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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科学与怪异-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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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万次航行中只发生一次。但是,如果每年大约有400万艘船进入百慕大三角区,那么就会出现每年有4艘船被弃的几率。这样看来,玛丽·塞莱斯特事件更可能来自自然原因而不是超自然原因。 
  我并不想竭力使这个例子成为百慕大三角区实际事件的解释,我想要说明的是,当人们把神秘事件归结于超自然的原因,而且不考虑普通原因造成这些事件的机会时,推理中复杂而普遍的偏见——“典型谬误”,可以很容易地使人们陷入困境。 
  影响人们准确领悟的是人们过于重视巧合、并把巧合与事实混为一谈的倾向。巧合是指两个事件偶然同时发生,而没有因果关系和其他联系,但观察者却从主观上把这两个事件放在一起来领悟。巧合常使人们感到富有戏剧性、奇怪和迷惑,但这些感觉并不意味着两个巧合的事件本身有什么值得奇怪或需要解释的地方。没有什么事情真正“需要解释”,需要解释的仅仅是观察者主观的要求。不过,强烈的要求有时会诱使人们相信,巧合确实有某种神秘的地方。 
  譬如,有一位叫布雷德的青年人正躺在床上思恋一位多年杳无音信的姑娘,并后悔当初的分手。突然那位姑娘打来长途电话,告诉布雷德,她恰好也在想他,要求见见面。第二天,布雷德冲进办公室告诉我这个情节,他提高嗓门问:“您怎么解释这件事呢?”那意思是“哈哈,这回我可抓住您了!除非认为这是超自然事件以外,您没有别的解释。”其实,这件事恰恰正是偶发事件。如果布雷德告诉我,他每次躺在床上,想到一位旧友时,这位朋友就会立刻给他打来电话,我会非常感兴趣。但是对于一次孤立事件——我没有兴趣。在我看来,这件事需要解释的倒是布雷德对解释该事件的内心要求。 
  我和其他调查这类事件的心理学家都认为,与个人有关的重大事件发生时,人们由此产生印象并思索可能的潜在原因,这都是必要的,以利今后更好地预知和控制这类事件。当我们的一位祖先在夜晚远离山洞篝火而看到一只剑齿虎,受到惊吓后,他会对此印象深刻,想到黑夜与猛兽出现之间的可能联系,这是正常的。但一旦这类涉及个人的事件偶然同时发生时,就会使人们陷入困境。从理性的或客观的角度讲,只有当这类事件按照可以预知的规律发生时,我们才应为之所动。 
  人们认为自己的不管什么样的结论都合理并为之辩护的执拗性,加剧了他们贸然下结论的弊病。心理实验表明,在要求人们对某些猜测判断是对是错时,会有如下倾向: 
  1,立刻作出一个假设,并且专门寻找证实该假设的例子,而不去寻找反驳他们假设的证据。尽管这种方法实际上会极力把一切与该假设对立的证据弃之不顾。 
  2,如果在猜测过程中答案被偷偷地改变了,他们对改变曾经正确而突然成为错误的假设是非常缓慢的。 
  3,如果一个假设与事实非常符合,他们便坚持这一假设,而不再寻找可能更符合事实的其他假设。 
  4,如果提供的情况过于复杂,他们就采用过于简单的假设和解决的办法,而忽略一切与之对立的证据。 
  5,如果本来就没有答案,人们会就所知情况中自己认为存在的因果关系作出各种各样的假设,并且坚信自己的假设绝对正确。即使不存在因果关系,他们也一定要把它找出未。 
  在现实世界中,成年人常常显得比鸽子或儿童更善于解决问题,这不是因为成年人无偏见,而是因为他们理解力较高,富有经验,能够更为抽象地思维,并且已经逐步得出了解决问题和形成概念的有效方法。这种方法包括考虑一切可能的假设来解释令人困惑的事件;按照可能性大小的顺序排列各种假设;试着寻找与某些假设相矛盾的证据来否定这些假设;最后,判断剩下的假设中哪一个可能性最大,从而作为最好的选择。同时,新出现的证据又可能会使原来的想法转变。 
  这种方法看来很合理,人们也都很熟悉。譬如,医生在诊断和治疗时,就常采用这种方法来分析病人的诉述。警探在侦破或刑事法庭在裁定时,也使用这种方法。这同样也是科学上采用的一般方法。但是,除了象科学、法律、警务以及医学等一些紧要问题外,我认为人们一般还是倾向于不使用这种方法。因为正如上面心理研究所表明的那样,人们不容易或不会自然而然地想到这套方法。 
  为了说明偏见是如何在考虑超自然现象中引起麻烦的,我想先用一个比拟。假设我断言月亮是用乳酪做的,我用什么证据呢?月亮是淡黄色的,很象陈年的干乳酪;月亮上有各种各样的大小暗点,看上去象这种干乳酪上的孔;月亮是圆的,很象我们看到在市场上挂着的进口干乳酪球;外空间的真空和刺骨寒冷把这乳酪完好地保存了千年之久。此外,月亮是个乳酪球的说法古已有之。你当然会说:“登月宇航员看到的一切不就是灰土和岩石吗!”“哈哈!”我反击道,“这有什么!这样大的乳酪在漫长的时间里难道不会从流星雨中获得大量的灰土和岩石吗?”还有,据宇航员留在月亮上的地震记录仪的报道,月动特性曲线不象地球上岩石的振动,而是一个巨大乳酪球所特有的振动特性曲线。只要我狡辩得体,你很可能会相信月亮的食用性。 
  除了月亮象乳酪这种论点外,还有另一种假设,即月亮是由岩石和金属组成的类似于地球的球体——这一假说具有更强有力的证据,而我忽略了这个假说而倾向于荒谬的论点。从广义上讲,只要不顾对立的假说,我可以为任何一种观点提供一种看上去令人信服的例证。譬如,艾森豪威尔总统是共产主义者;地球和地球上的生命是仅仅在一万年前天神心血来潮创造出来的;太阳是空心的;等等。同样,如果你愿意为“一群古代宇航员开创了我们的文明世界”搞出一个例证,你只需要简单地翻阅一下有插图的考古学课本,找出几十例古代技术的奇迹和看上去很象宇宙飞船的原始图画。这种理论既无法被证明是错误的,也找不到可以肯定它的证据,但它是荒谬的、武断的、有偏见的、凭空编造的。与之相对的理论,即“文明世界是社会进化过程的结果,是有机地逐渐发展而成的”,却有无数足以佐证的论据。我们往往倾向于赞同自己最满意的假设,而忽略更合理的其它选择,从而使自己陷入困境——必须谨防犯这样的错误。 
  在倾向于忽略合理的其它选择方面,最令人震惊的一个例子就是观察“通灵人”的方式与观察魔术师的方式之间存在的差别。也就是说,当一个所谓的通灵人看出别人的心思、用意念弄弯一小块金属物体、使灰烬非物质化、或遥控指南针时,我们许多人都会因这种显而易见的通灵能力而激动,并产生深刻的印象。但是如果一位魔术师做了这些相同的惊人表演,人们就会认为表演是乏味的老把戏。假若我们形成某些看法是完全有理智和有条理的,我们就会仔细观察通灵人的表演,并询问魔术师能做这种表演吗?如果能,那么这个表演实际上会不会是变魔术呢?但是,也许因为对通灵能力的看法太令人激动,而且我们需要证实这些看法,所以我们常常只用倾向于证实自己看法的方式观察通灵人的表演。 
  最近,我和几位同事做了这样一个实验。我们请一位名叫克雷格的学生给学院的一些班级表演了标准的魔术节目。在表演中,他完全蒙住眼睛,用自己的手指读出一些三位数;在一位志愿者的手上,不加外力而使灰烬移动;用食指轻轻敲打一根较粗的黄铜棍,使之弯曲。其实,所有这些戏法都很简单,是标准业余性的,只要几分钟就可以学会,甚至可以在儿童魔术书里找到。 
  在表演过程中,克雷格从未说自己是通灵人或魔术师,他只是表演。克雷格在学院六个不同的班级里做了表演。在第三个班上,教授向学生们介绍说克雷格自称是通灵人,尽管这些教授自己也有怀疑。在其它班上,教授们详细地解释说克雷格是位业余魔术师,他将利用简单的舞台花招来模仿通灵表演。在这些班上,教授们要求学生记录并解释这段开场白,以确保学生们听到并理解了。克雷格结束表演之后,要求学生们写下他们的任何反应。 
  我们分析了学生的反应表,首先确证他们认为克雷格是什么人。在被告知克雷格自称是通灵人的那些班上,大约80%的学生也都明确地认为他是通灵人,只有少数学生对此表示怀疑。事先我们虽然料到相信的百分比会很高,但是我们仍对笃信的强烈程度感到吃惊:在整个表演过程中,许多学生喘息着,小声惊呼着,明显地受到了震动。许多学生在反应表上写下了这样的评语:“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不会相信的。每个人都能培养出这种能力吗?”大约有12名学生变得心烦意乱或非常惊恐,他们在表上写满了驱邪用的咒语,或警告克雷格不要与魔鬼来往。我们对如此轻易地引起这样强烈的反应感到不安。次日,我们全体回到那些班上,向学生们解释说表演是假的。 
  在被告知克雷格是位业余魔术师的那些班级上,我们发现了两个有趣的情况。第一,相信克雷格是通灵人的学生大约比被告知克雷格是通灵人的那些班级少三分之一。虽然这些学生看到的表演和其他班看到的完全一样,但是这些学生常常评论说:“真漂亮的把戏!”而不说“你是怎样培养出这种能力的呢?!”这些班级的一些学生对如何变这套戏法所做的一些猜测,有时还是正确的。第二,即使这些班级对通灵人的相信程度较低,但仍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学生相信克雷格是通灵人,其中某些学生甚至评论说,克雷格的表演根本不可能是舞台魔术。 
  总之,心理调查告诉我们,在人们的日常推理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缺陷,他们是拙劣的自然环境观察者和归纳者。人们经常低估可能性,并发现要准确地推论这些可能性是很困难的,人们把神秘事件过于轻易地归结于神秘的原因,还过于轻易地把对这些事件的感受混同于事实。人们在面对问题时,往往不是考虑所有可能的假设,而是选择一个自以为是的假说,然后只寻找支持这一假说的证据。 
  科学方法可能会因其涉及的数学、术语和技术设备而令人生畏,但它基本上不过是一种审慎建立起来从而弥补人们天生的推理缺陷的实用而又系统的推理方法。因此,科学方法不允许把感觉和愿望与解释混为一谈,要求认真系统地观察环境,尽可能使用仪器而不是单纯的直观或者利用数学来论证正确的可能性,并考虑一切可以选择的其它假设,同时尤其要认真分析与所主张的假设相对立的证据,而不是武断地一概否定。在认识世界的过程中,凭藉科学取得的成就要比单靠人直觉取得的多得多,这并非因为科学是一种非凡的体系——科学并不是不犯错误,而是因为单靠直觉太容易出错了。 
  在许多科学与直觉相抵触时,人们会明智地认识到科学是正确的,直觉是错误的。因此,尽管直觉使我们感到地球是处于静止状态,而太阳是每24小时绕地球一周,但人们仍相信地球在绕地轴自转的同时绕太阳公转;尽管凭直觉看来椅子是实心的,但人们相信椅子是由原子组成的,而从这个意义上讲,椅子几乎是空洞洞的空间。然而,当科学家告诉人们,占星术或超感官知觉的看法不合逻辑,也没有证据时,人们却认为科学家是错误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科学并非总是比直觉的认识要强,科学也不是一贯正确的。不过,最显著的科学进展是以科学超越或否定人们的普通知觉和直觉为特征的。过去,科学经常清楚地证明它强于直觉,因此,在超自然现象的直觉经验与科学观点相抵触时,我们就应当仔细考虑我们的推论,看看自己是否被作为人类天性一部分的偏见所蒙骗。诚如弗兰西斯·培根指出的那样,“当一种见解一经提出之后……人的理解力便会强使其他的一切来支持和证实这种见解。……容易被肯定的而不是被否定的观点所影响和激动,这是人的理解力的一种奇特的和永存的错误。” 
  (章方 译  蔡伟蓉 校) 

二、怪物 
丹尼尔·科恩 
  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些体型巨大、模样古怪、正统科学所不了解的活物吗?某些通俗读物和杂志的读者一定会响亮地回答说:是的。世上不仅有尼斯湖怪、大海蛇、大脚怪、雪人一类广为传闻的怪物,另外还有关于许多种名声虽不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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