一个棱角都散发着迫人的锋芒,浑身的杀气隐然露出,使她不敢大口呼吸。
  景仲的视线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脸上:“真的吗?你盼孤平安归来?”
  “自然。”画溪不及思索,便答道。
  慢慢的,他唇角勾了起来:“孤还以为大邯皇帝派你来,是盼孤早些死。”
  他看画溪鬓边垂下一缕碎发,弓起手指,勾到她耳后。耳廓被他食指触过,酥酥麻麻。画溪胸口动荡起伏,压下口气,盯着他戏谑的眸子,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会?王上是我夫君。做妻子的,丈夫出征,当然是盼着你平安无事。”
  “嗯……”景仲低沉笑开,手抵了抵她的额头。随着他的轻笑,画溪感觉得到额头在轻轻颤抖。
  你轻点儿啊,别把我额头戳穿了。画溪暗暗地想。
  “你乖乖在家等孤,有事就找乌云珠。”景仲收回手,朝乌云珠扬了扬下巴,乌云珠点头。
  画溪退了退,嗯了声,便随手拿起桌案上干净的碗,亲自斟了两碗,朝他敬了敬:“敬王上一路顺遂。”
  底下一阵哗然,战士们都知道今夜是景仲的新婚之夜,他娶了大邯的公主。大邯公主柔弱不经事,金枝玉叶长大,哪能受柔丹苦寒?又哪能配得上他们骁勇的王。但眼前的女子虽娇柔,但行事大气,丝毫没有大邯女子的扭捏造作,令他们侧目。
  画溪把碗中酒一饮而尽,示意身边的侍卫再度斟满,她将沉甸甸的酒碗朝战士们举了举,笑道:“敬诸位保家卫国的好儿郎。”
  说完,又是一口饮尽。
  战士们面面相觑,也不知是谁先开了口,道:“谢王后!”
  其余人纷纷附和,高颂“多谢王后!”
  众将士热血翻涌中,景仲转脸看了看画溪一眼,这小东西,心眼还挺多。
  画溪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又上前福了福身:“王上战必胜。”
  景仲微微点了点头,最后只看了她一眼,抓起佩剑,转身便翻身上马。
  马蹄轻扬,渐渐远去。
  *
  画溪的酒量,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是明白,撑死也就半碗。
  在景仲面前强撑喝下两碗,在外面还能装装样子,刚回身踏进宫门便漏了陷,脚步虚浮不说,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到极致。
  乌云珠跟在她身后,察觉她的不正常,忙紧了两步,问:“王后,你怎么样?”
  画溪感觉胃里翻涌,再也忍不住,正要推开乌云珠,却没来得及,一张口,秽物吐了小半在她身上。
  乌云珠脸色顿时一变,她面色发青,松开画溪:“王后喝多了?”
  桃青忙抽出帕子擦乌云珠身上的秽物,她担忧地说:“公主酒量浅,以前没喝过。”
  乌云珠翻了个白眼,方才见她喝酒那样子还以为她海量呢,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绣花枕头就算了,还偏要逞强,给她添麻烦。
  她不耐烦地说:“我去找人送她回房。”
  桃青扯住乌云珠的袖子,担忧地瞥了画溪一眼,小声说:“珠姐姐,公主身子弱,可别冻坏了。你帮帮忙,扶她进去吧。”
  乌云珠生于乌家,祖上一直是王宫侍卫。她父母早逝,和兄长相依为命。她的兄长乌云赞是柔丹最英勇的将军,却在一年前和大邯大战时战死。因而,她对大邯人没有好感。她忠于景仲,不代表她会对这个大邯公主有好脸色。
  听到桃青的提议,她眉毛一皱。
  但桃青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脸色不好,又垮着小脸,挤出两粒银豆子:“她刚害了场大病,要是又有个好歹,我……”
  麻烦。
  乌云珠不耐烦地甩开手,俯身把画溪扛在肩上,带回屋里。
  乌云珠把人一放就急忙跑出了那间屋子,大邯人的房间,点着大邯人的香,熏得她发闷。
  大邯公主醉得颠三倒四,她才懒得管她的事,反正她带的婆子丫鬟不少,自有人照料。
  王上只让她照看,又没让她照看她的衣食起居。
  她转身回去换衣服。
  “公主……”桃青看到画溪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她脸色煞白,眼睛也绯红。
  桃青出门喊嬷嬷准备热水,老婆子们都躺下了,骂骂咧咧起来,又挤兑她一通才慢条斯理去厨房,一边打哈欠,一边磨洋工。生个火都半天点不燃。
  画溪还在吐,桃青捧了只盆坐在床沿,轻抚她的背。
  “公主……”桃青担忧地轻唤。
  画溪抓着床沿,呕得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桃青立在一旁,心里发酸默默望着她。
  过了许久,乌云珠换了衣服,静身守在门前。
  听到里面主仆声音传来。
  “你说你,明明酒量不行,干嘛非得喝那么多?”桃青心疼地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唇角。
  画溪轻靠在床头,她吐得太累,声音也细若蚊吟:“要是我不喝,王上脸上会无光。他的弟兄会觉得我倨傲、看不起柔丹的战士。一口酒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重要的是,不能让王上为难。”
  乌云珠冷哼了声,大邯人心眼就是多。他们追随王上出生入死,和王上的感情岂是因她一杯酒就能改变的?更何况,王上才不会觉得为难。别人胆敢笑话他的女人不会喝酒,他保管会让那人出来和他单挑。然后把对方喝趴下。
  自作聪明的蠢女人。
  乌云珠对画溪的自作聪明虽然不满,但念在她是为王上着想的份上,往内院一闪,晃去了厨房。
  *
  “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回事,给点儿颜色就灿烂,新婚之夜,王上就带兵出征,回来就该废后了。也就在咱们面前逞逞威风。”被桃青揪起来的陈嬷嬷一边打哈欠一边吹火折子,点燃柴火放进灶膛里。
  徐嬷嬷往盆里添水,嗤笑道:“她不是一贯如此吗?以前在公主府的时候,就是公主的一条狗,作威作福,眼下她好不容易做了公主,自然愈发得意。”
  “且看着吧,早晚有她遭殃的时候。”陈嬷嬷道。
  乌云珠听着她们的对话,越听越觉得意外,王上娶的不就是公主吗?
  她懒得理会大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脚踹开厨房门,立于门槛外,脸色冷冰冰的:“两位好闲心,王后在屋里吐得昏天暗地,你们还在这里聊闲。”
  两位嬷嬷一看她的装扮,知晓她是柔丹人,不敢开罪,忙跪下身道:“老奴知罪。”
  乌云珠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脸,说道:“搞快。”
  说完,她就板着脸站在门口。两位嬷嬷面面相觑,这个柔丹女人是要守着她们干活吗?
  不敢再耽搁,她们继续手脚麻利地干活。
  *
  天快亮时,画溪方饮下醒酒茶,止了吐,睡下。
  再醒来,屋内静谧。
  一丝红霞光芒透过薄薄的鲛绡纱,落在绣满合欢花的大红锦被上。
  被子是画溪从大邯带来的陪嫁,精巧细致,缀上红霞,光彩流离。
  并蒂合欢,永结同好。
  宿醉后的头疼让她有一瞬将醒未醒的怔愣,眼前红彤彤一片,看得不大清楚。
  神思一点点回归,她才慢慢想起。
  自己已经成亲,夫君是柔丹的王。昨夜是她的新婚之夜,新郎撇下她,独自去了战场。
  心里的感觉有点微妙,却又不知为何。
  画溪弯身穿好鞋,刚下地打算往外走,门忽然打开,桃青迎面走来,手中端着水盆。桃青对着她笑:“公主醒了?我正打算喊你起来。”
  画溪坐在梳妆镜前,任由桃青为她梳洗打扮。
  桃青禀报道,大娘娘那边来了人,让画溪过去用午膳,顺便认亲。
  画溪放下手中的琉璃簪,微微侧眸,神情略有懊恼:“都怪我昨夜喝多了,竟忘了今日还要去大娘娘那里认亲。”
  大娘娘是柔丹先王景阳的王后,景仲名义上的嫡母。
  画溪听说过这位大娘娘,听说当年景阳去世前,本立的她儿子为储,最后上位的却是景仲。
  她和景仲虽有母子之名,但端看昨日婚礼她都未出席,想必和景仲的关系不会太好。
  “乌云珠呢?”喊她来问问什么情况。
  桃青小声说:“我也不知,听说被谁叫走了。”
  没办法,大娘娘的人在外头候着,总不能等乌云珠回来问清楚了再去请安。
  画溪领着宫女们出门,准备前往大娘娘所居的宫殿请安,方行到后院,密林间突然飞出来一道白影,左右来不及阻拦,一粒石子径直射向画溪的鬓间,与金凤步摇相接,“哐当”一声,步摇从发间脱落,坠了地。
  桃青挡在画溪面前,对着树木高声呵斥:“是谁?如此没有规矩。”
  “王兄怎么娶了这么个没用的王后?”稚嫩的声音从密密匝匝的树枝间传出,眨眼间,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三角树杈跳了下来。
  原来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作者有话要说:  画溪内心os:我不会喜当娘了吧???!!!

  ☆、第 6 章

  小男孩淘气,又不怕生,野猴子一样窜到画溪面前,捡起她的步摇,炫耀似的晃。手里还捏着个做工精良的弹弓,神情很得意。
  密叶间洒下细碎的日光,照在金步摇上,流光溢彩。
  “你喜欢这步摇?”画溪声音温柔,尽量使声音听上去颤抖得不那么厉害:“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只不过,以后你可千万不能再用弹弓对着人。”
  “我偏要呢。”
  柔丹服侍画溪的嬷嬷忙道:“世子,不得无礼,这位是王上新娶的王后,按辈分,您当唤她一声王嫂。”
  嬷嬷又对画溪说道:“殿下,世子是三王爷的嫡子,景克寒。”
  画溪迎向他,伸手正要摸摸他的脑袋,景克寒头一偏躲开了。他不屑地白了画溪一眼,不耐烦地开口:“我才不喊她。”
  说完,他又古怪地看向画溪,阴晴不定地嘿然一笑。他朝画溪勾勾手指,示意画溪蹲下去。画溪轻轻蹲下身,附耳过去。
  景克寒趴在她耳畔飞快地说了几句话,就转过身,飞快地跑了。
  画溪盯着景克寒小小的声音,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背心凉凉的。
  他刚才说——要是想活命的话,不要喝大娘娘的杏仁酪。
  这个孩子,是不是知道什么?
  大娘娘和景仲有仇。
  “还请王后恕罪,世子少不更事冲撞了王后。世子两岁时,父母死于非命,他受了刺激,打那之后脑子就不好。王上将他接到宫内抚养,因怜悯他幼年失怙,便溺爱了些,养得无法无天。他素来有些顽皮,娘娘多担待。”嬷嬷边走边说。
  原来是个痴儿。画溪心下微微一松。
  痴儿的话,必是当不得真。
  因景克寒突然出现,耽搁了时间,到大娘娘所居的南宫时,大娘娘明氏的茶盏已经换了好几次。
  但明氏的脸上,仍旧慈祥端庄,丝毫不见郁色。
  一双精明的美目,炯炯有神地落在门口。
  “姑母,大邯公主好大的面子,竟迟迟不至,让你这般久候。”明氏身侧坐一少女,身着柔丹服饰,面如杏花明月,娇俏活泼,生得十分灵动。她名唤明罗,出身于明家,柔丹最为显赫的望族。大娘娘明氏便是她的姑母。
  明氏知明罗记恨景仲新妇,斜睨了她一眼:“上国公主,自然尊贵。且再等等吧。”
  “若不是景仲表哥手下留情,现下柔丹的大军怕是已行至大邯京城,区区一远嫁和亲的公主,也敢在姑母面前耍威风。”明罗恨恨道。
  林嬷嬷挑起帘子通禀王后到了,画溪迈进殿内,打断屋子内的谈笑声。无数目光迎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画溪,恨不能将她看透。
  画溪目光坦荡,在嬷嬷的介绍下,莲步姗姗,走向明氏,规矩行礼:“画溪见过大娘娘。”
  从容得体,未见慌乱。
  明罗坐于明氏身侧,瞧着画溪端庄挺立的背影,十分诧异。她早前向迎亲的宫娥打听过画溪,听说她是个身子骨极弱的,来的路上大半时间都在昏迷,胆子也极小,说话生怕声音大了些。没想到她竟如此沉稳淡然。尤其是昨夜景仲表哥半夜撇下她远去沙场,若是别人受此奇耻大辱,只怕羞愧得没脸见人。
  再一看她灿若芙蕖的面容,明罗心中不得劲,十分不得劲。
  “起来吧。”明氏点头,示意嬷嬷递上见面礼。
  画溪在嬷嬷的引见下,又同余下其他人见了礼。
  “公主,他们都说表哥娶了个天仙似的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不过我那表哥一向以国事为重,竟在新婚之夜撇下如花美眷远赴沙场,实在不解风情,辜负佳人。公主初来柔丹,人生地不熟,若是不嫌弃,闲下来的时候可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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