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颂-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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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赶上梁鹊,两个人急行了有几个昼夜,路上程知远问了梁鹊关于鸑氖虑椋笳叩慕馐陀氤嫔窦负跷薅�
“应该是死在狐祁山的某个‘士’所遗留下来的吧,你捡到就归你了,星宿府的斩妖人怎么说也是吃公粮的,勉勉强强也和士差不多。”
梁鹊没看出什么神异,程知远却总觉得有些问题,当初雷雨降临之后冲刷出这个玩意,再联合狐祁山上留下的睚眦衔剑图,恐怕丢了这枚鸑竦衲竦娜松矸莶坏汀�
一路赶回去,在半道上还遇到几个抢劫的,这倒是让程知远感到稀奇,虽然是即将礼崩乐坏的世界,但在周朝的制度下居然会出现劫道的,这真是有些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现在的世界线也该到战国末期,有些人活不下去出来抢,平头老百姓哪里管你那么多,活不下去就干呗,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出现那只大楚的狐狸,陈某人还没有一怒之下大泽乡起义,中国数千年的平头百姓造反先河尚未开启。
几个劫道的并没有什么本事,那个领头的彪形大汉连台词都没有念完就被梁鹊砍了头发,手里的残破铜矛也直接碎了,当时一位九尺大哥就吓得尿了裤子。
“俺们苦啊,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娃娃,女侠你就放俺们一马吧!”
这几个大老爷们毫无形象的跪下来求饶,言语之间倒是透露出了一些奇怪的信息。
赵国西北边,在靠近雁门关的地方出现了一只白猿妖,专门爱变化成年轻的美少男勾引女子,不少女孩子,乃至于妇女都中了招,被迷得神魂颠倒,这几个汉子家的婆娘也被掳上到深野田林中消失,甚至还卷走了自家好多的积蓄,后来又因为鬼方人打过来,嗷嗷叫唤着听不懂的泼话,导致那边被洗劫,所以他们这帮人才逃出来当流寇的。
程知远听见说出现了一只好喜欢变化年轻男子的白猿,顿时心中一跳,暗道这不会是那只白猿吧?
战国时期有一位很有名的剑术高手,白猿公,关于他的说法有三种,一种是他是长生的仙人,以少年的形态出现;第二种就是历史记载编篡还原的,这个应该是最贴近历史,即他应该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者,叫做司徒玄空,又名白士口,他是中国历史上有史以来记载的第一位武术之祖。
而第三个传说,就是白猿化人,也就是说,这个家伙的原型就是一只白猿,他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生性好淫。
“不会是教越女剑法的那个白猿吧?”
程知远摸了摸下巴,当然,世间的白猿有很多,这三个传说中,尤其是第三个传说内的白猿和前两个大相庭径,或许也并不是同一只。
按照现在这个时间线,越女应该早就归隐,那么应该是回到了赵地,因为越女在历史中没有留下名字,所有人只称她为赵处女,即来自赵国的年轻女子,并且是剑术高手,在后世的三十三剑客图中,赵处女排位第一。
“这年头兵荒马乱,听说秦国那边黄河下游中升起一尊鬼棺,死了好多的抬棺人,而齐国那边似乎有出现过什么红色的恶熊,据谣传说是共工的臣子浮游复活,而楚国有人扯道又有什么长了脚跑的山,而鲁国烟海处有发洪水的大鼍龙,到了东方大海上的甘山下有黑色诡异的怪树,而在遥远的雁门关那边又有可恨的英俊猴子……”
几个大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梁鹊眯了眯眼睛,一人赏了一脚,骂道:“你自己都说了是谣言胡扯,你糊弄谁啊,滚滚滚!”
于是这几个家伙吃痛,如蒙大赦般的逃了,并且指天发誓绝对不再搞劫道的事情。
程知远盯着这几个大汉狼狈逃走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几个故事有意思啊,而且貌似,都有着不同的来历。
程知远开始搜索记忆,但奈何有些东西实在是回忆不起来,早已破碎不堪。
在这次小插曲之后,路途上还经历了卖假货的行脚商,专门在路上撒尖锐物刺破别人鞋子以达到贩鞋目地的无良商贩,见了梁鹊与程知远佩剑心中欢喜而上来挑战的无关人士,甚至还有一些人假装圣门弟子到处游说,在大刺柏树下聚集百姓,俨然一副邪教做派。
结果这一次程知远和梁鹊还没有动手,程知远就亲眼看到两个路过的儒家弟子听了差不多有三刻时间,在这个刹那突是勃然大怒,抡起袖子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不得不说春秋时代的儒生战斗力简直不要太高,六艺齐全的儒家弟子和后世那些阉割版本的家伙们仿佛不是同一种职业似的!
因为对面十几个人打这边两人还被揍的抱头鼠窜,那其中一位儒家弟子身高九尺就和铁塔一般,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似的玩意,一边揍人一边还喊着“你知道什么是仁吗,仁就是两个人相亲相爱,是对于道德和人心灵层面的升华…”
那个被打的半死的邪教人士大骂:“你如何爱我?”
那个高大的儒家弟子满脸都是怜悯:“我不忍看你误入歧途,故用棍棒唤你心灵,这叫杀生成仁,舍身取义!”
邪教人士愣了下,随后再是怒道:“这不对吧!怎么杀的是我?”
儒家弟子悲悯道:“子曾经曰过!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仁爱的人,想要自己立得住,也要使别人立得住,想要自己通达,也要使别人通达。)
“我的念头正在通达(指物理层面),你也通达了吗?”
邪教人士:“不,我觉得你是错误理解了子的…”
儒教弟子悲悯道:“子曾经曰过:君子上达,小人下达!看来你还是没有彻底理解我的苦心,更没有理解子的苦心!朋友,要做君子不要做小人啊!”
“这是仁义的鞭打!”
在程知远与梁鹊目瞪口呆中,那位儒家弟子砰的一木杖打在邪教人士的脑袋上,那顿时是红白开花,随后冲向人堆里,又是噼里啪啦一顿乱打。
第七十三章 子张之儒
那几个邪教人士面色惊恐,狼狈不堪,好几个开始求饶,但那两个儒家弟子没有发现十几个邪教人士中有两个偷摸跑了,大约过了有一刻时间,远处来势汹汹的就冲过来一帮子邪教人士。
“这么多,打着儒家的招牌到处敛财与收集信仰的人并不少,我感觉到这后面有点东西。”
梁鹊如此说,已经拔剑出来,程知远早已握住嚣器剑柄,但这一次,嚣器剑柄被搭上的瞬间,洗血剑突然出鞘,砰的一下把嚣器剑砸了回去。
紧跟着,它的剑柄直接递到了程知远手中。
程知远有些愣,眨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这是妖剑在怄气,它似乎十分不待见嚣器,或许是当初连续被嚣器砍的半死的仇恨,但程知远总觉得其中还带有一丝嫉妒。
“你这把妖剑还有点个性。”
梁鹊见到了这一幕,挑了下眉毛,程知远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拔嚣器,人家洗血都如此主动了,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还算是剑主啊。
“杀妖人要用妖剑,也算是让这些家伙死得其所。”
这帮子邪教人士包围了两个儒家弟子和程知远与梁鹊,在场地的百姓们早就做了鸟兽散尽,而这些人中,有一位看上去级别不低的家伙缓缓走出来,年纪颇大,用一种“和善”的目光扫过四人。
“缴了兵器!”
有人大喝,随后便有几人见到梁鹊颜色(指美色)而眼中放光,顿时大步上前!
程知远这里也有人过来,见到两个高大汉子带着四个普通人,见到程知远,其中有人见他容颜顿时惊讶,道:“看看!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美少年,还带着宝剑!”
另外一个汉子失笑:“怕是连心脏都不知道在哪里!”
他说着,立刻就去捉拿程知远手中的妖剑。
可就在此时,这些邪教人士刚刚围上来,梁鹊便立刻出剑,连红尘气都不用,便一剑劈飞了一个人的脑袋,那鲜血冲天,溅地而散!
有春燕鸣啼!
“修行人!”
惊呼声响起,出于对修行者的惧怕,部分人开始骚动。
而梁鹊在此时掏出一面紫牌,华光一放,让周围的人止步,冷笑道:“我乃赵国秋官大司寇下辖星宿府星主,哪个胆敢上前放肆!”
这话一出,顿时惊住了不少人,而在一旁,那两个带着阴冷笑意的高大汉子在一瞬间被剑捅穿胸膛,两道剑光散去,霜峰饮血,而那让人厌恶的神情皆僵在脸上!
咚!尸身倒地!
程知远把剑一晃,摇头道:“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要求,应你所言,我扎心了。”
洗血剑嗡嗡震动,带着一种兴奋,似乎还有一种对于剑主的依恋。
那位老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心惊,暗道坏了事,怎么在这里遇到星宿府的人,于是连忙低头,挥退其余诸人,对二人赔罪道:
“不敢不敢,这是误会,我的同胞门徒误认为二位与那两假儒是一伙的,惊扰了二位,我当赔大罪,还请二位暂时收手,熄雷霆之怒!
“在下是散人‘槲’,惶恐惶恐,见过两位星宿。”
他顿时拱手,同时周围那些邪教人士里,连忙有人把被杀掉的两具尸体拖走,眼中冰冷无悲无喜。
梁鹊冷笑,程知远道:“假儒?”
老人点头:“是!”
话语落,他便看向那两位儒生:
“两位大道同门,我们在此游说讲学,不知道哪里有冒犯之处,皆是圣人座下弟子,以至于下此狠手,竟至于杀人见血,难道说不得道理,讲不得天法?”
这老头开口,称两位儒家弟子为大道同门,这也是圣门弟子之间互相的称呼,因为大家都在求“道”与“理”的路上,所以同行者,理念相同者,或者是敬称,都是叫“大道同门”。
那身高九尺的儒家弟子道:“大道同门,我们可当不起你们这样称呼,你刚刚不是称我们为假儒吗?”
老人道:“你杀生太过,不得仁意,自然为假。”
儒生失笑:
“仁?谁先行曲解我圣门道理?你们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点,天礼昭昭,借我儒家名声敛财害人,毁我儒家清誉,好!你既然想要谈道理,我就陪你谈一谈!”
他抡起那擀面杖:“我问你,君子之道有哪三?”
老人的目光动了动,道:“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但纵然是圣人也没有做到这三点,大道同门,难道你想要用这三点来约束我吗,可连至圣都不曾达到这种境界呢!”
九尺的儒家弟子笑起来:“嘿!那仁作何解?”
老人道:“恩惠,欣爱,怜悯,亲,温良,此乃人之本根!大道同门,你方才所作所为,可没有半点仁意!”
儒家弟子忽然问道:“那么仁是生来就有的吗?”
老人失笑,惊诧摇头:“儒家的弟子连这都不知道了吗?大道同门!你或许根本不是儒家弟子!”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这是孟圣所言!”
儒家弟子问道:“那么你是仁的吗?”
老人颔首:“我自然是仁的。”
儒家弟子哈哈大笑:“天下有常!那么我问你,如果仁真的是天生之德,它应该有一个正之姿态,在这个姿态下不当忧愁,但现在,你说你仁,言我不仁!结果不仁之人可救天下,而有仁之人何其贪婪?”
“天下百姓不得安宁,你告诉我,仁真的是人生来就有的天性吗?那岂不是说天下众生都如你一般恶心?”
老人愣住,而后面色大变,更是震惊道:“你…子不曾曰过此话!你…你这是大逆不道!身为儒家弟子,居然敢蔑视仁德!”
儒家弟子道:“哈!你也配称仁德?还有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且就算圣人亲至也不能治我的罪!这句话落下来,世上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便是孟圣也一直在为这句话烦恼呢!”
老人惊怒,立刻道:“这么说,你还有同党?”
他转向程知远与梁鹊,对这两位旁观的剑客道:“二位也见到了,这假儒弟子实乃欺世盗名之徒,口称仁义而不遵,言有礼智而不循,便是丑恶之皮囊下藏着囊肿毒水,着实恶心!”
老人道:“二位,就冲着这一番恶毒之语,也该抓他们回去,招摇撞骗,胡乱言语,这该治他们的大罪!”
那儒家弟子还没有说话,忽然有一道浑厚声音先道:
“那句话啊,确实不是子曰过的,因为说那句话的人……是南华真君。”
包围的邪教人士,后面忽然有无数的人拔地而起,横飞四野,那鲜血乱飚,缺胳膊断腿的跌在地上,便看见一位高大人影从后面缓缓走来,身边还跟着数十位儒家门徒。
“老夫也对于仁意有些自己的理解,这位大道同门,不妨事的话…听一听?”
那老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鹤发童颜的人,心中一紧,隐隐觉得此人不一般,立刻便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