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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

武田信玄-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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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仿佛再三提醒山本勘助。然後,对刚好进来、平民打扮的部下说:
  「收拾好了没有?」
  「收拾好了。混入杂耍场的间谍,连那女的在内共三名。其余的两名,一名逃走;一名被捕。虽然严加询问,却不肯说出到底受何人指使。」
  「既然不肯说,把他斩了!」
  接著,他又命部下将那女子带到别的房间,说:
  「我想她是不会逃走。不过,万一企图逃走,格杀勿论。」
  当女的被带出去後,那男子打了一个哈欠,像是已经受够了一般地说:
  「政纲,现在我要听听有关古府中的情形。」
  「现在?」
  政纲以讶异的神情望著山本勘助。他似乎在说不该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面前说出如此重大的消息。
  「不要紧,不管这个人是武田或今川的间谍都无所谓。反正我信长派使者到武田的事,今川那边可能也早就知道了。我想知道晴信公到底如何拒绝。」
  他首次表明自己就是信长。
  山本勘助吸了口气,心想他果然如传言所说,是个性情古怪的人。也因为如此,更不得不小心提防。
  「他并没有很坚决的拒绝,但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梁田政纲又瞄了山本勘助一眼,他似乎很在意对方的存在。
  「不要紧,说下去。」
  信长的眼中露出一道光芒。山本勘助认为那是一道慑人的眼神。
  「他说奸风发迷,奸字是……」
  梁田政纲正要说,信长却适时地制止他,略作思考之後说:
  「奸字可能是奸邪的奸。奸风发迷,可能是说因奸风而入迷之意。」
  梁田政纲惊讶地望著信长的脸。
  「那么,晴信公是否在嘲笑侯爷的抱负正如奸风发迷一般呢?」
  信长摇摇头,说:
  「不是的。晴信公是告诉我他自己的心情就像奸风发迷。换句话说,晴信公目前正因想出卖今川义元公而感到困扰。由於晴信公有这种迷妄,所以才派此人前来尾张,看看织田信长到底是个怎样痴呆的人。」信长睥睨著山本勘助的脸。「你在武田晴信公的情报人员中,必定是个颇有名气的人物。报出你的姓名来;否则将你处斩!只要说出姓名,尾张可以让你毫无保留的参观。而且,不仅是城裏的事,连洋枪的数目、人员及船只的数目,凡是你想知道的事,都可以任你调查。快将姓名说出来!」
  信长的脸细而苍白,高鼻,小口,眼睛大而明亮。当他的眼睛看著人时,会有一种慑人的压迫感。既然对方如此说,如不说出姓名很可能会被杀害。何况他现在正是杀气腾腾,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
  「在下叫山本勘助。」
  「既然你坦诚地回答,你可以任意地参观尾张。但,山本勘助,你回古府中後,请告诉晴信公:听说甲斐有个武功高强的忍者,百闻不如一见,也不过尔尔。事实上,你从古府中出发,跟踪梁田政纲的消息,在你们到达津岛的三天前我便已经知道了。杂耍场的一切,其实也是三天前和梁田政纲私下安排的一场戏。」
  信长忍不住笑出来。他笑得将刀子扔在地上。
  山本勘助无法分辨出信长说的是真是假?因为如果是一场戏,演得过分逼真;如果是事实,却又如戏剧一般。
  「假如当时你没有把那个密柑投向那女人的额头,那把短刀就会投向你。这是我们原先的计画。」
  山本勘助这才恍然大悟。他想起当时那女子拿起短刀时,眼睛同时注意信长和自己。表面上她是要行刺信长;其实则是想对勘助下手。当那女子眼露凶光,准备行刺时,山本勘助之所以将密柑投向她的额头,不过是出於一种防患未然的心理。
  「在下惶恐。但那女子的身手似乎很高强。」
  结果,在场的五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他不是女的,而是由平手源内男扮女装,并装出女人的声音。」
  信长这次说完并没有笑而拍了三下手。
  有个侍僮打扮的男人走进来,跪在信长的面前。他脖子上残留的白粉,可以证实他就是刚才的那位「女子」。
  津岛是以牛头天王社为中心而繁荣起来的寺前街市,同时也是因位於木曾川的支流黑田川(天王川)和墨俣川的会合点而繁荣的港埠。由於来往的行人十分频繁,因此消费金额亦多,整个市镇显得非常热闹,有如堺港的缩影。镇民的表情亦很开朗,到处传来喧哗和歌唱的声音。
  信长提议在津岛的堀田道空广场举行舞会,是在发生牛头天王社杂耍场事件的次日。这时雨已经停了。
  由於早上信长突然说要举行舞会,使得臣属及镇上的要人顿时紧张起来,个个忙著准备。
  「请山本勘助兄以皮革商人山弥的身分参加舞会。」
  梁田政纲嘱咐山本勘助。
  「你不妨去参观参观,节目非常有趣。而且,你能被邀请参加舞会,表示你已经具有与公家进行交易的商人身分了。」
  舞会从午後开始。
  除了津岛五个村庄的保正之外,津岛镇上的显要都应邀前来参加舞会。
  广濶的庭院裏挂著帷幕,地下铺著草席。摆好酒宴之後堀田道空大声宣布:
  「现在开始的是侯爷及其属下所表演的驱鬼舞蹈。」
  舞会随著鼓声而揭幕。当打扮成地藏王菩萨的男人拿著锡杖站立时,打扮成农民的男人手上拿著装有食物的钵盆,一面舞蹈出场,一面将钵放在地藏王的前面,而後退场。接著,又有一名装扮成鹭鸶的男人出场,企图拿起地藏王前面的供物来吃。
  这时,赤鬼、青鬼和黑鬼出场赶走那只鹭鸶,展开一场劲舞。弁庆接著手持一把大扫刀出现,挥动大刀,赶走众鬼。众鬼以铁棒和弁庆的大扫刀拚斗,群鬼败退。正当弁庆得意洋洋地舞蹈时,扮演天女的信长击著小鼓舞蹈出场。弁庆为天女的美色所迷,惊慌地退场。
  这是一场大型豪华的舞蹈,不是一、二日便能排练成的,看来过去他们已经表演过多次。
  山本勘助也被扮演天女的信长所感动了。由於信长本来就长得眉清目秀,因此反串女人时,虽然身材略显高大,却俨然像个美女。同时,信长的小鼓击得相当好。他一边击小鼓,一边唱道:
  春来
  水暖露水多
  稻田天边彩虹现
  红男绿女皆同乐
  载歌载舞庆丰年
  他的歌声圆润。歌词似乎是即兴之作。山本勘助望著信长,心想如此一个可随兴唱出此种歌词的人,会是一个痴呆的人吗?然而,仔细想来,在安排了杂耍场的一场戏後,第二天又举行这场舞会,除了痴呆的人,又还有谁会做这种事呢?何况今川义元的势力正扼住尾张的咽喉,一旦今川义元西上,他便将面临溃败的命运,而他却依旧流连於游玩嬉戏。这到底意味著他胸有成竹?自暴自弃?抑或者生性痴呆呢?
  信长的舞蹈终了,接著由五名村庄的保正提供接力舞蹈。由於他们皆自认比不过信长的表演,因此精选了约十名貌美的女子出来表演。
  尾张津岛百花开
  花团锦簇满人间
  姹紫嫣红朵朵娇
  不知该折那一枝
  乌鸦见状笑我迷
  尾张郎君四处寻
  麻雀见状笑我痴
  这场少女舞蹈是舞会的压轴戏,舞会不久结束了。
  「现在侯爷要回清洲了,希望山本勘助兄,不!山弥兄也跟我们一起走。」梁田政纲说。
  「现在要前往清洲?」
  「是的!立刻启程。侯爷一向是言出必行的。」
  「政纲!政纲在那裏?」
  信长发出怒吼的叫声。
  舞会才结束。连事後的收拾都还没弄好,信长却突然说要回清洲,使得那些保正们以为是他们犯了什么过错。正在捏把汗时,信长已跨上马,向清洲城出发了。臣属们随行在後。
  「真是个性急的人……」
  山本勘助兀立在那儿目送著他们的离去。
  织田信长的旧臣太田和泉守牛一曾撰写《信长公记》一书,当中有一篇关於「尾张舞蹈记」的文章。
  有一段这么写道:
  上总介公(织田上总介信长)扮成天女,击著小鼓,表演女子舞蹈。在津岛堀田道空之庭院表演舞蹈之後,返回清洲。津岛五村的保正亦提供了节目。
  晴信时而会将遣派至各国的情报人员或间谍带回来的报告加以整理,并对著面前的地图捉摸半日。
  永禄二年(一五五九)四月,长尾景虎再度上京。他进京之後,一直没有回越後的理由虽然很多,但其中之一即是景虎将来有意率领大军进军京都,取代足利氏而担任大将军职务,因此事先提高其知名度。
  今川义元表现得更为积极。他有志率军进京、问鼎天下,乃是众所周知的事。而有关今川义元准备西上的事,也经由在骏河的间谍陆续报告得知。
  至於相模的北条氏康,因为攻打古河公方的足利晴氏,企图驱逐上杉宪政,有意向关东一带扩张,因此至今尚无西上的野心。
  晴信这时已经三十九岁,明年便是四十。他觉得永远在这偏远的山地日事征伐是件很无聊的事,他的志向在於统一天下。
  近侍饭富三郎兵卫告诉他,古府中长延寺的实了来访。长延寺为净土真宗的寺院。
  「又要辛苦你了,请你到越中走一趟。」
  晴信叫实了靠近一些,把地图拿给他看。地图上标明了越中、加贺等一向宗的势力范围。
  「你说现在长尾景虎人在京都。虽然不知景虎何时会从京都回来,但我想在他的归途中,设法取下他的性命,这是稳定越中、加贺一向宗地位的唯一途径。景虎曾经以花言巧语通过越中、加贺;但心中必定想根除越中及加贺的一向宗。如果越中、加贺的一向宗起义,企图在景虎的归途中予以拦截,飞騨的江马时盛公亦会出兵协助一向宗;而我方也会通过木曾,派兵去援助江马公。此外,我也准备了一些甲州的棋子黄金作为越中、加贺一向宗的军费,麻烦你顺道带去。」
  晴信挑选了十名身强力壮的人,作为护送千两黄金的保镖,跟著实了一同前往。
  实了离去後,饭田兵部以讽刺的语气说:
  「主公什么时候成了一向宗的门徒?」
  「我不仅是一向宗的门徒,同时也是一切宗派的门徒。因此,不论是什么宗派,都要予以保护。除了佛教,神社亦同。我在所有的神社提供供物,除了祈求能打胜仗,也捐钱给所有的寺院。」
  「这点属下明白。主公的想法并没有错,因为不分宗派神佛一律加以保护,无异是吸收这些崇拜这些宗教的百姓的方法。然而,对一向宗提供如此巨额的经费。恐怕是不无问题……」
  饭富三郎兵卫的年龄与晴信相差无几,因此头脑反应亦很敏锐。不过由於过分地执著於自己的意见,有时会显得毫无顾忌。过去,由於驹井高白斋不仅是一名学者,同时也是有名的战术家,因此不能不对老人家的话加以尊重;尤其是像板垣信方或甘利虎泰等老臣所说出来的话,几乎是言出必行、毫不让步。
  这些使他困扰的老臣如今已一一死去,在晴信周围已经没有像他们拥有如此高超见地的人才了。这使晴信感到遗憾。
  (这表示我的年龄增加了。)
  虽然这可以安慰自己,然而在现今世局动荡不安的时候,他真需要如信方、虎泰、高白斋等一类优秀的人才。
  「主公在想什么?是不是属下说错话了?」饭富三郎兵卫以不安的神情问。
  「不!我正在想些往事。高白斋生前经常说不要吝惜金钱,而要爱惜人才。虽然目前看起来是种浪费,总有回馈的一天。」
  「话是不错,但今後还要进行几场大规模的战争,即使有再多的军费亦不敷使用。何况黑川金山的黄金也有穷尽的一天。」
  「你是说黄金的产量减少了?」
  「产量倒是没有减少;但支出却急剧地增加。」饭富三郎兵卫含混地说:「不过,金山总管今井兵部正在研究各种新的采集法。」
  「是黄金的开采方法吗?」
  「不!是关於提炼黄金的新方法。假如这个方法成功,黄金的产量将急速地增加。」
  「这个方法何时能够完成?」
  「这个嘛……」
  「我们不能去等一个不可靠的事情。今川义元公说不定明天也会启程西上。如此一来,或许会导致天下大乱。」
  「这不是大乱,而是大好的时机。要把握住这个大好时间,就需要更多的金钱。现在已与昔日不同,无钱便无法打仗。」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三郎兵卫。」
  「首先应该避免浪费。譬如给越中一向宗一千两黄金未免太可惜了。」
  「你是想让别人骂我是个小气的领主吗?」
  「属下并没有这个意思。但属下曾经查过侯爷的金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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