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下-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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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匪夷所思的尴尬气氛。
傅宝仪强打起精神,微微笑着问:“侯爷可是有事要吩咐?”
本来沈渊庭想找她说沈珩的事。
他想说,若是沈珩学成归来,她又有那个心思,他可以同意两人在一起。
可站在这里,被夜风一吹,他又不想说了。
沈渊庭姿态闲散放松:“今日是十六。月亮比昨日圆。”
傅宝仪抬头,月亮的确又圆又大。好像就在高台前头,踮起脚尖就能够到。
可他找她来,还走到了露台上,难不成只是赏月么?
傅宝仪安静听着。
沈渊庭打量她一眼。傅宝仪垂着眼睫,腰肢纤细,站在离他不远几步。
其实也有点距离。
月光笼罩,沈渊庭好像闻见了股清淡的香味。他好像被香味下蛊了,朝她近了几步。
傅宝仪立即往后退。双肩纤细,薄薄的轻纱衣服随风摇动。
沈渊庭脚步顿住了。他发了话:“没别的事。府上要进一批新书,找人拟个单子。思来想去,你最合适。”
就这事啊。还值得来高台上说吗?搞得她这么紧张。傅宝仪松下紧绷的神经,点了点头:“是,侯爷。等奴婢拟下单子来,就给您送过去。”
沈渊庭嗯了声,顿觉无趣,连月亮都失去了几分颜色。他淡声:“拿灯笼下去罢。”
旷远的星空几丝流云,云被月光染成了亮色。上京城里万家灯火,远处几盏祈福灯缓缓上升。
傅宝仪拎着灯,跟在沈渊庭身后不远处。她脑子里想着明天要拟书单的事,走的很慢。要不就把《朱貢议事》的全集都买了,反正是为摄政王府添置书本,不要她的钱。
谁知,他忽然停下脚步,宝仪一个没注意,额头撞在了他背后。那么坚硬的背,宝仪的鼻子酸酸的。
沈渊庭有些嫌弃:“你走路不看路吗?如此蠢笨。”
傅宝仪没有反驳,脸上的红疙瘩有点发痒,她很想伸手去抓一抓。但她忍住了。
沈渊庭姿态倨傲,朝她伸出手。
原来是要下高台了,石阶很陡。
他竟然要拉她一把?
傅宝仪连忙低头:“不扰侯爷劳烦。”
她手脚麻利,轻轻松松的下了石阶。
沈渊庭慢条斯理收回手,看她一眼。
第16章 她无所谓
其实这么也挺好的。如果沈渊庭能够抱着和平的心态对待她,傅宝仪自然能够和他和平相处。她也免除了诸多烦心事。
从高台上下来,傅宝仪挑灯回了寝殿。昙花徐徐在夜里绽放,整个殿里暗香浮动。玉珠打着瞌睡,推开门时瞬间醒了:“姑娘回来了?”
“嗯。”傅宝仪放下挑灯,“你若是困了,就先去睡罢。”
玉珠揉了揉眼睛:“不困。我给姑娘去烧水。”
她犹豫片刻,试探性的问她:“姑娘与侯爷一同去了露台?”
傅宝仪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的疙瘩,都怪她太白,皮肤又薄,弱不禁风的,连蚊子都能欺负她几口,咬了的痕迹好几天都下不去。她啊了声:“是。侯爷找我说明天要进一批新书来,叫我拟个单子。”
玉珠长长的“噢”了一声:“这样啊…”
她不着急去烧水了,反而来了兴趣:“我瞧姑娘长的美,又善,从没有看不起人,所以很喜欢姑娘。”
傅宝仪不明所以,不知道玉珠要说什么。
玉珠又说:“姑娘觉得我们侯爷如何?侯爷一表人才,从不会苛待下人,战功赫赫。我瞧着,和姑娘很是相配。”
听见这话,傅宝仪愣了愣,反应过来,噌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说什么胡话!”她被吓的不轻,提高了音量:“玉珠,以后再别这么说!你们候爷并不喜我。叫别人听到了该怎么想?”
傅宝仪来了府里,一直是和和气气的,这是第一次大声说话。玉珠反倒是愣住了,脚在地上划圆圈:“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她只不过觉得有些遗憾。
傅宝仪脸都气红了。她板起脸:“难不成你们都这样传我?”
“没有,这绝对没有,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玉珠连摆了摆手,圆脸蛋儿上写满了信誓旦旦:“我绝对没有在外面编排过姑娘。”
“我不是不信你。”傅宝仪忧心忡忡,看向玉珠,眼底坦诚:“你也知道流言蜚语如洪水猛兽,只会越传越厉害。我与你们侯爷都没有这种心思,这种话别人听见了不免多想,万万不可再说。”
玉珠瘪了瘪嘴,福身:“我知道了,姑娘。再也不说了。这就下去给您送水来。”
傅宝仪点头。
这么大的王府,一个人传两个人,两个人传四个。过不了几天,所有人都知道了。真不知道玉珠怎么想的,怎么看出来她与沈渊庭相配了?宝仪看来,无论是长相,爱好,家室,性格,脾气,没有哪一处是相配的。
夜已深。宝仪简单盥洗,坐在桌前拟单子。时候还早,她取出了一卷心经,潜心抄写。
露水潮湿,从叶脉上滑落。
傅家,傅夫人正在就着蜡烛光绣绒面烙子,她眼有点花,认不上针,便喊绿芝来认针。
绿芝年纪小,眼睛好,一下子就把线头从针孔里穿过去。
傅夫人便笑:“我是老了,现在老眼昏花,连针都认不上了。”
绿芝倒了杯茶:“夫人可没老呢!”
“怎么没老?眼看着宝仪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傅夫人感慨道:“要早些给我的女儿找个好人家。要老实稳重的,家室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坏,仪姐儿大了,不能再拖。”
傅夫人眉心一皱,问绿芝:“你从小便跟在你家小姐身后,我也把你视为己出,从未刁难。”
绿芝点头:“是。家里主子都待我极好,绿芝很感激。”
“那你实话告诉我,仪姐儿可有心仪之瞒着我?”
绿芝丝毫未迟疑,摇头:“小姐从未有心仪之人。夫人您知道,姐儿喜欢读书,即便是有人问她这个心思,姐儿也会回绝的。”
傅夫人放下心:“那这就好办了。再过几天,我便叫姐儿的婶娘来,给她好好说一说。”
—
翌日,天光大好。一天比一天暖和,日头也越来越大,春意盎然。
隔壁园子里,两个撒扫婢子窃窃私语。一个说:“我们姐妹两个打赌。那来府上的女先生,一定和咱们侯爷有关系。要不然,侯爷叫她上高台做什么?”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见过那女先生的长相,真真儿是个天仙般的妙人儿。听说她脾气好,不经常生气,若是做我们的王府夫人,也是可以的。”
“是啊。就怕到头来,来了个心肠硬的王妃,到时候日子就不好过了。”
白荷刚准备去洗衣服,这两个婢子说话,脸色煞白,用力把洗衣服盆子扔在地上,“碰”的一声巨响。
“你们两个小贱蹄子,真是好大的胆子,胡说八道什么呢!”白荷是贴身侍女,比这些撒扫侍女身份高些。她气的脸色惨白:“说!你们两个听谁说的!”
打扫的小婢女面面相觑,觉得这个人大惊小怪。其中一人挺起腰杆:“这位姐儿生哪门子气啊?昨夜里,侯爷的的确确带着女先生上了高台。这是我们都看见的事情。人家女先生博学多才人又平和温柔,与我们侯爷相貌相匹配,做王妃怎么了?姐姐犯得着这么生气么?难不成你这么生气,是做着什么攀高枝儿的白日梦呢?”
白荷诧异,用手指头指着她,唇畔哆嗦:“你……你…你们……”
两个小婢女并不害怕她,直觉得她有毛病,白了她一眼,就拿着扫帚走了。
白荷失魂落魄,呆呆立了一会儿,搂着木盆走远。回到屋里,白妈妈冷笑道:“怎么?看人家命好眼红?人家再怎么着也是读书人,父亲在朝里为官。哪里像你,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贱种!”
白荷终于忍不住,抬头:“那你当初为何把我生下来?生下来后为何不找个地方溺死?非留我一条贱命么?”
话音未落,一柄木梳子便打到她脸上。白妈妈起身,拿着痒痒挠就要打她:“好你个兔崽子,自己不争气就罢了,还在这里埋怨起老娘来了,若不是当初我心软,你觉得你还在世上?当初就应该把你送走,送给青楼,青楼那种腌臜地方都不见要你!”
白荷沉默,双眼有泪流下。
难道真的有人就天生命好么?她不甘心,真是不甘心!
白荷脸上一片阴郁,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第17章 他不喜欢
春日的晴光一片大好,照的人心里一片亮堂。傅宝仪写完了拟书单子,找了个小厮送到重华殿。
天气暖和,身上穿的衣服也薄了许多。傅宝仪有个摄政王府读书侍婢的头衔,穿戴也不能跌了颜面。她穿粉黛色薄裙,腰间以长涤收束,朱唇一点,眉心银钗,挡不住的俏丽。她刚过了十六岁生辰,总觉得哪里变了,尤其是胸。口,涨涨的痛。
宝仪决定回家一趟。她得取些要穿的薄衣。这些天过去,宝柒简直要无法无天,和沈离相处的如同亲姐弟一般,连家都不想回。
“真不和长姐一同回家一趟?”傅宝仪问。
傅宝柒正和沈离下棋,小小的两个玉团子连棋面都看不懂,只会一通瞎下。宝柒骄傲的摇了摇头:“不回!我若是回家了,阿离看不见我,又要偷偷哭鼻子了。阿离,你说是吗?”
沈离撇嘴:“笨蛋。”
傅宝仪也不管她了。这顽童在摄政王府里呆着,可比在家里呆着好多了,简直如鱼得水。
她与郑伯商议,今晚回家,明日午时便能回来。
郑伯笑道:“时间充裕,姑娘不必着急。若是想家,可在家里多住几晚。已经为您备好马车了。”
“多谢郑伯。”傅宝仪略一施礼。
傅宝仪坐在车上想,摄政王府给她开着花销,她就得当担起这份职责来,总是往家里跑也不像话,每月回一次家便足够。
傅夫人与傅老爷在街口等。一下马车,傅夫人便抓住她的手:“仪姐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今天知道你回来,你二婶娘特意来府上瞧你呢。”
傅宝仪整理兜帽,有些不快:“是母亲叫她来的?”
“是。”傅夫人眉开眼笑:“你二婶娘牵挂着你,你这孩子怎么还不高兴了?”
傅宝仪的二婶娘,是傅老爷二弟的媳妇,上京城里极其有名的红娘,以为人牵线为好。
傅宝仪怏怏不乐:“娘,我才刚十六,您这样也太过于着急了。”
傅夫人语气一顿:“怎么着急了?娘告诉你,挑夫婿要趁早。你再迟,好人家都被别人挑走了!况且,你在王府里当差,一个月才回家一趟,哪里有时间?这次,你父亲也同意了。到时候在你二婶娘面前,多说点好话,可晓得?”
傅宝仪哦了声:“我知道了。”
果然,府里坐着个头戴银花,穿着大红的胖胖女人:,捂着脸,笑的声音整个傅家都能听见:“哟,这是仪姐儿?长成大姑娘了,上次见面你还才这么高呢。”
傅宝仪不情不愿摘下兜帽,行礼:“婶娘好。”
傅二婶上下打量她,满意点头:“好好好。来,到婶娘身边来坐。”
这姑娘,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段,都是极好。傅二婶捏了捏她的手,嫩若无骨,又见一截细腰,是个好生好养的孩子。她眉开眼笑:“二婶这里,正好有个家室好,样貌周正的孩子,与你相配,简直天造地设!”
傅宝仪悄悄坐的离她远了一些。
听这位二婶说,那是个文官家的大公子,祖上曾是状元,如今父亲还在朝里当差,官比傅老爷大两级,倒是门当户对。
傅夫人还嫌不热闹似的添油加醋:“明天,就让你二婶娘带着你,去瞧瞧那孩子。”
现下里,朝风开放。适龄男女婚配时,可经由父母允许提前见一面。女子佩戴兜帽,男子行动不能逾越规矩。
婶娘又说了好半天的话,才从府上离开。
傅宝仪很不高兴。她幽怨道:“娘,您是嫌弃我吗?怎么那么着急把我嫁出去?连婶娘来都不和我商量。”
仆人点了灯,绿芝撩起帘子,笑着接话:“夫人是为您好呀。您一去王府,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夫人又想您,眼看着家室好,为人周正的公子都被挑走了,夫人能不着急么?夫人愁的都偷偷抹眼泪。”
“绿芝,胡闹。”傅夫人故作不悦,缓了缓:“先吃饭罢。”
傅宝仪看向母亲。灯光下,母亲的黑发里藏着几根白发,眼角的细纹仿佛又多了。
她满腔怨言猝然消失不见。
是啊,母亲老了。她也不能总是像孩童一样,她已经长大了。父亲母亲唯一的牵挂,便是她和柒姐儿。她要为母亲分忧,不再叫她担心。
傅宝仪钻进傅夫人的柔软怀抱中,微微湿了眼眶。
第二日,傅二婶早早过来,催促她与男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