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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病王爷的火葬场之路-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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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友柏在这一刻奈何终于实在忍不住了。“你就那么命贱吗?”
  说这狠话时,苏友柏不忍把视线对望面前蔻珠,偏过头,牙齿咬得咯吱响。
  蔻珠微微一笑,“怎么了?”
  苏友柏用手揉着鼻梁骨,叹:“我是个外人,我还能说什么?我什么也不能说!”
  蔻珠倒还平静。“你说吧,咱们名为病患家属与大夫的关系,然而,处了这么些年,咱们一起研究药方,一起研究看病的药理,你在我心里,就如恩人,不管是对我,还是对王爷,所以有什么话,你说,因为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
  苏友柏低低一笑,道:“是啊,只能是朋友,这辈子,还能想什么呢!”
  他小声轻咕,便对蔻珠哀其不幸怒气不争地说:“难道,你从来就没想过,选择离开他吗?”
  蔻珠只是喝茶,眉眼间静静地。
  苏友柏又说道:“我不懂你跟他过去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我单就旁观着,这么些年,他是怎么对你,你又是怎么对他——”
  他轻而带着某种莫名酸涩的嫉恨,愤怒不平地为蔻珠抱屈:“我还知道,你最近在故意节食!也是因为他,对吧?”
  蔻珠吃一惊,没曾想他连这个隐秘之事也知道。“因为你那夫君曾对我有数次暗示过,他说,最最喜欢的就是你那细腰——他不喜欢你,灵魂深处无法达到共鸣和谐,却对你的身体欣赏着迷不已,这还真让人,让人——”
  “而你为了他,即使饿得头昏眼花,都不愿多吃一口饭!”
  素绢赶紧道:“苏大夫,您别说了!”
  然而,苏友柏还是觉得自己不吐不痛快。“你为了他故意节食也好,被他唤猫唤狗似随叫随到……这些也罢,天不见亮就起来,给他做饭、熬药,还给他每天做康复按摩洗浴擦身,哪怕那药可能有毒,也都不惧为他亲自去试,忍受他刁钻刻薄的家人,还要一遍遍忍受他的各种爆脾气……算了,算了,实在太多,不说也罢!但是他呢,又是怎么回馈你的——王妃,你是人,不是他身边的奴隶丫头!”
  “苏大夫——”
  素绢的嘴角颤起来。作为一个从小伴随小姐不离不弃长大的丫头,小姐蔻珠和平王这一路上所走过的丛林荆棘,那些浪潮起伏,坎坷折磨……她也是个见证者了!素绢心中,京城里名门贵族子弟那么多,对小姐蔻珠,有太多的都是对小姐欣赏有加,假如,小姐蔻珠随便选择从中挑一个,都好过现在……素绢又想:哪怕是跟了这苏友柏呢……素绢被自己想法惊了一吓,便低声道:“何必去戳人的伤疤呢!”
  把皮肉血淋淋撕扯开,又有什么好处。
  蔻珠却是异常平淡,听了苏友柏的话,没有那么多的委屈,更没素绢那种心酸羞愤,只岔开话题道:“苏大夫,你看,我现在被关这里环境如何?你可能会觉得糟糕到极点——但是,我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身心自由平静过!”“嫁了他那么多年,就像你说,我日日夜夜要面对他,害怕万一哪个不小心,又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不高兴了,我的头上,时刻都在绷着一根弦——我太累了,真的!”
  角落里,放了一个旧烂的铜盆,她走到铜盆架前一边洗手,甩了甩,低头,续轻声说:“就像这盆子里装的水,开始的时候,它很烫很热,我心中也装满着各式滚烫的热情,想尽办法去讨他高兴喜欢,然而如今,这水……它到底还是凉了!我是一个很失败的女人!我没有办法让这盆水一直维持热热的状态!没有办法让他……”
  她眼眸潮红,摇头,一笑,无所谓地道,“其实,这次老虎发疯事件,我一直就知道谁在背后搞鬼,那天,我婆婆和小姑安婳公主都指着我、所谓的证据确凿——当时,我就知道是谁了!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空气里立时针落可恶,素绢和苏友柏全都呆了,不可置信,不断问道:“小姐,是谁?!那你为什么不说,你宁愿被她们关在这儿、被人冤枉误会,是吗?”
  蔻珠叹道:“是啊,我宁愿被她们关在这儿也不想出去……”
  “因为我不想出去,面对他的那张脸!”
  素绢不停追问到底是谁,蔻珠却转过脸岔开话题道,“苏大夫!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又把眼睛转向苏友柏,清澈,理智,坚定,通透。“我知道你为我叫屈打抱不平,其实,大可不必,欠人还债,这是常理——你可能永远也无法感同身受,当人活着的时候,她每日要戴着镣铐披着枷锁过一辈子——那种痛苦,如同窒息般的难受!”
  “苏大夫,所以,我很需要您的帮助,诚心诚意,想请求您心平气和下来,与我一起好好努力想法儿把他的那腿给医好,那样,除去了身上枷锁,打开了手上镣铐,我才真正地自由了,你明白吗?”
  “你,你的意思是——”
  苏友柏的眼睛豁然璨亮,他带着十二万分小心,十二万的紧张与不敢置信,心中的热切期盼和渴望。
  又低声赶紧问:“你终于想通了?打算从此离开他了,对吗?你让在下和你一起努力,就是努力去医好他的腿,那样,你的意思——”
  他有些结巴口齿不清,心底也颤抖不行。
  蔻珠斩钉截铁,给了他一个明确肯定的答案:“是!我要跟他和离——但这个前提是,必得医好他那腿,钗破镜分,和离了总归对大家都好!”
  她慢慢地走到窗户边,抬起头,闭上眼睛,仿佛在这样的大雪天,空气却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那是自由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简而言之,女主就是小时候不懂事为了捉弄男主把他关进了小黑屋,想吓吓他。


第八章 
  苏友柏和素绢其实对此还是持怀疑态度,两个人慢慢平静下来了,尤其是苏友柏——
  蔻珠把话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她是真看得明白、愿意从此割舍掉那些、一直都不愿放下割舍的东西吗?
  破木窗外的烟花明明灭灭,半空中徐徐升起又落下,啪地一声声回响,光影点点,如同下雨般落照在蔻珠的脸上,她的秀面,看起,竟有一种夏之绚烂秋之悲凉的混合美。这是一种相当复杂的美。
  苏友柏不由得又眼眸迷离恍惚,第一次相见蔻珠,她给他的印象,也是这样的感觉。
  凌云峰高达千万丈,终年积雪不散,那时,他师傅被江湖上称为独臂医仙,其人冷心冷肺,难觅其踪——他师傅有个怪毛病,虽有妙春圣手,却毫无救世仁心。他要为人治病,首先得必须满足他一个条件,那就是,除非对方身上有值得他想要换取的东西——否则,哪怕碰死在他面前,哭天抢地,他师傅会仍旧无动于衷。
  蔻珠当时据说也才嫁给平王不到两三月,一个柔弱的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她又是如何千辛万苦寻觅到那个地方,一步步独自攀爬登上那崎岖坎坷山巅,接着,又如何跪在师傅大门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种种情形,苏友柏已经渐渐有些忘却了。唯一记得非常深刻的是,那山峰上的雪像鹅毛棉絮,被风吹在蔻珠的身上和脸上,雪已经下了很久很久,女人跪在凌云峰大门慢慢从一个活人变成雪人雕像。她的身板永远都是直挺挺的,跪在那儿,努力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便偷瞒着师傅,将可怜的女人悄悄背扛进房中,给她罐参汤,给她不断烤火取暖掐人中,可然而,当睁开的第一眼,对方苍白如纸的唇不住颤颤抖抖,抓着他手说的第一句居然是:“我是为我夫君来的——”
  “你们不答应我,我就死在这里不走……”
  “求你们,行行好,带我去见你们这里的独臂神医,无论要我做什么,我,我都愿意——”
  “……”
  苏友柏闭着眼睛,从胸口长长深吸一口气。
  如此的袁蔻珠,居然会走到今天,在这样形如“牢狱”的旧木柴屋里,她竟然云淡风轻就把那“和离”两个字说了出来——
  诸多的影子,诸多的画面,诸多的一幕幕,她为那个男人所奉献付出的一切一切……
  她说是要和离,可又如何能让人信服呢?
  这样的女子,居然也有天会提出和离。
  素绢就更心情难言复杂了。“小姐,您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吗?”
  她轻轻地,温柔走到蔻珠身后。
  蔻珠慢慢侧转过脸告诉说是真的,素绢眸中的泪水瞬间像开春的山野化冻,流个不止。
  ——
  这些年里,她这位小姐究竟戴了多么沉重的枷锁镣铐在匍匐前行,就如她所说,她作为她和平王之间故事的见证者,小姐蔻珠,已经早就忘记自己是谁了不是么?
  她戴着那沉重的枷锁镣铐匍匐爬行,一心一意,只为减去身上的罪孽,讨那个男人的欢喜。
  对那个男人所奉献的,不仅仅是情爱,不仅仅是包容……
  素绢忽然又想起了某一天的那个夜晚,平王李延玉不知又在闹什么臭脾气、从轮椅上故意跌倒摔下去,怎么也不肯起来,蔻珠吓得战战兢兢,想要赶紧去扶他,“滚,滚——”
  男人双瞳血红,一身狼狈,趴伏在地上,两手死死抠着地板之间的缝隙。
  当时男人的那双眼睛,看蔻珠甚至比蛆都还厌恶,他的世界,除了仇恨,除了毁灭,还是仇恨与毁灭。
  似乎从半身不遂、变成残疾瘫子的那一刻起,平王李延玉就要与这个世界划清界限,誓不两立;
  而面对他这位妻子,更像是不共戴天……
  素绢从当时小姐的眼底却读到了另一种更为深层次的痛苦。
  平王是如何在他的世界作贱自己、崩塌自毁,她这位小姐蔻珠,就如何肆意虐待她自己。
  她没有陪他一起哭,倒是相当冷静温和地将男人一番连劝带慰、拍着哄着扶上椅子。
  平王这才渐渐平息了身上那股子怒意。
  小姐蔻珠之后便冲出去,独自一人,怔怔地,躲在厨房,也不知躲站多久,端起一大盆冷水,就往自己头上浇。
  她一边浇,一边再也承受不住地崩溃哭泣:“是我,我害的他,老天爷啊,为什么你不惩罚我,让我残疾不能走路,让我代替他受那样的罪吧——”
  “我受不了!我想死!我受不了了!”
  “……”
  ***
  这个新春佳节,似乎注定要在这场“凄凉牢狱”中度过。
  时间缓慢如蜗牛在爬行,那日,李延玉发过话,说要重新查清此事——界限分明地告诉蔻珠和众人,他才不会凭感情用事。
  竟撂下这样冷话,说,蔻珠到底有无谋害他的可能确也难说,之后,诸人反应,各不消提。
  王府中,有人为蔻珠愤怒不平,当然也有人在嗑瓜子看笑话。
  刘妃其实她感情也是相当复杂的——对蔻珠,她是将儿子害成残疾的罪魁祸首,使她的“太后”之路生生被截断,然,蔻珠自从嫁入王府以来,论孝悌贤淑、亲尝汤药,便是自己的亲女儿安婳公主也不能比拟。她患有难以启齿的妇科病症,太医将其称为“乳痈之症”,初始,乳中结节如同豆之大小,又经历半年一载,便渐如棋子,痛的时候,能让她满床捂着心窝子流汗打滚。
  她身上这种隐晦难言之痛,就算太医来看诊,也无法详细缓解内究。
  大多痛的时候,主要是蔻珠在负责帮她这婆婆揉按缓解,研治偏方。
  时下,刘妃又开始巨痛发作难忍了!
  蔻珠如今人被关在柴房里,自然不能再去找她了,她想找儿子说道缓解,一则,毕竟女人身上隐晦病症,说了也是白说;二则,她那儿子,早就不是她的儿子了,自从生下来被宫中嬷嬷抱去了皇子所,她们之间的母子亲情,早已演变为另一种东西。现在,李延玉无疑在诸人眼里一冷血怪物,她就算想去找儿子诉苦,也只是徒增怒火难堪。
  至于安婳,这个女孩子,从小自私任性,眼里就只有她自己,最后,好容易令宫婢们三请四催把女儿请来了,那安婳噘着一张小嘴,脸上写着满满的不高兴,叫她伺奉,不是砸坏这个,就是弄糟那个,惹得她胸口一窝子气没处发,之后只得叫女儿滚出去让宫女嬷嬷们来——可偏偏,那些蠢东西也是无能无用的。
  刘妃叹了口气,便这时才又想起了蔻珠的好处来——
  分明想要人去请过来,帮她纾解纾解,忽听见有丫头小声背后论道:“我说吧,咱们王妃素日那样待娘娘好,百般孝顺侍奉,掏心掏肺,但娘娘呢,她们又是如何对王妃呢?……倒是这会子犯了毛病,才又想起自己的儿媳妇,呵呵——”
  把个刘妃气得,披头散发,啪啪令人将那烂嘴多舌的小宫女掌了好一通耳刮子。
  便顿时取消了念头,即使痛得再死去活来,甚至圣尊召见,也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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