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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拉丁美洲文学简史-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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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是个起义者,诗歌本身就是起义。”以后,他陆续发表了诗作《伐木者醒来吧》、《要素之歌》、《葡萄和风》、《新要素之歌》、《一百首爱情十四行诗》、《英雄事业的赞歌》等。这些诗歌感情充沛,抒发了他对祖国、人民、自由、和平的热爱和对旧世界与丑恶事物的憎恨。在诗歌形式上,他能够兼容并收,汲取民间文学、现代主义、浪漫主义、现实主义的长处,形成自己豪迈奔放的独特风格,为二十世纪拉丁美洲诗歌的发展与繁荣奠定了基础。

  聂鲁达长期任驻外领事、总领事和大使等职,1945年,当选为国会议员,同年加入共产党。1950年获加强国际和平列宁奖金,1973年9月23日与世长辞。

  聂鲁达一生的创作可分四个时期:(一) 1917—1927,多愁善感的浪漫主义阶段。这个阶段的创作主题是爱情和大自然,基调是多愁善感,充满罗曼谛克的忧伤、缠绵。代表作是《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二)1928—1934,苦闷悲观的超现实主义阶段。这段时期,他突破了现实主义的传统格式,用充满象征、比喻、神秘莫测的语言,发泄一种苦闷、绝望的情绪。艺术形式和语言、手法上达到了很高境界,代表作是《大地上的居所》。(三)1935—1973,战斗生活和思想前进阶段。这是聂鲁达诗歌创作中的黄金阶段。代表作为《第三个居所》、《遐想集》、《漫歌集》(又译《诗歌总集》)。其中《诗歌总集》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著作。这个阶段,诗人的创作在思想上和艺术上都达到了高度的成熟。

  《诗歌总集》的内容

  《诗歌总集》是聂鲁达创作生涯的里程碑,是他献给整个拉丁美洲,当然首先是献给智利的壮丽史诗。在这部作品中,诗人倾注了全部感情、经验和理想。这是聂鲁达诗歌创作的顶峰,显示了他广阔的视野、博大的胸怀和卓越的才华。

  《诗歌总集》共十五章,二百四十八首诗作。第一章《大地上的灯》和第二章《马楚·比楚高峰》歌颂美洲大地。第三章《征服者》、第四章《解放者》、第五章 《被糟踏的土地》歌颂历史上的英雄,谴责民族和人民的敌人。第六章《美洲,我们力量的源泉》、第七章《智利颂歌》和第八章《大地,你的名字叫胡安》,表达诗人对祖国的热爱和对人民的关怀。第十章《逃亡者》到末章《我是》可看作作者的小传,讲述自己的成长历程。在这十五章中,第二章《马楚·比楚高峰》和第九章《伐木者醒来》更是脍炙人口的长篇佳作,是全书的精华部分。

  在内容上,首先,这部诗集以饱满的激情,抒发了爱国主义思想。聂鲁达曾这样说过:“一个诗人是不能忘记本国人民斗争的,这是不允许的。这不是因为任何教条,而是他的责任。如果一个诗人没有责任感,就写不出任何好诗来。”怀着强烈的责任感,诗人总是把自己的命运和人民的斗争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歌颂祖国、歌颂人民、赞美光明成了他的诗歌的一个主要内容。在第一章里,描写了中南美洲大陆的地大物博:植物、兽类、鸟类、河流、矿产,表达了作者深厚的爱国主义理想和对乡土的热爱。“殷红色的奥里诺科河水,我象投入母亲怀抱那样,把双手浸入你潺潺的河水,民族的河啊!种族的源泉,你宽厚的声响,粗犷的外貌,和我是孪生兄弟,我们都来自贫穷,高傲僻远的土地,寂静的粘土是我们的母亲。

  《诗歌总集》的第九章《伐木者醒来》,是一首内容广泛,感情真挚、气势磅礴的长诗。诗人唱道:

  我不过是一个诗人——对大家怀着友爱之情,我在我所爱的世界上漫游;

  在我的祖国,那里逮捕矿工,军人向法官颁布命令。

  但是我热爱我小小的寒冷的国家,哪怕是它的一条树根。

  如果我必须死一千次,我也要在那里死,如果我必须生一千次,我也要在那里生

  在这首诗中,诗人所怀念的祖国已非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地方,而是充满了尖锐的斗争,但优国忧民的爱国主义思想,促使他仍然盼望回国参加斗争,和劳动人民同甘苦共患难。因为那里是他的根。

  其次,劳动人民的呐喊是诗歌传达的主要声音。聂鲁达、时时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诗人的责任。在《诗歌总集》的最后一章《我是》中,诗人告诉我们:

  我写作,是为了人民,虽然

  他们村野的眼睛不能读我的诗。

  一个时刻将会到来,那时候,一句诗,搅动了我生命的空气,会达到他们的耳边,他们也许会说:“这才是一个同志。”

  这就够了,这就是我所要的桂冠。

  在另一场合,聂鲁达也曾这样说:“我力图使写的每首诗都成为劳动的有效工具;我希望我的每首歌都成为十字路口的路标,象一块石头,一块木头那样,让他人,让后来的人们,能在上边留下新的标志。”

  强烈的责任感使他以大量的诗歌,表达劳动人民的愿望和坚强不屈的斗争精神。

  在《大地,你的名字叫胡安》中,诗人讲述道:

  警察抓了我的父亲,主席走过,并且说,我们都是自由的,我要求释放我的老父,他们把我带来拷打了一整天。

  警营中我一个人也不认识,我连他们的脸也记不住。

  警察打我,我晕过去了,他们往我身上泼水,继续拷打我,下午放出以前把我拖到一间宽大的盥洗室,把我的头揿进一个满满的粪桶,我几乎窒息了。整首诗里,诗人运用这种平白简练如同口语的语言,愤怒地控拆统治阶级的残暴。人民遭受了许多苦难、痛苦、但人民是大地的主人、历史的主人,是永恒的力量,将永远战斗不息:

  胡安,道路和大门为你敞开,人民、土地属于你、真理揉在你的血里

  和你一起诞生,你永远砍不尽,杀不绝。

  第三,以诗歌总结拉丁美洲的历史。

  聂鲁达在诗中总结了拉美历史,古印第安文化历史,侵略与反侵略的斗争史;又总结了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世界形势。在《伐木者醒来》里,诗人说:

  你,阿肯色的姑娘,你,西点军校的金发青年,你,底特律的机械工人,你,新奥尔良的搬运工人,我对你们大家说:迈着坚定的步伐,张开耳朵听听人类世界的呼声。

  在这里,他呼吁美国人民和其他各族人民站在一起,重新走向世界革命的前列。

  聂鲁达对拉美诗坛的贡献

  聂鲁达是一位不断思考的诗人。他没有给自己封闭任何一条道路,也没有让别人给自己堵塞任何一条道路。他在自己的回忆录里曾辩证地说过:“一个诗人,如果他不是现实主义者就会毁灭;可是,一个诗人,如果他仅仅是个现实主义者也会毁灭。如果诗人是个完全的非理性主义者,诗作只有他自己和爱人读得懂,这是相当可悲的:如果诗人仅仅是个理性主义者,就连驴子也懂得他的诗歌,这就更可悲了。”

  基于这一点,他决心兼容各家之长,他吸收了法国先锋派、西班牙民间谣曲、美国惠特曼自由诗体以及马雅可夫斯基政治诗歌等各派优点,使自己的“诗作具有自然力般的作用,复苏了一个大陆的命运和梦想,”从而奠定了二十世纪拉丁美洲诗歌的创作基础。

  聂鲁达还与智利女诗人米斯特拉尔、秘鲁诗人巴列霍一道,使拉美诗歌摆脱了现代主义后期的没落境地,开创了拉美诗坛欣欣向荣的新阶段。

  聂鲁达在诗歌创作领域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和成就:气势磅礴、想象丰富、格调清新、题材广阔、语言绚丽且蕴含哲理,他在诗中成功地表达出自己对祖国、对人民炽热的爱,因而他的作品以高度的思想性和艺术力量,对拉丁美洲的诗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并使他成为具有世界意义的卓越诗人。

  第六章 在世界文坛上“爆炸”

  ——现代主义文学和魔幻现实主义文学

  概   述

  一般所说的拉丁美洲现代主义文学,是指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以鲁文·这里奥为首,实现西班牙文字革新的一批作家,主要是诗人。他们的代表人物有诗人达里奥、莱奥波尔多·卢贡内斯、胡利奥·埃雷拉·伊·雷西格,散文家何塞·恩里柯·罗多和更早的现代主义先驱何塞·马蒂。他们步法国帕尔纳斯学派的后尘,主张诗歌客观化,崇尚理性,注重分析,要求诗歌具有严密的结构、精确的语言、和谐的旋律、反对某些浪漫主义诗人对技巧和语言的轻视和疏忽。在帕尔纳斯学派之后,法国又出现了象征主义诗歌。这一流派反对帕尔纳斯派片面注重造型美的描写,重新回到以抒情为主的创作道路上来。但它不满足于描绘事物明晰的线条和固定的轮廓,而是追求使读者似懂非懂、若明若暗、朦胧渺茫、扑朔迷离的意境。于是,追随法国的拉美现代主义作家,也在富有音乐感的韵律形式中增加了想象力,更发展了联想、抒情等艺术方法,更新了对古希腊罗马文学及东方文学的引用。这一文学潮流,对二十世纪整个拉丁美洲文学作品都产生了很大影响。与十九世纪浪漫主义文学相比,二十世纪拉丁美洲文学作品从语言到表达方式、文学技巧都有明显的不同和发展,其中象征性比喻,抒情散文诗的段落和韵律,印象派的手法、画面和联想等,都是十九世纪浪漫主义作品中不曾有过的。

  对于现代主义作品,很难说肯定或否定,在这些作品中,精华和糟粕并存,精华是指这些作品词藻华丽、韵律结构非常讲究,知识非常渊博,能给人以艺术上的享受。另一方面,这些作品往往隐没主题,不说明什么,也不反映什么,有些作品甚至使人感到莫名其妙,无法欣赏。作为一个运动,一个文学时代,一个流派,现代主义文学经历了大约四十年的时间。在文学史上,一般将1882年(何塞·马蒂发表《伊斯巴埃利约》)作为这个运动的开始,1888年 (卢文·这里奥的《蓝》问世)标志着这个运动的形成。1916年达里奥逝世以后,现代主义诗歌也开始走向没落。

  在现代主义之后,即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前后,随着欧洲现代派文学,诸如世界主义、立体主义、未来主义、表现主义、存在主义、超现实主义等进一步传入,在拉美也涌现出了各种各样的文学流派,它们不仅补充了欧洲现代派文学,对资本主义世界的描绘更全面;在艺术上也以浓厚的地方色彩,和那种把幻想和现实交织,把人的世界与鬼神的世界交织,把神话与历史交织,把荒诞不经与极为真实的生活细节交织的手法,发展和丰富了现代派文学。其中,以全新的面貌轰动世界文坛的,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出现的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

  魔幻现实主义是拉丁美洲文学史上最重要的一个文学流派。在西方整个现代派文学里,它也占有十分显赫的位置。它兴起于本世纪二十年代末,形成于五十年代,流行于六、七十年代,至今在整个拉丁美洲,甚至欧美许多国家仍有相当大的影响。它的产生有着内在和外在的原因。

  首先,拉美现实主义小说是它的文学基础。在二十世纪初,拉美的小说才真正开始反映本大陆的现实,从此,现实主义在拉美文坛立足并得到迅速的发展。魔幻现实主义在其形成与发展过程中,汲取了现实主义的营养,继承了现实主义的传统。它并没有抛开现实、歪曲现实,只是摈弃了现实主义恪守的常规表现手法。

  墨西哥作家胡安·鲁尔福的《波得罗·巴拉莫》是魔幻现实主义的经典之作。小说的表现手法虽然打破了传统小说的格局,打破了自然时序,但作品反映的仍然是墨西哥的现实生活,而不是鬼魂世界。由此可见,魔幻现实主义在反映拉丁美洲大陆的现实生活上,和拉美现实主义小说有着内在的批判继承关系。

  其次,印第安的神话与传说是它产生的主要文化因素。

  早在公元前一千多年时,在尤卡坦半岛和危地马拉北部的热带丛林中,印第安人就创造了璀灿夺目的玛雅文化,它后来被人们誉为“新世界的希腊文化”。继玛雅文化之后,印第安人又在以墨西哥城为中心的河谷地区,创造了著名的阿兹台克文化和托尔特克文化。后来,崇拜太阳神的印卡部落印第安人以库斯科为中心,又创造了著名的印加文化。这样,高度发达的印第安古代文明,为社会留下了宝贵丰富的文学遗产。如《波波尔·乌》、《奥扬泰》等。这些文学作品同印第安民族丰富的民间口头文学、神话和传说,渗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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