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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

病王爷的火葬场之路-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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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我难受,爹爹,小直难受,小直不舒服……”
  李延玉痛得心都要快碎了,简直毫无办法,守在儿子枕头边上,给他擦脸,握他的小手,各种降温。
  这孩子身体情况本不好。在娘胎时,蔻珠受尽各种折磨,险些胎死腹中,才几个月大,就又跟着他颠簸流离,四处逃亡,常常是饱一顿饿一顿的。
  他把儿子又抱起来,不停地拍哄——其实,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日日夜夜和情形,对李延玉来说几乎都是常见,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比任何一次来得要严重,他心如刀绞,恨不得代儿子感受那种痛苦难受。
  “呀!不得了!这孩子胳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流鼻血了!不太像是一般的风寒着凉发热呀!”
  姓秦夫妇还是不计前嫌,听说孩子生病了,赶过来又好心帮忙。
  老妇人又说,一边摸着孩子额头。“这也太烫了!太烫了!……小相公,依我看,你得赶紧送他去咱们镇上最大的医馆,那儿有个大夫不错,都说是华佗在世,儿科最拿手。只是,就银子有些贵,光是面诊,就得二十两!”
  ……二十两!
  李延玉抱着孩子,眉头几乎都成死结。
  事不宜迟,他低头想想,也不管现在身上到底有多少,仅仅大概也就只十两银子了。
  赶紧匆忙收拾整理包袱,雇一辆马车快速前往那家老夫妇指路所说的华佗在世名医馆。
  ***
  “——不行!你们得先交了诊金!这是我们医馆的规矩。”
  眼前医馆的确门面大,算是镇上最好的医馆了。那问诊的大夫身边有两个帮忙的手下。
  李延玉抱着孩子不停地又急又求:“我身上就只有这十多两了,大夫,你们行行好,我给你们跪下,等先看完了我孩子,以后所欠的,在下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们。”
  “哎!你这汉子怎么这样不通情理,说了不行就不行!”
  那属下又翻着白眼道:“瞧见没有?门牌上明明有几个大字——医馆不是救苦救难的赈灾场所,概不赊欠!”
  ……
  正值春分,湿湿的寒风透过医馆的窗门、一下下扑打在李延玉俊面。
  这是李延玉人生中第一次对人跪下。
  所跪之人,并非皇权贵胄,竟还是曾经眼皮底下视为蝼蚁草芥般存在的百姓和贱民。
  他在把膝盖弯下的那一刹,很神奇的,所谓的傲骨,自尊,仿佛都成一缕轻薄的云烟,在儿子的生死安危健康等面前,竟毫不值一提。
  “爹,爹……”
  孩子虚虚地睁开眼,“我痛,难受……”
  李延玉几乎就在这一刹彻底崩溃、疯了。
  见无论如何所跪相求都没用。
  他单手抱紧着儿子,把他像护小鸡仔似拼命护在怀中,身形高大的男人,不停吻儿子额发,像安抚说,有爹爹在,宝贝不要怕。
  然后,另手又把那两个小下属一推,直逼向那看诊的大夫,手狠狠揪着对方衣领,双眸血红,眸底是泪。“我赌我这一条贱命!若是在下欠了你们的银子不还!”
  他见对方桌上正放了一把匕首,把匕首拿起狠狠往自己右大腿一插,他腿上一刹那间血流如注,众人全吓慌了。
  “你干什么!干什么!”
  ***
  那医馆的坐诊大夫被吓得脸色雪白,浑身发抖哆嗦,似乎被眼前男人那壮士断腕、豁出去魄力所惊惧。
  “不要以为你在这里撒泼耍狠,我们、我们就怕你!”
  表情复杂又颤抖道:“那……那就这样子吧,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先放我们这里帮你看着,你赶快去把银子凑齐了拿过来,你凑够了银子我们看了,就给他抓药!”
  ……
  桃花镇码头渡口,此时好几艘停运船只靠在岸边,工人们赤着胳膊正搬运上下卸货装货。
  那老工头正手拿着鞭子催促监工:“你们都给我快点搬!今天要是搬不完,我们要挨罚的!这些可都是朝廷加急的官粮!”
  一个工人冷笑道:“头儿,你看,那姓李的,好像又来找你要工钱了?”
  老工头轻眯起眼,手敲着鞭子。
  李延玉俊面铁青、气势汹汹须臾果然朝这边走来。
  老工头一见人走进了。“不是早给你说了吗?”
  阴阳怪气打着呵欠道:“你的那工钱,还没给你结算呢,咱们三个月结算一次,你还得再等等。”
  李延玉青筋绷跳,上去就又是一拳。“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好啊!”
  老工头把鞭子往男人身上一阵猛抽猛甩,“你厉害了?长本事了?这世上,要钱居然还有这种讨要法?老子简直大开了眼界!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
  ……
  “好!你想要回你那十两工钱,也不是不可以。你,给我跪下!”
  老工头把下裳袍一撂。居高临下,手指着地。“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只要,从我这里跨过去。”
  “……”
  “对,就像狗一样,从我裤/裆,钻过去。”
  **
  且说,桃源镇这地方小镇,常年清幽平静,民风朴实。百姓们也安居乐业,生活幸福宁静。
  可是,自从新皇继位,老皇帝去世,新皇又不管不问百姓死活,贪官污吏一下多起来,常常民怨沸腾,赋税又重。
  新皇上台没过多久就又被叛军赶下来了。现如今,当皇帝穿龙袍的是一姓周的莽子武夫,就是那叛贼周将军。
  这蛮子,更是不得了,成日里花天酒地,杀天杀地,比之于之前的那位短命皇帝更荒唐胡闹。
  镇守这桃源镇的,是一总兵,姓陈。因百姓怨言沸腾、民不聊生之下,流寇草莽盗匪四起,自然也波及这桃源镇。陈总兵就是如此被派往这里。
  这总兵,有一掌上明珠,生得雪肤花貌爱如珍宝,这日,陈家小姐正下船路过此处,人坐在轿子里,静静撩了帘观看外面一幕幕热闹。
  她朱唇轻启,问:“你们几个丫头都来猜猜看,那男人,会钻过去吗?”
  一丫头摇头:“奴婢看,是不会的。为了十两银子,还不至于。”
  另一小丫头瘪嘴冷笑道:“呵,奴婢看会。不是说,一分钱逼死一条英雄好汉吗?”
  小姐微微笑着。“那么,我们且再等看看吧,你们要是谁赢了,我便也赏你们十两银子……”
  ——
  轿帘外的河风掀起阵阵大浪。
  浪花拍船,如地狱里的洪流。
  码头渡口,李延玉把自己衫角一撂,头低低地,慢慢垂着,再慢慢地,又弯下了腰。
  那小丫头脸色骤变:“呀!他怎么能这样啊!我输了!我居然输了!”
  小姐坐在轿子里,仍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幕。男人果真像狗一样,从那老工头胯下俯伏着钻了过去。
  小姐的心似一阵阵惊骇跳动。她美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触涌翻腾。像是充满无限疑惑。
  十两银子?为什么?
  不过是十两银子,到底为什么?
  ——
  李延玉总算要回了工钱,急急往医馆方向跑。
  他跑得满头大汗,气喘着急,这一刹那里,没有那么多感受太深的痛苦,羞耻,屈辱,而是唯一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一切作为男人的尊严与骄傲,作为一个曾是天潢贵胄、凤子龙孙的底限与骄傲……十两银子?是啊,只是区区十两银子?可就是这区区十两银子,可以救他儿子的性命,减轻儿子的灾难与痛苦,他像狗一样钻过去,又算什么。
  ***
  二月潮湿早春,春雨总是细细密密,小小的雨珠,时而如直线从天空降落,时而又随风飘洒,给天地罩上一层如烟雾轻纱般朦胧。
  蔻珠穿着一袭淡青色交领罗裙,云鬓乌鬟,纤腰娉婷,此时,她也正从那家医馆的大门轻蹙着眉头、心事重重慢慢走出。
  从屋檐外飘落进来的雨丝、须臾打湿了她乌黑青丝和绣鞋罗裙也不自知,轻蹙一双忧郁雅致的眉眼,仿佛时刻在问自己一个问题:
  她是谁?她究竟是谁?
  终于,眼见着外面雨水声越来越大,才暗想糟糕,又忘记了带纸伞。摇头,正着叹气。
  “蔻珠。”
  一道温润清浅的男人嗓音。
  蔻珠扭转过脸回头一望,微微笑了。“苏大哥。”脸上梨涡如春风吹开。
  苏友柏穿一袭月白色长袍。“走吧,我接你回家去。”
  两个人并肩一边走一边共打一把伞。
  蔻珠道:“哎,你总这样来接我,其实也用不着,我会自己走回去……”
  苏友柏道:“这年头,兵荒马乱,地皮流氓又多,你一个姑娘家家,我自然不放心。”
  蔻珠说:“你今天给人看得到底怎么样?哎,咱们只要再凑齐五十两银子,就可以单独在镇上开医馆了,我也不用在这里帮他们干活,白受那么多的窝囊气了。”言辞有愤怒。
  苏友柏道:“是啊,再慢慢想办法吧……”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也不知交谈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
  李延玉满头大汗,手拽着那袋银子,如同拽自己的命根子,他们这三个人,其中两个,往医馆的大门从台阶的左边走下来,一个拼命往右边台阶跑上去。
  苏友柏为蔻珠打着伞,伞遮住了蔻珠和苏友柏的脸,以至于三个人匆匆擦肩而过,谁也没有看见谁。
  作者有话要说:  虐男主的时候不要骂女主。拜托大家。
  用了一个万年狗血梗。仍然求别骂。


第五十九章 
  孩子并没甚大病; 不过一口腔里疖痈引起症状,坐诊大夫检查完说,还好; 幸而发现及时,要再晚些啊; 就成了毒痈败血症、可不好医了。
  李延玉抓完药听完大夫医嘱; 顿时松了口大气; 先前的紧张才总算有所安慰,连忙抱着儿子赶路回家,拿出药罐子; 给他小心仔细熬药; 煎药。
  “小直乖; 吃药了,爹爹喂; 吃了药就不难受了,啊?”
  小嘴儿瘪瘪地; 李汝直躺在床上; 雪白小脸恹恹地:“爹爹; 药药苦……小直……小直不吃。”
  嘴巴倔强紧紧闭着; 不停摇头。
  李延玉少不得又耐心哄。“你是男子汉大丈夫; 还怕苦么?”
  如此; 千哄万诱,终于才把药给喂了大半下去。
  二十两银子; 那诊所确实是敲诈恶劣得紧,不过,两副药下去,果真渐渐地孩子烧退了; 气色也好了,出了身大汗,身上的青紫也逐渐消失了。
  李延玉回想这一场,想起大夫说的,“幸而及时”、“要不然就是败血症”,他想着就很觉毛骨悚然。
  这天,哄儿子喝完最后一副苦药。
  李汝直:“爹爹,小直,小直刚才梦见娘亲了。”
  李延玉挑眉,手还拿着汤勺。
  李汝直:“娘亲,她,她不要小直。”
  眼泪簌簌地下掉。“她,她说我是个孽种,讨厌我,不喜欢我。”
  李延玉手中的小勺叮地一声,落在碗底。他惊骇地睁着眼睛,四肢百骸都哆嗦冷汗。
  立马吼:“不准胡说。”
  蔻珠,蔻珠……
  李延玉徐徐闭眼,痛苦难堪把脸扭向一边。这就是你的报应吗?你在天上看着了,听见了这话到底会如何感想?
  他回想起那会儿,给她强制抓回软禁起来。女人被恨和痛苦所折磨时说的那些疯狂气话、狠话。
  男人轻吁了一气,睁开眼睛,放下了手中的碗和勺,想了想,把儿子抱起来,坐在膝盖腿上,哄笑着说:“胡说!你娘,她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她可以为你去死,你知道吗?”牵着袖子擦拭儿子眼睛。“你再那样说,爹爹可要生气了。”
  李汝直小嘴儿一瘪一瘪的,又是断断续续,抽噎着不说话。
  李延玉想,这孩子,简直早熟聪慧得令人可怕。
  他虽走路比同龄的孩子晚些,却是很早就会开口说话,两岁会背很多诗词文章。
  想这也是从他这父亲身上遗传下来,当年,那皇帝之所以喜欢他,就是他被很多人称呼为神童,过度早慧。
  “你娘啊,她可是天上的仙女。”
  他把儿子圈抱在怀中,摇着哄着,拍着说着。“有一天,她偷偷下凡,便和爹爹成亲了,然后,她就生下了你。”
  一边说,又点点孩子的鼻:“可是,王母娘娘不答应呀,知道了这事,就把她带走了,还关起来,要在天上惩罚她。”
  “儿子,爹爹有没有给你讲过沉香救母的故事?”
  李汝直点头。
  李延玉笑:“是了,爹爹就是指望你长大了以后,会想沉香那样,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然后劈山救出你的娘亲,嗯?”
  李汝直黑宝石一双眼睛亮晶晶看着父亲。“娘亲……娘亲是仙女?”
  李延玉微笑点头。“当然是。所以你和那些凡人生的小孩儿是不一样的。”
  李汝直扭扭捏捏,抿着嘴儿,坐在父亲膝盖,脸红了。
  小而早慧的心灵,偷偷地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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