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彼得潘簿-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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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一辆破旧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进了视野里。
“肃哥,你赶紧过去吧,就这一趟车,赶不上就得等三天以后了。”小常冲他挥了挥手,“你过去要是有啥帮忙的,给咱所里打电话啊,那座机号你记着的吧?”
肃海点了点头,正要上车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摸出两盒烟塞到他手上,“留着抽吧。走了。”
***
车足足开了五六个小时才到桃源乡,肃海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钟了。
沈亭暄撑着伞在路边等他,见他下来,裙角都顾不上提,一溜烟儿跑到了他面前。
“你怎么出来了?”肃海觉得自己在车上待久了,染了一身长途跋涉特有的味儿,便稍稍跟她隔开了点距离。
“我等你呀。”沈亭暄说,“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我待着也没什么事做,就出来接你了。”她把被风吹到额前的头发重新拢回耳后去,“而且这离村子还好远呢,还有段山路要走,我担心你嘛。”
肃海走在她旁边,因为风阵阵地吹着,改变了雨丝飘落的轨迹,再加上他本身就人高马大,难免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不一会儿就沾染着湿润的气息。沈亭暄努力地把伞举高,一个劲儿地往他那边倾斜。
“我没事。”肃海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不能别总是走我怀里?”
“哎呀,”沈亭暄笑眯眯的,“因为我想找个避风港嘛。”
两个人往前走了不久,就看见一辆车停在路边。沈亭暄打开车门先坐了进去,肃海在她后面,想要去开副驾驶的门,又停住了,迟疑了片刻,跟她坐在了一起。
“整个剧组就这一辆车。”沈亭暄说,把伞挨着车门放好,“大点儿的车全都进不来,所有的摄影摄像设备都是靠牛车拉进来的。而且这里面也没法停,最后就剩了这么一辆以备不时之需。”她说着,向开车的司机点了点头,“吴师傅,麻烦你啦,咱们回去吧。”
“没事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位是沈小姐的朋友?”
“嗯!”她应了,毫不遮掩地说,“我朋友是警察,最近刚好在这附近出差。”
“哦……”说到这个话题,再多说些什么都好像不太合适了,司机最后也只是长叹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肃海转头看了看她。
沈亭暄意会,便压低了声音说,“死的是剧组里负责演员的刘副导,昨天早上开工的时候没找到他,后来在河滩上发现了他的尸体,大概已经死了很久了,尸体都硬了。”
“死因知道吗?”
沈亭暄沉默了,回想起昨天中午自己隔着稀疏的人影,看见刘副导的最后一帧画面。风从车窗的缝隙里吹进来,裹挟着说不清的寒意,竟然让她抖了一下。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肃海稍稍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这才发觉她的手冰凉,刚才不知道在路边等了自己多久。
“出来也不知道加件衣服。”他嘟囔着。
“忘了嘛。”沈亭暄勉强笑了笑,重启了话头:“刘副导是被人——”
“别说了。”肃海打断了她,“等会儿就到了吧?我自己去看看。”
车又开了大概半个小时,一路蜿蜒盘旋,离刚才来的那条公路不知又绕了多远,直到身后都是层层叠叠的山,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才总算是到了。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这次换肃海打着伞,他的步子迈得略小了些,让沈亭暄能跟得上。
“车只能停到这儿,前面开不进去了。”沈亭暄说,“不过快到了,再走十多分钟吧。”
一连下了几天雨,脚下的土地变得柔软稀烂,裤脚上记录着一路走来的馈赠,褐色的泥浆星星点点。
确实像小常所说,桃源村的规模不大,房子分布的很零散,远远看去,有几间甚至都塌了一半。整个村子在雨幕里呈现出一种完全的平静,像是没有人,没有一丝声音。
“今天下雨,所以没法拍,”沈亭暄说,“而且刚出了那种事情,大家也没什么心情,应该都在房间里吧。”
《疑是故人》剧组当时为了方便拍摄,整个驻扎在了村子里,全剧组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借住在村民家中。幸好桃源村这两年外出务工、举家搬迁的人家不少,也空了不少房子出来,打扫过之后也算勉强能住下,不然住宿就是一个大难题。
“尸体暂时在一间空屋里放着,”沈亭暄给他指了指方向,一所青瓦白墙的房子渐渐出现了视野里,“就是那儿。”
“有人守着吗?”
沈亭暄摇了摇头,“没,大家都害怕,也嫌晦气,不愿意靠近。”
肃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然而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伞交给了她,“那我先去看看。”
“嗯,”沈亭暄点点头,伸手要把他的背包接过来,背在自己身上,“我回去帮你收拾东西,顺便做点儿什么——你还没吃饭吧?”
第32章 致命电影 07
韩耀宁对桌子上放着的一瓶牛奶虎视眈眈。
沈亭暄拨开布帘,端了盘子出来,他看也不看,闻着味儿说,“也就是你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炒菜还是尖椒鸡蛋。”
沈亭暄不以为意,把盘子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中间,抽了纸巾擦掉盘边的蹭上的油渍,心情颇好的摸出手机来拍了一张照片,看光线有些不太好,努努嘴对韩耀宁说,“你帮我把门帘拉一下呗。”
“……”
把视线转到盘子上,韩耀宁“噗嗤”一下乐了,“我服你了,真的,虽然你没有什么厨艺上的天赋,但是这份对摆盘艺术的执着,简直令人感动。”他指着青绿与嫩黄交织的菜色,那边上点缀着切得薄薄的半圆形橙片,配两片小巧可爱的薄荷叶,给这盘普通的尖椒炒蛋增添了一抹莫名的小清新。
“快去拉一下门帘呀,”沈亭暄催促他,“我要拍个照,等一会儿能上网的时候发到微博上去!”
“真是一股泥石流……”韩耀宁摇了摇头,还是过去帮她把门帘拉了起来,更多的光线一下子涌入屋内,亮度一格一格地提升着。
“我是什么身价,还要给你拉帘子……”韩耀宁嘴角含笑,半真半假的抱怨着,“要不把牛奶给我喝呗?”
沈亭暄换着角度地拍照片,力求拍出美食杂志的效果,对他的要求置若罔闻。
正在此时,肃海裹挟着一身潮气走了进来,路过韩耀宁时,稍微顿了一下,似乎对他的客气有些惊讶,“谢谢。”他说着一点头,无比自然地从韩耀宁身边走了过去。
“……”
呸,韩耀宁心里奔腾过一只哈士奇,这次是真的“老子是什么身价,还要给你拉帘子”……
“你回来啦!”
沈亭暄赶紧放下手机,去接肃海脱下来的外套,后者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她,转身把衣服放到了一边的木头板凳上。
“我的行李呢?”肃海问。
沈亭暄指了指右边的房间,“我放那儿了。你暂时先住那个房间吧,我搬到旁边跟湘湘一起住。”
听她这么说,肃海便迟疑了一下,“方便吗?”
“方便方便,”沈亭暄连连点头,“就在你对面!”
他们暂住的这件房子呈倒“品”字型,一间主屋是客厅,两边的卧室相对着,厨房和卫生间都在外面的院子里。
“你跟助理住一间吗?”
“嗯,湘湘昨天淋了点雨,有点儿感冒,我跟她一起也可以照顾她。”沈亭暄说,忽然眼睛里略过一抹光,“或者我可以跟你住一起!给她腾点空间说不定这样她会好的更快!”
“……”肃海惯常冷漠:“不用了。”
洗过了手,他在桌边坐下,自从他进来以后一直仿若背景板的韩耀宁正坐在他对面,此时面上带了三分笑意,隔着半张桌子朝他伸出手,“韩耀宁。”
“肃海。”他也伸出一只手,一触即分,转而接过了沈亭暄递来的筷子。
“……”韩耀宁莫名有种女儿真不争气的愤怒,看了她一眼,又似笑非笑地说,“之前亭暄麻烦你照顾了。”
肃海以不变应万变,淡淡地说,“也麻烦你照顾了。”
“……”处在话题中心的沈亭暄终于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尴尬,随后她就飞快地站稳了立场,“韩导,您一早也辛苦了,要不就先回去休息吧?”
韩耀宁觉得自己虽然没吃饭,但真的快被噎死了。
“我想留下来听听肃警官对案情的看法。”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十分正当。
“哦,”沈亭暄点点头,“那等小海吃完饭再说吧,边吃边说不利于消化。”
“……”
等到肃海吃完饭,在沈亭暄的一再要求下,把牛奶也喝完了,一边的韩耀宁感觉自己都快坐成一尊石雕。同时他对肃海的心理素质有了新的评估,能在沈亭暄持续发射“biubiubiu”的目光注视下,泰然自若的吃完饭,还吃了两碗,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拦住了沈亭暄,肃海自觉地把桌子收拾了,再回来时便开口说道,“我看了一下死者的尸体,头部遭受重创,很明显是其致死原因。由于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半边都在水里泡着,尸僵情况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没办法做出精准判断。然而瞳孔显著浑浊,从理论上来说,死亡时间应该在24~30个小时之前。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尸体的?”
“昨天下午四点钟,”韩耀宁想了想,“是道具组的小宋发现的,他去拍摄的地方取点东西,走到河滩边,就看到刘云昌倒在那儿,赶紧回来通知了王导、徐制片还有我。我们带着几个场务过去看了现场,那时候是四点二十六分,我特意看了一下时间。”
沈亭暄小声跟他解释着这个剧组虽然在村里驻扎,但拍摄的地点其实在更深的山里,为了方便,他们在那儿扎了帐篷,存放了一些难以搬动的设备,平时也留一两个场务在那边看着。但由于最近频繁下雨,没办法拍摄,又担心山里会发生危险,就叫场务都从山里退了出来,待在村子里等待天气转晴。道具组的小宋也是临时要用到某个道具,在回帐篷去取的路上,发现了副导演刘云昌的尸体。
“你们报警了吗?”
听到肃海这么问,韩耀宁苦笑了一下,“我们也想报警来着,毕竟是件命案。”他摊了摊手,“亭暄说你最近在隔壁的红淮乡指导工作,那你应该也知道情况。——桃源乡比那儿还不如,唯一一个派出所还隔了好几座山头,这两天一直下雨,山路难走,还时不时小滑坡一下,谁也不敢出去。而且听乡亲们说,那派出所里也就两个乡警,办过最大的案子就是抓了个隔壁村偷牛的,来了也不顶事。刚好亭暄说你在这附近,就给你打电话了。”
肃海点点头,“警还是要报的,哪怕是走个程序。”他转头对沈亭暄说,“我在这儿是跨区域办案,违反了纪律。等电话能打通的时候,你给派出所打个电话,出了人命,就算乡警办不了,反应上去,总有能办的人过来。——要是没事,我想先看一下案发现场,回来再逐个询问吧。”
“没问题,”韩耀宁说,“你稍等一下,我跟助理交代两句,等会儿带你过去。”他说着就走了出去,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把黑色的长柄伞,递给了肃海一把,“我的助理稍后会通知剧组的人,让他们配合调查。时间的话,安排在晚饭后,没有问题吧?”
“嗯。”肃海应了,跟在他后面踏出门,又转过来对沈亭暄简单地交代了一句,“把门锁好。”
***
剧组的餐饭是由村子里唯一一所招待所负责的,开机的时候,每天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下午五点半送到拍摄场地,这两天没法拍摄,全剧组都在村里休息,就改送到了村口的小广场上。
赵湘睡了一下午,感冒也没好一点,沈亭暄便打了伞跟肃海一起去领饭。现场负责分发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大婶,身材敦实,面上乐呵呵的,对每个领饭的人都带着笑模样。另一个则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她带着蓝色的一次性口罩,只虚虚遮着嘴巴,怕说话时有唾沫飞到饭菜里。轮到肃海时,见他是生面孔,姑娘便多看了他一眼。
“要几盒饭?”
“两盒。”
沈亭暄作为特邀演员,跟主角待遇一样,比别人多两个菜一份汤,都用保温桶装着。她领了自己和赵湘的两份,冲姑娘点了点头,又跟肃海一块儿回去了。
走了没两步,肃海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好看吗?”沈亭暄冷不丁地问道。
肃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儿尴尬,但还是诚实地点点头,“好看。”
“……”沈亭暄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她是村子里的人吗?”肃海问,“总不会是你们剧组的人负责发饭吧。”
“嗯,是村里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