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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万剑归藏-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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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神通忙起身,在军报中翻出之前的密报:“圣上见禀,逆贼守一,兵分四路,三路由扬州北上,分兵挺近,欲谋洛阳,臣帅水师,七万精骑由大沽口登陆,轻骑直入,经河东至北邙,会师洛阳,南北合击,欲谋长安。”

    李存义看罢密报,在行军图上仔细端详半晌,恍然大悟,“是了,原来如此,我这皇兄尚不知王将军行踪,如今反其道而行之,声东击西,城北由朕坐镇,战将如云,如今突围人数反而更多,厮杀最为激烈,李守一必在阵中,他必是想绕道北邙,前往大沽口乘船南下,哈哈,三军听令,随朕去会会皇兄。”

    苏长风战甲浴血,大半御林亲卫大部战死,冲出北军军营的只剩四、五百骑,幸存的大半都是昔日暗卫,众人马不停蹄,直奔北邙,“上山,绕过前方密林,经翠云峰折而向东,”苏长风马鞭一指。

    身后马蹄隆隆,尘土飞扬,有大军奔袭而来。

    东方已白,众亲卫从拂晓激战至今,皆已精疲力竭,此刻只能纵马狂奔,直朝翠云峰下而去。

    “圣上,追兵渐至,我军马力堪忧,北军以逸待劳,转瞬即至,臣愿亮明旗帜,向西引开追兵,圣上领数十武艺高强的亲卫,先上翠云峰稍避,待北军走后,寻路再行东去,”苏长风说完,不等李守一点头,一挥手,召来几名亲卫头领,附耳数句,便打出王旗,折而向西。

    二十余名亲卫拉住守一和青鸾的缰绳,转过密林,便往山上而去,山路陡峭,快到山顶,只见百余石阶,无法骑马,便将战马系在林深处吃草,众人步行上山。

    翠云山顶有座上清宫,场地不小,却只有一座大殿,四间配殿,只有两名小道在殿前洒扫,一见来人装束,倒是吃惊不小,“各位军爷,是来烧香还是求签?”

    青鸾缓步上前,“小道长,我们是洛阳来的,烧柱香,游览一番便下山,”说罢从怀中递过一片金叶子。

    小道士一见青鸾出手大方,忙跑回观中,取来线香,“各位军爷,今日观中有客来访,师父不便出迎,请随小道入内奉茶,”守一等人均未动,青鸾只得只身入内,虔诚上柱祷告。

    守一在山顶眺望,只见苏长风引兵西去,后面缀着数千铁骑,逐渐拉近距离,不一会儿,两队人马便消失在大山群中。

    一年光景左近,物是人非,从长安到北孤,从北孤到泾州,从常州到洛阳,从太子到皇帝,数十万大军弹指间灰飞烟灭,原以为定鼎天下,指日可待,旬日间只剩数十亲卫,不免黯然神伤,此刻身在北邙,前程未卜,不觉念道:

    “悲风成阵,荒烟埋恨,碑铭残缺应难认;知他是汉朝君,晋朝臣?把风云庆会消磨尽,都做北邙山下尘;便是君,也唤不应;便是臣,也唤不应。”

    “好词,正应此景,”忽有掌声响起,一行人拾阶而上。

    二十余亲卫刷的抽出战刀,只见为首一人头束金冠,身着金甲,身后跟着数十名随从,不是李存义又是谁。

    “皇兄,如斯绝境,仍可填词作诗,好兴致;绕道北邙,水道南返,好计谋;十余万大军换一人平安,好魄力;二十年来,首次让臣弟赶到钦佩,”李存义哈哈大笑。

    “逆贼,”李守一抽出长剑,指向李存义,“今日朕便要你葬于北邙。”

    “皇兄说笑了,大好河山,正待朕去拓土开疆,如今天下归心,正是朕一展抱负之时,怎能轻言生死,倒是皇兄,朕已允你永世富贵,何苦负隅顽抗,冥顽不灵?大魏之天下,能者居之,非皇兄所能主宰,放下武器,朕看在兄弟情分,仍允你做个富贵闲人,”李存义微微笑道。

    “诛杀逆贼,”守一大喝一声,二十余亲卫顿时纵跃而上,李存义一挥手,身后二十余名随从抽出长刀,双方顿时交上手。

    李存义好整以暇,在场边大石坐定,驻刀看着场上厮杀众人,毫不在意,两名小道士见状,早吓得跑回观中,青鸾听到打斗声,扶着殿门,紧张的看着场中,一路颠簸,腹中绞痛,似是动了胎气,一动便揪心疼痛。

    双方亲卫左右腾挪,长刀或劈或刺,缠斗正酣,守一身边这些亲卫均是暗卫中乾部顶尖高手,善于联手搏杀,两炷香的功夫,便将二十名对手斩于刀下,己方仅伤五人,竟无人战死,大出守一所料。

    李存义身后仅剩下七人,却毫不惊慌,此时站起身来,拍拍手,“皇兄果然好福气,父皇身边的八部暗卫竟死忠于你,想必聂惊涛那老鬼这几年没少下功夫,竟将这帮崽子训练的如斯高明。”

    “少废话,拿命来吧,”李守一长剑一指,暗卫们立时将李存义等人围在场中,长刀一挺,便要将几人斩于刀下。

    李存义没有动,身后一人一直阴沉着脸,此时反手拔刀,原地一转,一记撩刀,便将最前面的暗卫齐肩斩断,长刀在掌中一转,换做右手持刀,左手呈掌,一掌便击毙另一人,电光火石间连杀两人。

    “许梦阳?”守一曾在北孤城北与之交过手,是以一出手便认出来人。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许梦阳淡淡笑道,谈笑间,摘星刀从其身后划出优美的圆弧,如弯月般圈至一名暗卫的脖颈间,轻轻一转一划,便蓬出一片血舞,刀势圆融华美,便如星辰璀璨。

    剩余暗卫互视一眼,五人一组,结阵而战,右手长刀,左手匕首,圈住许梦阳厮杀,“梅花阵么?”许梦阳嘿嘿一笑,一挥手,顿时五名同伴揉身而上,存义身后只余一名黑衣人守卫。

    场中六人以许梦阳为首,似是北斗之阵,不过少了天枢首星,六人组阵,其威力也不容小觑。落月掌、摘星刀,招式诡异,李存义身后竟是观星台的高手,守一知道观星台高手云集,不曾想竟悉数效忠于李存义,眼见暗卫纷纷倒下,惨死刀掌之下,不由失魂落魄,暗叹大势已去,跌坐在地。

    许梦阳腾在空中,回身一刀解决了最后一名暗卫,不待李存义吩咐,一提身,便跃到李守一面前,空中一刀斩下,凌厉凶狠,这一刀若斩实,必是身首分离,李守一万念俱空,闭目等死,忽的白光一闪,一物从石阶那方射来,许梦阳听得身后风声甚劲,只得空中提气,反刀一挡,借力向旁一跃,落在场中,两人从石阶上一跃而上,落在场中,一柄长剑插在青石场地上,嗡嗡作响。

    “上柱国,”守一大喊道,来人面色苍白,竟是上柱国聂惊涛,另一人面容狰狞,满脸刀疤,一见守一,跪地行礼:“太子殿下。”

    守一闻声,双手颤抖,这…“不平?是你吗?”

    “正是属下,天幸及时赶至,属下自长安一别,身受重伤,得知殿下已被暗卫接走,原本闭目待死,幸得留守两部暗卫的兄弟舍命相救,方才逃出生天,不过满脸伤痕,让殿下见笑了,”柳不平淡淡道。

    “圣上,柳侍卫不知殿下登基,请勿见怪,京中断后暗卫已悉数殉国,柳侍卫武功高绝,逃的性命,容貌被毁,是以一直隐身北军之中,方才老臣亦隐身北军阵中,随军追击圣上王旗,不料阵中仅有苏将军,苏将军力战被俘,老臣近身相认,方知圣上行踪,救驾来迟,还请恕罪,”聂惊涛咳嗽不停。

    李存义身后黑衣人目光凌厉,紧紧盯着聂惊涛,仿佛要将之生吞了似的。

    柳不平拔出宝剑,盯着许梦阳,“昔日皇宫之中,拜贵派所赐,今日便来个了断,”说罢摆个藏剑诀起手式,左手似作揖,意为敬重对手,而后旋身而进,左手持剑,匿于身后,右手骈指一刺,竟有一尺剑芒迸出,与落月掌一接,长剑竟以诡异的角度由下而上刺出,许梦阳大惊,沉刀一挡,后跃丈余,柳不平右手摘剑,平平一刺,击剑诀快速迅猛,刀剑一击,便抖手挽出剑花,分刺对手诸身大穴,四剑是虚,一剑直指眉心,落剑诀信手而来,数月不见,柳不平绝处逢生,大有脱胎换骨之感,归藏九剑,六剑皆已纯熟,且此行既为救驾,也为复仇,是以有进无退,有攻无守,正应了归藏剑翩然无碍之本意,许梦阳顿时左支右绌,待附剑诀使出,许梦阳长刀感觉被粘在剑上,无法脱身,柳不平左手一指,竟以指代剑,使出击剑诀中一式,剑芒一亮,刺穿对手右肩,许梦阳右肩被创,长刀顿时落地。

    眼见许梦阳落败,五名同伴同时欺身而上,长刀结阵而来,聂惊涛见状,双掌在袖中一拢,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其中一人身后,一掌印在其后背,顿时清晰的掌印从前胸衣襟凸显,那人双眼一翻,七窍流血,一声未哼,倒毙当场;聂惊涛脚步一跨,形如鬼魅,又是一掌,击在第二人前胸,中掌之人后背凸显掌印,倒地而亡,观星台几人见他掌力如此刚猛,不敢正缨其锋,退后数丈,严阵以待。聂惊涛咳喘不止,捂住口鼻的衣袖间竟隐隐带着血丝。

    “好一招天罡掌,端的是刚猛无筹,”李存义身后的黑衣人起初一言不发,如今观星台几人或死或伤,便上前几步,抽出长剑。

    “藏头露尾,鼠辈所为,”聂惊涛见来人黑巾覆面,刻意隐匿面容,言语相激,却暗自调息数下,朝柳不平点点头。

    柳不平会意,长剑一振,便朝观星台几人杀去;聂惊涛双掌聚气,身形一闪,便朝黑衣人击去,右掌是虚,脚步一挪,忽的一闪,便跃至黑衣人身后,左掌才是实招,猛地朝其后心而去,黑衣人警觉非常,长剑一抖,朝身后一格,天罡掌击在剑身上,发出一阵清越剑鸣,而后长剑一挑,从背后刺出百十剑,密如细雨,虚虚实实,聂惊涛一掌无功,便化掌为指,力拼数招,而后跃后数步。

    “潇湘剑雨,你是顾梦白?”聂惊涛认出剑法,惊道。

    “金翅峰竟也摔不死你,今日便让你死在这翠云峰上,”黑衣人冷冷道。

    “堂堂武林盟主,竟甘为逆贼鹰犬,沟通外族,谋逆叛上,戕害武林同袍,不知这李存义是否知晓顾盟主的真实意图?”聂惊涛冷冷回道,“你假借李存义这逆贼之手,扰乱武林,继而收揽人心,和萧老怪沆瀣一气,便是寻机复辟南楚,图谋中原吧?”

    “哈哈,如斯境地,仍逞口舌之力,徒之奈何,”顾梦白长剑疾刺,剑雨倾泻而下,剑尖青芒如电,聂惊涛毫无俱色,掌风如刀,天罡掌刚猛如火,与之硬拼数掌。

    “顾贼,昔日金翅峰暗下毒烟,让老夫功力暂失,坠落深崖,天幸湘水涛涛,今日便看看,究竟鹿死谁手,”二人剑来掌去,场中青石皴裂,飞沙走石,草木俱折,守一惊得面无人色,李存义倒是微笑不语,淡淡看着场中厮杀的诸人,许梦阳身受重伤,观星台战力大减,不一时便有一人被柳不平刺杀,其余几人长刀翻舞,汗如雨下,吃力非常。

    原本置身事外,微笑不动的李存义忽然抽出长刀,迅如闪电般出现在聂惊涛身侧,以刀做剑,平刺而至,长刀旋转不休,聂惊涛只觉右肋有变,右掌下落,拍在刀脊上,不料长刀借着一拍之力,以着力点为圆心,一转而上,从下至上,仍是一撩一刺,顿时从聂惊涛右肋带出一溜血滴。

    “素手摘星辰,这是摘星刀,你竟会观星台的摘星刀,”聂惊涛惊诧莫名,从李存义的招数和功力看来,远胜许梦阳等人,此人始终隐匿武功,当真心机深沉。

    “朕既是大魏之主,会几招观星台武学,有甚稀奇,”李存义轻抚金刀,忽的转身,长刀疾进,封住柳不平剑招,左手一拳,便将柳不平击退几丈,柳不平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逝星拳如何?”李存义仰天长笑,金刀再起,与顾梦白左右夹击,十招之后,便一掌将聂惊涛击飞出去,原本就面色苍白的聂惊涛此刻面如金纸,神情扭曲,显是受伤极重。

    李守一的心情复杂无比,原本胜券在握,不料自己的弟弟竟是武学高手,瞬间便扭转局面,看来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皇兄,我早说过,这天下能者居之,无论文治武功,你差之远矣,朕一直视你为土鸡瓦狗,你之所恃,不过出身中宫,有身太子皮囊,朕再三相让,你皆空抱幻想,今日便留在这翠云山麓,睁眼看看这大魏天下,如何在朕手下,蓬勃而上。”

    “既如此,只愿存义能放聂卿与不平离去,朕…为兄愿自裁以谢万民,一死告慰十余万南军将士。”

    “圣上,聂老贼不能放,”顾梦白也不顾暴露身份,急忙上前,悄声对李存义说道,“聂老贼昔日在金翅峰…,万不可放虎归山。”

    “皇兄,时至今日,你已无资格讨价还价,今日山上诸人,必须得死,”李存义金刀入鞘,朝顾梦白及观星台诸人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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