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天录-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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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老者“哈哈”一笑道:“小哥客气,雪意连绵,夜色漫漫,小老儿正感寂寞无趣,能有小哥前来,正解我心烦,不知小哥可有兴致与小老儿喝上一杯。”
听了此言,牧天这才注意,原来这老者身侧尚有两个酒坛,篝火之上还烤着几块肉食。
牧天数日奔波,无心饮食,如今有酒有肉,老者好客,不由心动,笑道:“雪色无边催人心寒,老丈有酒有肉相待,晚辈却之不恭!”
黑衣老者一听,哈哈大笑,颇为欣喜,当下邀请牧天就座,递过美酒一坛。
牧天也不客气,挨着老者席地而坐,接过酒坛,拍开泥封,痛饮了一口。
此酒乃是上好的北国雪酒,醇厚烈辣,牧天顿觉胸中一热,叹道:“好酒!”
老者笑道:“再来口这个。”
说着递过一块肉食,牧天接过,见其烤的色泽微黑,但是香气扑鼻,咬了一口,但觉肉质鲜美,满口留香,不由道:“好肉!”
老者又笑道:“也就是你小哥有口福,这‘雪龙’肉乃寒荒第一美味,极为滋补,吃上一口,可以三日不食。可是它生性狡猾,极少出洞,这一条还是小老儿守了七天七夜才捕到的。”牧天听罢,不由一惊,传说雪龙乃是寒荒特有之物,是类似蟒蛇之物,只是生在这极寒之地,此物颇负灵性,这老者居然能捕到如此灵物,更是不可小觑。
牧天笑道:“那雪龙乃是至灵之物,没想到老丈竟能捕到,而且烤成美味,着实令人佩服。”老丈一笑道:“风烛残年,就剩这点本事,捕猎烧烤,酿酒造饭而已。”说着一举酒坛,道:“小哥,你我在这茫茫寒荒相遇,着实缘分不浅,当浮一大白。”
牧天也笑道:“老丈此言有理,晚辈亦在此谢过老丈酒肉款待,该敬您一杯!”说罢二人哈哈大笑,抱坛痛饮。
篝火熊熊,二人畅谈甚欢。
牧天虽觉眼前老者深不可测,气度逼人,绝不是等闲之人,但其开朗豪爽,不似诡诈之人,便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黑衣老者原本心事重重,吹箫排遣,没想到遇到不速少年,他心中也明了,此时在这寒荒中游荡者定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但感其直爽侠气,老者也乐得有人相伴。
就这样,虽无各色美味佳肴,但有雪龙绝世野味,一老一少在这雪山深处,均有几分乐而忘忧。
开始时,二人似乎有所默契,只是喝酒吃肉,论些天文地理,绝口不提其它。
渐渐酒将尽、肉将没,老者竖箫唇下,低沉委婉,苍凉悠远的箫声缓缓响起,牧天瞑目遐思,陶醉其中。
良久,箫音渐歇。老者笑道:“小哥,人说知音难觅,你我今夜有缘,可知我箫中之意?”牧天睁开双目,笑道:“乐之一道,晚辈实无造诣。辱没了雅音,老丈勿怪!”
老者笑道:“乐源于心,何谈造诣?小哥客气,但说无妨!”
牧天一笑道:“既然如此,晚辈便说上一二,不当之处还望老丈担待。”
老者含笑点头,牧天顿了顿,仰望星空,良久才道:“落魄英雄,东山再起,仇怨千万,惟愿成魔!”
老者听了牧天的隐语,先是一愣,旋即仰天大笑,震动四野,经久不息。
笑罢,老者把手中酒坛一举,高声道:“萧某一生阅人无数,唯有小哥乃生平第一知己。来,小哥与我共尽一坛。”说罢,把酒坛放在口边,少半坛酒咚咚入口,好不痛快。
牧天一见,感其心怀,不忍抚其美意,一仰头,也把自己的坛中酒饮尽,心中暗道:“这老丈愁绪满怀,心有不解之痛,但内含坚忍不拔之志,颠转乾坤之心,看似瀚海无波,实则波涛翻涌,实乃绝世的英雄人物!”
那老者饮罢,手一扬,酒坛不知飞向何方,随之身形冲天而起,玉箫舞动,连其黑袍翻卷,呜呜有声,听其高歌:“残天破兮乾坤倒转,荡尽神州兮惟愿成魔!”
映着熊熊篝火,雪山白色为衬,老者凌舞夜空,化作一团钜焐衩亍�
牧天不由轻轻摇头,长长叹息,暗道:“龙卧潜渊,壮志难愁,荡尽神州,惟愿成魔。不知何样的经历,让其发此心愿!”
正在此时,突然数里之外传来无数狼嚎之声,此起彼伏,像是应声和答。
牧天一愣,好熟悉的声音,莫不是北国小店中驾驭群狼的邋遢少年。
第三十八章雪山寂寂之狼神归来
听见狼嚎之声,那老丈也飘然落地,神色落寞,长长叹息道:“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狼嚎渐近,顷刻间,暗处绿光点点,数十头狼围在了牧天和老丈四周十数丈开外。
迎面三头浑身似雪白狼现身,仰头长啸。
牧天已是第二次见到这样的情景,知道那邋遢少年立刻就到。
身侧的黑衣老丈见了此情此境,面色竟有些激动,自言道:“果然是正宗的‘天狼啸月阵’!”
此时,三头白狼身后,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缓缓行来。依旧的衣衫褴褛,乱长披肩,宽额头,高鼻梁,一对眸子放出幽绿般的光芒。
那黑衣老者一见这少年不由神色一变,双眉紧锁,眼中颇有疑惑之色。
牧天却向邋遢少年笑道:“久违了!”
邋遢少年见了牧天也是一愣,没想自己在此又见到这少年高手,开口道:“久违了,牧天!”牧天笑道:“一别半月有余,不知你可找到了所寻之人?”
邋遢少年望向黑衣老者,答道:“也许很快我就可以告诉你了!”
说罢,身形一动,左手成爪直抓老者的咽喉,右手成爪直抓的老者的左肋,身法诡异,无声无息,出手极为狠辣,与当日在边城小店中对付牧天的招数如出一辙。
那老者见其攻来,也不答话,左手持箫,右手对敌,身形一闪,右手食指点向邋遢少年左手手腕脉门。不知为何,原本平淡无奇的一招,那邋遢少年竟急忙抽招变式。
牧天在旁观瞧也是心中不解,可是他突然发现那黑衣老者竟是一个坡足之人,但身形如电,邋遢少年形似鬼魅,黑衣老者竟也丝毫不差。
坡足之人,牧天脑中灵光一闪。
六年前,他与妹妹流浪北国,在边城小店,曾受一驼背坡脚的卖酒老翁的恩惠,前者自己前去探访,可是人去屋空,店内残破,有过术法痕迹,还遇到这邋遢少年,带走一坛苦酒,莫非眼前的老者便是那卖酒老翁,那卖酒老翁竟是隐士高人?
想起方才老者的自谦之语,说自己风烛残年,无非捕猎烧烤,酿酒造饭而已,牧天恍然大悟。
只不过这眼前黑衣老者的气度身形,除了坡脚外,其它与那卖酒老翁均是天壤之别,可牧天深知术法奥妙,各种情形看来,二者为一人,必然无错。
只是不解如此的高人,何必在北国幻化模样卖酒?
牧天想着,黑衣老者和邋遢少年业已拆解了十余式。
奇怪的是,邋遢少年的每次出手均是半途而回,黑衣老者举重若轻,单手对敌,只是食指连点,居然一一化解,比当日牧天以神龙九变躲闪邋遢少年爪法还要气定神闲。
牧天深知这邋遢少年的厉害,不由惊异这黑衣老丈的本领。
那邋遢少年出招更加迅疾,爪间青芒闪动,暗含术法。
突然,那少年跳出圈外,双手在胸前结印,眼中绿光更胜。接着双臂噼啪作响,再见他两只臂膀突然异变,变粗变长,上结狼毛,手指与指甲暴涨,形同巨大的狼爪,同时带出数尺青芒。场外群狼齐嚎,颇有助威之势。
牧天心道:“上次和我比斗时,那少年只是双手变化,看来今日他是又加了几分功力,这奇异的变身术法的确奥妙。”
再看那黑衣老者似乎对这眼前变化,早有期待,竟然微微点头,口中道:“老夫领教你的‘狼神之术’!”然后,右手黑箫一转,一道北煎邋萆倌甑拿夹牡闳ァ�
那邋遢少年不闪不避,而是抬起左手,青芒暴涨,直奔那黑华而来,单听“彭——”地一声,黑衣老者发出的尤槐荒清邋萆倌昊魃ⅰ�
那黑衣老者一见,哈哈大笑,高声道:“好手段,再接我几式。”接着又连攻几招,邋遢少年都一一接下。
此时,老者手中黑箫呜咽有声,点向邋遢少年的左肩,那邋遢少年应变急速,右手狼爪抓向黑衣老者的前心,对攻向自己的黑箫视而不见。
二人身隔数尺,几乎同时出招,可是快到中途,那邋遢少年的手臂咔嚓一声,竟又长出一尺,险些掏中黑衣老者的前心。
黑衣老者唯有收招回身躲过,哪知那邋遢少年一招占先,身形不弯,猛地向前一滑,直逼黑衣老者,如僵尸扑食一般,便到了老者身前,想一招中的。
黑衣老者显出欣慰之色,单手结印,大喝一声,竟然化作一道商诙穑湓阱邋萆倌甑纳砗笫芍猓庖皇植唤鋈缅邋萆倌赉对诘背。褪悄撂煲彩且痪裰菝罘ㄎ奘绱说男畹耐焉碇跄撂旎故堑谝淮渭剑憧捎肷窳疟浔燃纭�
再见那老者不再出手,而是抱箫而立,目视邋遢少年。
那邋遢少年双臂一摇,收了术法,回身抢前几步,单膝跪倒在地施礼道:“紫微天宫贪狼星君之子叩拜宫主!”
他这一跪,它率领的群狼,全都不再嘶嚎,以那三头白狼为首,从暗处汇集到少年身后,匍匐于雪地之上。
牧天在旁,心中大惊,原来眼前的黑衣老者竟然就是曾名列神州五大门派之一的北国紫微天宫的紫微大帝萧天庭。
牧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万里寒荒竟会偶遇萧天庭。三十年前种种过往,牧天虽不十分清楚,但紫微天宫和岳帅世家一战,几被灭门,牧天却是有所耳闻。
知此一点,萧天庭的方才言行似乎都可解释的通了,何以萧天庭满身的魔意。
此时萧天庭见邋遢少年跪倒在地,不由感慨万千,走到近前亲自把邋遢少年搀扶起来,道:“贪狼何在?”
邋遢少年面色痛苦,道:“父亲十年前旧伤复发,业已不在人世。”
尽管见了这邋遢少年,萧天庭便知贪狼星君怕是不在人间,可是听了这少年的话,萧天庭还是心中一颤,双目微闭,良久方睁,道:“紫微七大星君,你父最为年幼,但术法仅略逊于武曲星君,我视其如子。可叹当年,让他独自突围,他不肯,最终被幻花打成重伤,而后才趁夜色混乱出逃,本以为老夫保命不死,定有重逢之日,哪知他竟先我而去。”
说罢,萧天庭,不由仰天长叹——残天已破,七星无悔;北通天路,重建紫微!
第三十九章雪山寂寂之仙魔启幕
牧天听闻幻花之名,不由心中一动,师叔冷玉曾提及起天女幻花,莫不是一人?不知这幻花到底是何人物。
萧天庭又对邋遢少年道:“孩子,你母何人?你叫什么名字?”【奇书网﹕】
那少年道:“母亲早亡,我不复记忆。至于名字,父亲曾说,如我有生之年能寻得宫主或者后人,便由其取名,如不能寻得,那么生而无用,又要何名字?”
听了少年的话萧天庭险些落泪,缓声道:“可叹贪狼之心!你一身功夫乃是你父亲传,可到了化身狼神之境?”
少年道:“父亲当年被幻花术法所伤,已不能化身狼神,临终前虽传下印诀,可是孩儿不能完全领会,只能变身狼人,离狼神之境尚远。实在有愧先父!”
萧天庭道:“你们父子身上有崇岭狼族的血液,有我萧天庭在,你自会成为一代狼神,今日起‘狼神’就是你的名字,接任贪狼星君之位!”
少年一听,忙跪倒施礼,颤声道:“寻得宫主,先父在天定可瞑目。”
从此,神州之上就多了一个驾驭狼群的狼族少年,名为狼神。
萧天庭再次扶起狼神,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后转头对牧天道:“小哥,你也是修行之人,或许听过我萧天庭的名号。”
牧天抱拳笑道:“紫微大帝,何人不知?晚辈失敬。”
萧天庭苦笑一下道:“成王败寇,老夫身为败寇,何谈失敬?”
牧天道:“萧宫主此言差矣,宫主一朝失意,但不减英雄气概,晚辈决不虚言。”
萧天庭哈哈一笑,道:“小哥谬赞,老夫谢过!”
牧天又道:“萧宫主,在下想问一个人,不知可否?”
萧天庭笑道:“小哥怎如此拘泥,想问何人,尽管道来!”
牧天道:“余生也晚,不知幻花是何人?”
萧天庭一听牧天所问之人,不由变了脸色,牧天一见,忙道:“萧宫主,也许在下唐突,不该此问。”
萧天庭摆了摆手,道:“不是小哥唐突,而是问到了老朽的痛处。况且,以小哥的修为,必得高人指点。何以不知天女幻花?”
牧天苦笑不语,萧天庭接着道:“我紫微天宫数千年的基业,可以说一半毁在了老朽的手上,一半就毁在了妖女幻花的手上。”
牧天一皱眉“哦”了一声,听萧天庭继续道:“当年,老朽利欲熏心,听信谗言,攻打岳帅世家,害死岳帅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