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票证年代的日常生活-第1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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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那个‘别人’还干得不错; 孙齐圣得早作打算才行。
“……也就3个月”,孙齐圣笑着道。
陶小霜想了想后道:“这两年开始搞双轨制,交运的长途班简直是炽手可热; 能给你留3个月已经很不容易了。”
双轨制,是指统销和议销并行,也是市场经济取代计划经济的开端。统销的物资上面有计划管着下面有票证等着,卡的紧;而议销的物资就不一样了,价格和数量都随行就市,那可钻的空子可就大了。据朱大友说,现在只要和车队管事的队长混得熟了,走后门不要太容易——就比如说拉西瓜吧,8辆车开出去,拉回来的只有7车半,那另外半车的西瓜直接就进了农贸市场。整个区交运也就8个队长而已,能留3个月,已经是孙齐圣在交运很有人缘的表现了。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既然陶小霜和孙齐圣都调任广州了,而且时间还不短,那他们的的工作和相对应的职务肯定是要有人接手的,可接手的人和形式不同,意义可大不一样。
陶小霜刚走时,华一那边是让老张作为副主任暂代陶小霜管理宿管,这种让下属做代理并指名是暂代的方式就是为陶小霜留着位子了;而不久后江妮的那种那就叫‘顶’——要是陶小霜真是普通的调职出差,等两年后她调回了华一,江妮能把主任的位子还给她?而没了职位,陶小霜就空有个级别了,就像是明清时那些舔着脸四处求官的进士,可不尴尬窘迫至极。所以,在许历的记忆里陶小霜才会是个已经模糊掉的人。
至于孙齐圣的被顶,自然和陶小霜的差不多,那‘别人’虽然不像江妮,有一个在区委作副局长的二舅舅,可也小有背景,而且还颇有些能力——连朱大友都说他还干得不错,所以孙齐圣这边也是不能顺利的回到交运去好好的做他的队长的。
好在两人也不想回去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经过了这两年,回到学校里做主任或者在交运做小队长,然后按部就班的往上走,两人已经不能满足于这条青年干部仕途的金光道路。所以在香港时他们才‘打包’了药坊而不是贱价卖掉它。
但是上海是一定要回的,否则事情就变成了两人出着差出着差,有一天人就悄悄的偷渡到香港了。国内对外开放毕竟才两年时间,陶小霜和孙齐圣可不想被打入黑名单,甚至被禁止回国,所以这偷渡的名头两人担不起也不想担。因此,两人得回来,然后以继承遗产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回’香港。
这是夫妻俩离开香港时就打算好的,出乎两人意料的是,上面政策的松绑比他们想象的更快,一到上海,还没出火车站了两人就看见‘热烈欢迎华侨回乡认亲’的鲜红的大条幅。都不用四处张望,那条幅就横在站台的正中央,醒目非常,这就是上面的态度。
这些面子工程还不说,在街头巷尾那些曾经让阿拉们讳莫如深的自家的海外关系也成了阿婆姆妈们挂在嘴上常常炫耀的谈资。很显然,和香港那边会让人抱着谨慎态度的关于内陆的那些‘传闻’不一样,国内的情势是真的大开放了!
所以,陶小霜和孙齐圣尽可以不用像曾经计划的那样等待了:他们可以很快的继承‘遗产’,甚至还可以自由的来往于香港和上海!
事实上,现在的国家很缺钱,外汇储备少得可怜,所以美元是最好,港币英镑什么的也是来者不拒的,于是回国的华侨们可都是地方上的贵宾;在上海,各大酒店都对‘外’开放,当然也只收外汇;听王姿说,外交部还准备专门定制一批有领导人亲笔签名的金笔,作为纪念品放在酒店里卖。
陶小霜和孙齐圣要是再次拿到了香港的户口——两人以前的户口纸已经被孙齐圣从香港的公署里取走了,那来往于两地时两人还能坐上飞机。在国内,两年前这个待遇只有12级以上的高干及其家属才能享受,现在华侨也能,虽然要花钱。
既然都不用再等了,那两人也就不用再回去了。
陶小霜有些惋惜的道:“早知道上面的步子迈得这么大,我们就应该给律师事务所定一个早一点的日期。”
孙齐圣道:“千金难买早知道。在香港我们又怎么能知道这些。”惧怕回归,对于国内的开放,香港的各大报纸胡乱唱衰的多,据实报道的少,耳目闭塞下他们当时也只能按着知道的信息来做打算,估计错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陶小霜点点头,然后就笑了:“好在我不用回华一了,要不然又得和许历那只老狐狸打交道了。”她举起左手,勾起食指,“你看昨天他给我下的那鱼饵,真是……老谋深算啊!”
昨天李清是怎么说的?
他说许校长得到了消息,上面有意让华一的校办工厂合并街上的几个小厂……只是得到消息而已,这厂真能合并吗?合并的时候又真能以华一的校办厂为主,而不是它反被街道工厂合并。街道上的是小厂,华一的校办厂也不大呀,连李清也说了——华一的底子薄呀!
所以,可不是鱼饵吗!香喷喷的,可是带着钩子呢!
其实,许历能给陶小霜就是华一那个只有草台班子水平的校办厂的校长的位子,要做那个千人规模的工厂的厂长,这个天大的好事是要陶小霜自己或者准确的说是要陶小霜靠着林老太太去争取的——真以为那几个街道工厂的厂长会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厂子被合并呀?真以为就没有其他有背景的人早看中了这个合并后的工厂的厂长一职呀?
所以,许历也就是提前向陶小霜透了个消息,但陶小霜还不得不为此感激他,毕竟他不让李清来这一趟,陶小霜就晚一天知道这个消息。而且陶小霜要真是想争取工厂合并的事,还真少不了要麻烦许历这个地头蛇,这一来二去的,这许校长可不就巴上了陶小霜,也就巴上了她背后的‘靠山’。
这些是陶小霜分析出来的,而许历的算计也许更深,所以陶小霜才说他老谋深算。
孙齐圣则道:“前几年你出工不出力,其实心里并不想和他站一边的事他是有数的,所以他才把江妮安在了宿管。”
陶小霜想了想,“你说得对——虽然他当时没有表现出来,但估计我早就在他的清洗名录里了。”果然是老狐狸呀,要是自己没有因为毛毛的事突然要离开华一,那只怕他已经借刀杀人,设计江妮直接和自己冲突上了。
想到这里,陶小霜不由得摇头,“所以还是我们自己单干的好,在这单位里待着大半的脑子和力气都得留着往‘同志’身上使,原本能做的事也做不到了。”她对孙齐圣笑着道:“所以……我们还是去香港投机倒把的好。”
孙齐圣笑着点头,“现在我们就等着我姨婆的死讯了!”
陶小霜咬着嘴唇,心里有些发笑的感觉,“这么高兴的等着人‘死’,还是第一次呢!”
孙齐圣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喜丧!”
谁知道,孙齐圣那无中生有的姨婆的喜丧还没传来,几天后一个陶小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的喜讯却是突兀的出现了——采红和高椹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晚,因为昨天有事,所以差点写不完了。
第190章 混乱
这事可以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脚踩两只船; 高椹这是要耍流氓呀!”采秀一脸惊讶的咂舌道。坐在一旁的徐阿婆伸手打了下她的手背; “你这小囡瞎说什么!”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说这些话。
“妈,这就是在耍流氓!天呀,他们居然说要结婚!那许家那边要怎么办呀?”当妈的程谷霞简直是在尖叫了。
“妈,你别激动,慢慢说!”陶小霜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大; 她的心里其实也很惊讶。
要知道; 高椹可是有对象的!他和他爸同事的女儿已经处了两年多的时间。那个姑娘叫许桂香; 两年前陶小霜去高家时还见过一面的; 那人比高椹小3岁; 长相清秀; 性格听说也不错;两人婚事将近; 许家那边连毛脚女婿都叫上了。
“昨晚; 我和四海下了班后去高椹那边; 他奶奶做了他喜欢的陈皮牛肉,让我们给他端去一碗; 结果……”程谷霞压着太阳穴,气恨的道:“你们都不知道我和他爸看见了什么——采红居然住在他的屋子里!看样子,还已经在那里住了好几天了。天呀,这事要怎么办呀——我们家和许家都说好了的; 高椹和桂香明年小年时就要扯证结婚的……”想到还一无所知的许家和许桂香; 程谷霞就觉得头痛不已!
“采红是什么时候和高椹……”
陶小霜有些费解了。66年回安徽后,采红就进了大舅工作的电厂上班,这两年她只能在休大假回上海。回了上海她也是住在同寿里迎军和方娅那里。陶小霜还听方娅说起过; 采红心里对高家可有疙瘩呢,回来几次了,人一次也没往高家去过。
“我不知道!”程谷霞也弄不明白,采红是在高家长住过,可是那时她和高椹因为高椹给高灿喂甘油的事是结了仇的,两人见面就相互拉脸子,时不时还要吵起来!因为这事,那一阵大哥和嫂子还颇为报怨自己,觉得自己苛待了侄女!
所有人都闹不明白采红和高椹是怎么勾搭上的,可这骑驴倒灶的破事却不会因此就停滞下来。过了一会,脸色铁青,胡子都没刮干净的高四海也来了12号。
“怎么样?”程谷霞满怀希望的问。
“别提了!”高四海咬着牙道:“我一说婚事作罢,许家妈妈都要疯了——高椹那畜生和、和她家桂香也!”
程谷霞的脸色也跟着青了,采红虽说是她的侄女,可要说到做儿媳妇,采红的那副脾气她是消受不起的,可有什么办法呢——昨天自己和丈夫是亲眼看见这个侄女和高椹睡在一张床上的!这两个不要脸的都做了好几天的真夫妻了,不让他们结婚,大哥大嫂还不得闹翻了天!所以自己和四海商量了半宿,想来想去也只能是换人了。四海今天只能硬着头皮去和许家人说两家的婚事得取消了,可这杀千刀的大儿子怎么和桂香也……
这是把两个人都给睡了,高椹这是真流氓呀!
听明白的采秀脸红了,立刻呸了一声。
陶小霜在心里直摇头,但看了一眼脸色十足难看并僵坐着的高四海,她也没说什么,儿子荒唐却难为了四海叔这个做爸爸的,许家爸爸和他是老交情了,两人又同是港务局的干部,这事只怕会闹得单位里人尽皆知了。这样一想,陶小霜这旁人都着实为高四海的脸皮发疼,妈妈倒还好,毕竟和许家爸爸不是一个单位的。
陶小霜拉着采秀起了身,“要到7点了,阿婆,你们坐着商量事,我们去烧饭了。”
等两人下了楼,采秀就一脸难耐的和陶小霜咬耳朵,“姐,其实我知道采红是怎么和高椹好上的……”
“你知道她和高椹……那你怎么不和我们说!”陶小霜大惊。
“居然敢知情不报!”陶小霜没好气的拿手指戳了戳采秀的脑门,恼道:“再怎么样,高椹也是有对象的人,你们怎么能装不知道。”
“不是的!”见姐姐误会了,采秀连忙道:“我只知道他们在偷偷的通信,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而且他们互相写信的事高椿也知道的,这事还是她和我说的了。”
听采秀解释后,陶小霜才知道事情是这样子的:高椹和采红早在去年就开始互相通信了。这两人谁也没说,做妹妹的高椿知道了是因为她有一次去高椹那里,无意中看到了一封安徽来的信。
至于高椿为什么不和其他人说起这事,是因为发现这封信后高椿立时有些警觉,她马上想到了采红;做妹妹的对哥哥的人品也没信心,就找机会偷看了他俩以前写的信件,却发现两人之所以频频的通信,全因为他们自觉‘同病相怜’。
这两人‘同病’在哪里呢?同在采红和高椹都觉得自己在家里是被抛弃被欺负的对象。
高椹就不说了,采红一心觉得自己之所以不能回上海来,是因为大舅和大舅妈偏心儿子的缘故,否则为什么当年不把她也放在上海放在二叔家里,又为什么问都不问她一声,就要把同寿里的房子给哥哥迎军——口口声声说是要让她在上海找对象,决不把她一个人留在安徽,可她的户口和工作都在安徽那边,想在上海这边找个合适的对象哪有那么容易;本来要是同寿里的房子将来能留给她,那她的条件就不一样了,可结果呢……
还不止这些,两人在信里那是牢骚的满腹,什么有了小孙子就偏了心眼的高阿婆,什么假老实嫌贫爱富的二叔一家……总之,就是人人都对不起他俩。这种信高椿看了后自然是气得不行,她和高椹大吵了一架,可高椹埋怨家里所有人偏心弟弟的事她也不想和家里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