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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魔尊总想非礼我-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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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车夫后半夜并不在,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小厮。可今天又来了一个新的男人,在出了白天这种伤人的事后,他们对小姐的看护只会增强,不会降低。
  很有可能两个人会在半夜轮着看守。
  那这样小姐就很难出来了。
  而且小姐脚还伤着、手也被割伤了,她不应该也不可能出来的吧……
  如此想到,他觉得小姐今天要药应该是提醒他在陈妈妈饭里下点巴豆。
  没想到自己误会了小姐的意思,都怪他,他决定从明天开始就在陈妈妈饭里下药。
  埋到小腿的雪终于不下了,夜晚,顾云舒和仆人一起吃完饭回下房,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呼声总觉得不对,小姐的一切事都让他觉得不对劲。
  区区一个妈妈竟然敢跟小姐起冲突,小姐在大冬天一个人被丢到这偏僻的庄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越想越心悸,他披上外衣起身,遥遥望着厨房的方向沉思。
  不管今天有没有人,他都要去一趟。万一小姐半夜饿了,又想出来吃东西呢?
  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已经小跑起来。绕过廊柱看到靠近厨房的那一抹身影后,他又惊又喜又怒,几个大步冲到她面前,嗓子里呼啦啦的像风箱,“小姐,您怎么来了?”
  姜宁浑身包得紧实,只看到她半张雪白的小脸露在外面。
  “快开门,我都饿了。”她伸手指指门锁。
  他去怀里掏钥匙,钥匙滑溜溜的,他的手又冷得慌,急了半天,勉强抓住一角抽出来。对着手心狠狠哈了几口气,趁着热气未消散,他一把插进锁孔开了门。
  “别关门,外面那个护卫守着呢,我不能不被他看见,否则他就该闯进来了。”
  顾云舒这才注意到远处的大树底下站着个人,赫然是今天刚来的那个汉子。看来小姐并没有被严格地限制出行,只是需要时时刻刻有人跟着?
  七小姐今天兴致不高,进屋拢拢衣帽,将身上的雪都拍散后就坐在桌前一言不发。
  她的右手藏在衣袖里,顾云舒看不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随便热点什么吧,我还未用晚膳。”
  “小姐稍等。”
  一回生二回熟,顾云舒很快热好饭菜,端上桌给她。
  她心事重重地盯着墙角,突然幽幽地问了句:“你们平日里都几点用早膳?”
  顾云舒一愣,“因为庄子里不忙,又是冬天,大概是卯时。”
  “都一起吃吗?”
  “是的,饭就那么多,厨子也不可能单独为谁特地留饭。基本上辰时之前全部吃完,然后回到各自院里,该干嘛干嘛。”他以为这是小姐要检查庄子里情况,便周到地全部告诉她。
  “那我院子外面的那两个男人呢?”她貌似来了点兴趣,把兜帽脱下,扬着一张脸问他。
  顾云舒想了想,“两位护卫吃的很早,他们得尽快回到院子里身边保护小姐。”
  姜宁嗤笑,没有戳穿这种“保护”。
  “对了,你把巴豆全给我吧,还有剩下的蒙汗药吗?”
  “有的,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去拿。”顾云舒卯着劲儿跑出几十米,临走看了眼站在院子里的男人,眼神微暗。
  等到回来时,他把东西全藏进怀里,进屋时被男人叫住。
  “小姐跟你说了什么?”
  “小姐她让我拿几个灯笼给她,这是之前我答应的。”他从袖子里掏出三个品质上好的绿叶灯笼。
  小小的,很可爱,的确是姑娘家喜欢的玩意。
  男人没再怀疑,摆摆手吩咐他:“让小姐用完膳快些出来,时间不早了。”
  顾云舒低头应下这句话,进屋看见小姐站在墙边,面无表情地出神。
  她旁边就是水缸,地上很潮湿,都把她的鞋子弄脏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她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只产生了一瞬间,他甚至都来不及琢磨。静静地看了会儿,怕吓着她,他小声唤道:“小姐?”
  七小姐回头,他用自己的身躯挡着,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因为小人怕被怀疑,就拿了几个灯笼做‘替罪羊’,小姐您看。”
  小小的灯笼印在墙上,圆鼓鼓的。
  姜宁拎着上面的把手提了提,疏离的脸突然眉目含笑,唇角微弯,“小顾,”她的声音灵动清润,像是夜莺的歌喉,“你可真好。”
  顾云舒笑笑,没说话。
  “你把这里收拾了吧,我看着你收。”她站在水缸旁边,一动不动。
  “唉,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要看着自己收拾,但他还是照办了。
  确保所有的东西都归位后,姜宁看着顾云舒锁上门,领着那男人走了。
  顾云舒确保窗户也关上后,回到下房睡觉。
  第二天起床,他和顾管家一起去吃饭。
  早膳一如往常,菜粥、油条、烧饼,小菜。
  有一个给小姐院里洒扫的小厮有些着急,匆匆喝完粥手里抓着油条、嘴里塞着烧饼就往外跑。
  “你慢点,外面雪大,不小心摔着了还不是要扣你月例。”
  那小厮嘴里含含糊糊地应着,跨过大门门槛时,一个跟头栽到了。
  脑袋磕在门槛上,流了一些血。
  顾云舒坐在众人身后,眼睁睁看着去扶他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
  “啪嗒。”身边的顾叔脸趴在碗上,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
  顾云舒夹着油条的手开始轻微颤抖,两根筷子仿佛有千斤重般拖着他的手下沉。
  他想站起来,可双脚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
  他凝视着碗里的菜粥,眼睛干涩。


第11章 
  “你能帮我买点蒙汗药吗?就是可以瞬间放倒一个大汉的那种。”
  “我想把监视我的人放倒啊,不然晚上我都跑不出来。”
  “啊,对了,我这次要在这边待很长时间,大概三四个月,你能买多少就买多少,钱我会给你的。”
  “你们平日里都几点用早膳?”
  “小顾,你可真好。”
  ……
  七小姐的话犹自萦绕在耳畔,那些被有意无意忽视的细节狂风暴雨般朝他涌去。
  顾云舒心口热血翻涌,骤然转凉,只觉五脏六腑,俱被冰渣填满。
  四肢已渐渐没了知觉,他咬牙撑着桌子站起,跨过昏迷的一众小厮们,拖着两只千斤重的腿,朝姜宁所在院落跌跌撞撞地走去。
  体内黑气犹如开闸放水,滔滔不绝。青色的外衫上飘着一层雪白的冰晶,冰晶顺着衣服的纹路,爬到脖颈,很快,他脸上遍布细细碎碎的冰,就连睫毛上也飘着一层。
  他憋着一口气来到姜宁院落,门口守门的男人不知所踪。连推两扇门进到姜宁的闺房,他看见陈妈妈和那男人昏倒在地上。
  两人贴胸而睡,交股而寝,陈妈妈的衣领甚至都被人往下拉了几寸。
  女子的声名最为重要,如果被外人瞧见,即便她是被别人摆成这样的,也必定要受万人唾骂。若是心志不坚,怕是醒来当场就要拿根绳自缢。
  姜宁这招不可谓不歹毒。
  外头突然想起马匹嘶鸣声。
  顾云舒不再看两人,拼着一口气跑到马棚。
  马棚里臭味熏天,两匹马少了一匹,剩下的这匹蔫蔫的,还在拉肚子。他捧起一把粮草拈了拈,果不其然,里面掺着大量巴豆。
  他咬咬舌尖保持清醒,丢掉草跑到距离这里最近的那扇小门。
  远远地,他瞧见一匹马晃着尾巴,在它面前,一个白色的身影趴在门上去推门。
  “吱”的一声,大门被缓缓推开,屋檐上的雪块扑簌簌掉下来砸在她身上。
  姜宁抖掉团在身上的雪,拍拍手回到马前,握住马绳,一个利落的翻身上了马背。
  顾云舒深吸一口气,冲到高头大马面前。
  他垂头,没有去看小姐的面容,只是张开手,低声问:“冰封雪飘,小姐要去哪儿?”
  视线里,姜宁两脚踩着马镫,大马往后退了几步。
  “与你何干呢?”
  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他倏地抬头,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姜宁歪着脑袋,表情耐人寻味,明明在笑,又好像是在嘲讽。
  她伸手,在右手绕了几圈的马鞭便垂得笔直。
  她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顾云舒的视线却是落在她的掌心,一道微不可查的伤口,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也对,如果她真的从一开始就打算要走,怎么可能会弄一个大伤口?
  “让开。”
  他不动。
  姜宁被气笑了,“小顾,你前几天表现不错,今天可别让我失望。”
  “小姐,您要去哪儿?”
  顾云舒从小到大都很惧怕鞭子,加之现在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与失望,他已经不想管姜宁的事。但是就这么放她走,那倒霉的只会是全庄子的人。
  他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错,连累顾叔、连累全庄。
  所以他不能让她一走了之。
  姜宁彻底没了耐心,她举高鞭子,“啪”地一下往顾云舒脸上甩。
  视线里,红底白边的马鞭在空中举高腾飞,像一只要咬人的毒蛇。
  这只蛇和母亲手里常年抓着的那只蛇几乎无异,一样长着锋利的毒牙、一样高昂着脑袋,阴森可怖。
  被它咬住,不死也得脱半层皮。
  像是一滴水滴入热油中,恐惧在他体内炸开,噼里啪啦。
  他站在原地,如同水中浮萍,弱得好似被风一吹就能吹散。
  大冷的天,他背上却流了一层滑腻腻的冷汗。
  本能驱使他往后躲,右脚只后退一步,他似乎看到母亲面目狰狞地举着鞭子骂他:“你还敢躲!”
  “你躲不躲!”
  顾云舒恐惧地低下头颅,往前走了两步,嗫嚅道:“不躲了,娘。”
  “啪!”
  红色的鞭子直直打在他脸上,从额头一直斜着劈到下巴。
  白皙清秀的一张脸顿时浮现一道很粗很粗的血痕。
  圆润温热的血珠从鞭痕处缓缓沁出来,挂在被抽开的皮肤上。等到越聚越多,血珠再也挂不住,就滴滴答答地顺着没被伤到的光滑皮肤滴在衣襟上。
  青色的外衫很快被血染红。
  姜宁晃了晃手里的鞭子,“你还要拦我吗?”
  脸上火辣辣的,嘴唇上传来的痛意更是让他无法忍受。顾云舒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发现皮已经被抽破,两瓣红通通的肉暴露在空气里。
  他艰涩地动动唇瓣,一股热流顿时滑进张开的嘴里。
  被虐打的阴影攫住他,他喉间发出微弱的起音,像是受伤的动物在呜咽。
  不敢了,不敢了,母亲。
  他想后退,然而药效已经发作。四肢软绵无力,他脑袋狠狠的砸在地上,周围的雪顿时被染红一片。
  视线模糊。
  耳边传来嘶鸣声、哒哒的马蹄声。他努力睁眼,只看到一袭白色身影绝尘而去。
  原来……是小姐,不是母亲啊。
  日光被黑暗驱散,阴寒包裹住他,无孔不入。
  他阖上疲惫的眼睛,放任体内黑气乱窜。
  一层白冰如同生长力旺盛的藤蔓环绕在他身上,等到蔓延到头顶,即将封闭时,顾云舒又“倏”地睁眼。
  黑瞳幽深,眼白部分尽是红血丝。
  往日情景如同镜花水月般散去,他发现自己依旧处于魔宫之中,躺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袖子一挥,房间由暗转明。他叹息一声,下意识去拿小熊玩偶。
  枕头上空空如也。
  顾云舒愣神片刻,修长的指节按在被子上一把将其揭开——
  没有。
  小熊不见了。
  那双一向温和的眼变得静谧冰冷,凤尾一样的眼角泛着暗红。
  他缓缓将视线移到书桌下面。
  翠翠也不见了。
  整个魔宫一片死寂。
  须臾,漫天的黑夜中,一阵汹涌的神识排山倒海般自魔宫发散。它似乎恨不得要将这魔都撕出一道口子般飞旋。
  所过之处、他人神识皆纷纷避让。来不及收回神识的,莫不是口歪眼斜、七窍流血。
  魔都形势刹那间波谲云诡。
  众人纷纷猜测入驻魔宫的那位,在凌晨用这种强硬的方式警戒众人,是为了什么。
  神识贴着地面长驱直入,经过人家的庭院、绕开熟睡的儿童、翻过一片片障碍物……终于,在经过一个巷口时,利剑般的神识猛地停下,回望黑漆漆的小巷。
  一只黄色的小狗嘴里叼着小熊玩偶,屁颠屁颠地在一棵假树下停下。它吐出小熊,警惕地吠了几声,两只小爪子开始孜孜不倦地刨土。
  刨出来的黑土零零散散地堆在小熊玩偶肚皮、手臂和脸上,乍一看,它的小脸似乎多了点郁闷无奈的表情。
  顾云舒再想拉近神识时,遇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阻碍。
  他抬头一看,前方是一家凶肆。一个红脸的纸人飘在屋顶上,见他望过来,纸人两手交叉,示意这里不可进入。
  顾云舒收回神识,套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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