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出逃计-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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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又拉直了,展开细白的脸朝她笑,“那阮大人保重身体,荣英这就回宣和宫了。”
阮木蘅忖量了一会儿,抬头穿过夜间缀着点点昏黄的宫道,望向西六宫方向,眼神在夜中闪了闪。
走出这一步,就再不想着回头了。
。
翌日,阮木蘅贪懒节令的最后一天休沐,睡到晌午日头大盛才起。
自行洗漱着,就听到外间玉珠绘声绘色地说着春熙宫里头的裴雪袂得宠的事。
“……裴常在也真是了得,硬生生用琴音勾引得皇上半道抛下舒妃娘娘,去了她宫里……听说歇了一夜,现在还没走呢……”
阮木蘅微微一笑,果然是险招才能致胜!抹了脸又听到玉珠继续叭叭说话。
“……刚出去时碰到小祥子抱着奏折往那边去了,估摸还要待个几日,啧啧啧,也是舒妃娘娘脾性好,要是换上翊宸宫里那位,非得把裴常在弹琴的指头都掰折了,打到冷宫里去……”
“你这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先头都受过罪了,还不长记性!”
一旁一直不搭腔的紫绡听不下去了轻声训斥两声,末了又颇老成地叹气道,“得宠个三五日算得什么,一时风光罢了,等皇上过两日腻味了照样像之前一样把她忘了,有什么意思呢!”
阮木蘅系腰间丝绦的手一顿,的确有这个可能,除了卫翾,景鸾辞从未对哪个女人长情过,新鲜两日就忘在后头了,不过她也没期望着一次就能获得专宠,左右能冒个头露个脸就够了。
想着慢慢地打着结,等她们瞎嚼完,才伸欠着出去。
。
却是连过了十几日,并不似紫绡说的“三五日便腻味”。
景鸾辞半旬来破天荒地一直留宿在春熙宫,夜里笙歌不断,白天除了临朝也是在春熙宫正殿办公,甚至在裴雪袂无资历无生养的状况下再次破格晋封为昭仪。
一切貌似专宠的势头,惹得宫内一时谣言四起,议论纷纷。
有说裴雪袂是狐妖蛊惑人心的,有说裴雪袂用媚药,每夜勾得皇帝与之颠鸾倒凤流连忘返,有说裴雪袂家中做的脂粉生意从小床上。功。夫厉害的……越传越离谱。
而处在旋涡中心的春熙宫里头,完全不似众人臆想的那样,却是另一副光景。
这一夜,装点一新的正殿暖阁中,八角琉璃灯照例燃到夜深,明晃晃的灯下一身紫檀色常服的景鸾辞半束着散发,专注地批阅着奏折。
殿外裴雪袂从配殿里调了蜜茶,心事重重地在门口静望了稍刻,才承着屉盘轻手轻脚地进来,软和地道,“皇上,先用些暖茶和点心吧。”
景鸾辞随意地“嗯”了一声,将手中文书折开一页续看。
裴雪袂不好再相劝,便静静侍立在一旁,看墨池里朱墨已见底,憋了一会儿提了袖兀自拿了砚石轻轻研磨。
景鸾辞稍稍一顿,抬眼看过来,“这些让旁人做就好,不必你亲自动手的。”
裴雪袂一晚上终于搭得了一句话,忙小心地朝他一笑道,“不碍事,臣妾喜欢这些纸砚笔墨,也喜欢闻墨香,特别皇上用的这种紫矿胭脂石墨,不仅颜色纯透,连香气也……”
碎碎地说着忙掩下嘴,惴惴垂下脸,“是臣妾多言了……”
“没关系。”
景鸾辞将奏折合起来,看向缩束的人,“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着,你是朕的妃子,不是下人。”
顿了顿,又问,“听你刚刚的话,应该是喜欢书画的,字写的可好?”
裴雪袂稍微放开神形,回道,“以前在家中时请过几年先生,认得一些字,也练过点字帖。”
景鸾辞一笑,“这般说应该就是不错了。”屈指抽出一张纸笺,叫她来跟前道,“那随便写个什么给朕看看。”
裴雪袂看着他今夜难得可亲,徐徐一笑,大方一些地拾起笔,蹙眉思忖了一下,落笔写下一句诗: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然后红着脸边等待着他点评,边道,“因是刚过了行清节,脑中一时也只有这一句。”
景鸾辞端起纸笺,看着那娟秀周正的小字,不由笑道,“难怪阮木蘅将你用做宫正司里的女史了,这字的确写的比她强多了。”
眸色微微一软,接着慨叹,“明明从前都是跟着承明庐里一等一的师傅一起学的,朕也督促教习了她不少,偏偏一手鸡爪子字,竟还不如你。”
这话夸的,裴雪袂反而觉得心里不舒服,低头道,“术业有专攻,阮大人是极聪明的人,只是将心思放在其他感兴趣的爱好上罢了!”
“她能专攻什么?!喝酒打架,还是在司里折磨人?”
景鸾辞兀自摇了摇头,想起行清节时和阮木蘅的争执,突然就没有了再跟她闲谈诗词歌赋的兴致。
抬眼望了望外头的极夜,朝裴雪袂道,“你困了吧?困了就不必久等了,先去睡吧。”说着便重新翻开奏折。
裴雪袂低声应是,提步待走又不甘心,磨蹭着枯站在一侧。
景鸾辞不由一笑,温声向她道,“你若不累,便留在这儿给朕抚琴吧,朕想听你弹琴。”
裴雪袂倏然绽开笑颜,应声称是。
如此一人批奏折,一人弹琴,热闹又冷清地共处一室。
直到过了亥时,一旁静候的周昙朝裴雪袂摆了摆手止住琴声,再督责地上前提醒道,“皇上,已经戌时三刻了,该歇息了。”
景鸾辞捏了捏眉心,站起身,裴雪袂也忙不迭地过来服侍,待洗漱过后便歇在阮木蘅的东配殿。
寝室里头也是焕然一新,窗纱是白腻的织纸,隔断的帷帘和床帘均换作喜庆的茜色,更加衬得跪下帮皇帝脱鞋的人满面绯红。
伺候了景鸾辞宽衣,裴雪袂也坐到床上娇羞地红着脸脱衣。
之前几夜,每次睡前她都羞于在他面前露。私,总是全须全尾地躺在他身畔,因为她额娘说过这种事女子不能过于外放,男的若想总会自己主动来。
结果都十几日了,每天都这般并躺着合衣而眠,什么都没有。
她羞涩地苦思了一日,想着皇帝身边本就不缺美人,自己不投怀送抱,还等对方伺候自己不成?
想是这么想,解开腰带,层层剥脱时,却害羞得不敢看旁边人的脸。
景鸾辞微微靠坐,见面前娇软的人颤抖着脱衣,怔了怔,眼中挑起一些兴味,大喇喇地直视着。
小娇娥在他的目光下越加羞怯,襦衫脱下露出臂膀只裹了亵衣时,环抱着自己小鸡似的瑟缩起来。
景鸾辞狭长的眼尾挑起意蕴,一寸寸量着那身姿,纤细的颈子,优美的肩线,再往下……眸光倏然一顿,盯住那小臂上圈着的两只镶金白玉手镯,顿了顿,没有温度地道,“手放开,到朕跟前来。”
裴雪袂连着耳朵都发了红,软糯叫着“皇上~”,款款抬目却见对方眼中寒凉,缩了一下愣住。
景鸾辞却只看着她歇放在身前的手腕,眼中冒火。
这是他送给阮木蘅的那一对,玉是上好的羊脂玉,产自昆仑山,难得才供得上来见方的一块,一半打做玉玦佩戴在他身,一半打做玉镯好端端地送到女官院。
转了一段时间,却平白出现在春熙宫里,戴在这个女人手上!
真是好得很!
景鸾辞突地出声冷笑一声,怒气冲天地唤了周昙进来,也不顾一脸惊惧蒙圈的小昭仪,穿了衣即刻就要走。
周昙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之前还和和气气的,也没听得有什么争执,好端端地怎么就要走,望了眼泫然欲泣的裴雪袂,还是出声劝道,“皇,皇上,夜,夜深得狠了,回宣和宫还要好大路程呢,不如今夜就……”
景鸾辞转头躁怒,“朕这会儿还要看你一个阉人的脸色了!你算什么东西!”
这莫名其妙的撒气,让周昙再也不敢多说,忙侍奉着扔下惊弓之鸟似的裴雪袂,急急地就离去了。
第22章 死誓 记得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四月的日子,天气已经大暖,晨起的旭日也日渐升得早,才早食时分,温凉的日光就颤颤地半攀上宫墙,将寒雾蒸得稀薄。
一身雪青官服的阮木蘅便在这凉白的雾气中,慢慢行至寿安宫宫门前,踟躇地立住。
自她把裴雪袂推出来,便想到这寿安宫她早晚要来一遭,毕竟如此显眼而怪异的手笔,皇太后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她头上?!
忍到现在将她唤来,已是身居高位之人的涵养和考量了!
阮木蘅幽幽地吁出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提脚跟着进去,绕回廊到后殿东暖阁,里头燃着浓郁的檀香。
皇太后正歪靠在榻上,闲散地看一旁的宫女给前些日子才贡来的一只花狸猫修剪爪子。
见她上前行礼,眼皮都未抬,伸手抱过那修整整齐的狸猫,啧啧逗弄两声,慢慢顺了顺毛,
道,“这猫呀,跟人一样,养不熟,留了爪子一不小心就在背后挠你一下,还是干干净净地磨了好,磨了就不怕它不知好歹地伤了主人了!”
说着细长的眼睛睨向她,“你说是吧?”
阮木蘅恭谨地垂下头。
皇太后又寒凉一笑,扣住猫脖子,没什么感情地扔给宫女抱出去。
然后净了净手,翘起小指头慢悠悠端起茶杯喝茶,品了一口,将她望了再望,半晌直接道,“春熙宫里头那风云诡事,是不是有你掺了一手?”
她问了就是胸中有数,阮木蘅一点辩驳之意都不能有,微微顿了顿,便坦诚地低眉应是。
皇太后冷笑一声,“现在倒老实得很,恭顺得很呐!”脸上忽地聚起怒容,“怎么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时,就敢翻了天去了!”
说着一拍案几,一杯滚烫的茶水飞过来,在阮木蘅脚边砸落碎裂在地。
阮木蘅立即俯首在那碎渣上跪下去,深深伏地,“奴婢罪该万死,太后息怒。”
“你是罪该万死!”皇太后气焰涨上来,声色俱厉,“竟然敢拿绾嫔做噱头勾引皇上,公然挑唆哀家和皇帝的关系!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嫌命太长了吗?”
皇太后盛怒,再次以掌击案,手指点着她不断厉骂。
阮木蘅藏着发白的脸,眼睛盯着手上被碎片划伤而淋漓的血痕,只低着头碰地。
直等着上头的怒气停歇,才再次深深磕头,语气沉着地道,“太后息怒,奴婢这次确实是挑起了绾嫔旧事,但出此下策,奴婢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皇上一向对贵妃专情,旁的人,包括奴婢,从未放在眼里,若要做成太后交待之事,唯有搬出绾嫔,唯有此法,才能分得皇贵妃一些盛宠,制衡后宫前朝,打压皇贵妃一派外戚,为太后贵戚谋权……”
“望太后体察奴婢分忧之情。”
她说完再次伏下身,皇太后一再地逼她接近景鸾辞,平衡后宫、制衡前朝,不就是想缓和母子关系之余,瓦解卫翾之父卫策一派在朝中的霸权,让她的母家在前朝抬头吗?
皇太后目光闪了一下,冷哼一声,“哼!巧言善辩!”
眼睛慢慢刮着面前的人,面上却有了松动。
本来她一直按兵不动,便是对春熙宫用古琴惑人一事,不是很在意!
一来她没必要和一个死人争儿子的感情,二来她已居尊位,再怎么着皇帝也不会拿她这嫡母皇太后怎么样?
反倒是不论阮木蘅还是春熙宫,随便谁能分宠,对后宫乃至她的母族外戚来说,都是有益的!
想着细长的眼睛又微微一眯,威吓地盯向阮木蘅,“这春熙宫的小常在若真能扶起来,就罢了,但若什么成果都没有,你仔细着,哀家到时新账旧账一起算!”
阮木蘅听皇太后语气缓和,微微纾了一口气,上前叩首道,“奴婢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太后圣恩。”
皇太后发过了火,挺了挺腰杆,重新稳坐榻上,将近来春熙宫和宣和宫的状况仔细问了一遍,问完了却没有放她走的意思,阴鸷地盯着一副逆来顺受跪在茶渍和碎瓷片当中的人。
好一会儿才冷幽幽地道,“当初,绾嫔一事后,本宫怎么独独饶了你一命让你苟活到现在的,还记得吗?”
阮木蘅一怔,松了的气又提起,顿了少刻,道,“太后说,让奴婢从此防意如城,守口如瓶,秘密怎么埋在心里,就怎么埋到土里去,若有泄露……”
她说着又一顿,屏息道,“若有泄露,必当,活着生不如死,死了万劫不复!”
皇太后听着这六年前听过的死誓,忽想起那天,这个才碧玉年华的小女子,喂了绾嫔毒药后,却一脸豁出去地拿了哑药来回禀,说愿意从此口不能言,将秘密带到坟墓里去,只求能饶她一命。
可能出于对她的聪慧,她的魄力的欣赏,她便将她留了下来。
但现在看来过于聪慧了,竟然能在她眼皮底下搞那么大阴谋,这留不留,到底以后有没有用,好不好送到皇上床上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