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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香港洪帮 作者:巴图-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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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的一个小妹妹,仅仅十七岁而已。她们经常出现的地方是九龙旺角区,每天午后三时,便会先后集中在凤茶楼(现已歇业),谈天说地,或者计划当天的活动。该茶楼较清静的一角,有一张大圆台,便成为她们长期订下的座位。有一次,新来的侍应不知规矩,竟然把这张大圆桌开给另一批茶客。当“十二金钗”到达时,自然大为不满,立即找部长交涉。部长知道闯下大祸。除把那名“不知死活”的新恃应叫到面前,狠狠的斥责一顿之外,还对这群雌老虎打拱作揖,请求原谅,只差没有下跪求饶。阿英是“十二金钗”中最冲动的一个,立即要那台顾客移往别处,退位让贤,部长也只得低三下四地央求那十多名茶客迁就迁就。也许正该出事,那班茶客却非善良之辈,原来全是潮帮“敬义”人马(其后保护毒玫瑰偷渡台湾的陈军堡,当时也在其中)。“潮帮”和“粤帮”一向隔膜很深,因而对这群女将并不认识,自然不肯退让,且还出言轻薄,语带双关。这一来,场面便变成一触即发。
  可怜那位部长早已吓得半身瘫痪,面无人色了。
  首先发难的是“二家姐”阿英。原来她们之中的几个,手袋里面经常都藏有童军刀、三角锉之类凶器,一声娇叱,立即动手。茶与碗碟齐飞,椒酱与血浆一色。一个照面下来,“敬义”人马已伤了两个。于是茶客豕突狼奔,伙伴奔走呼号,场面为之大乱。
  “敬义”人马到底是男子汉,惊魂稍定,便立刻展开还击。十二金钗虽狼,到底是花拳绣腿之流,何况对方还有陈军堡那样的高手在内。一经接触,双脚便呈不稳,阿玫的左肩还重重地挨了一脚,倒地呻吟,娇啼婉转。“大家姐”眼见情势危急,立即跳上一张椅上,振臂娇呼:“条四同老歪薄头帮拖!”(意即“十四K”、和记在场人马立即帮手)凤如楼位于旺角闹市,也是这两个堂口人马经常聚结之地。一闻大家姐求助呼号,刹那间,挺身而出的竟达三四十人。这一来,“敬义”人马立即居于劣势,纷纷扶持伤者,突围而逃,茶楼方面不敢报警,只得吩咐伙计们收拾残局,妥为善后。
  “大家姐”不愧“江湖俊杰”,玉手一挥,大牛落地(当时最高面额钞票是五百元),作为赔偿茶楼方面的损失。这才向助拳人等一声“谢啦!”,也扶着两名伤者,翩然离去。
  事后“敬义”的“坐馆”十叔(绰号“有魂头”),深知“十二金钗”
  的后台硬朗,希望化干戈为玉帛,便派出“红棍”那苏(绰号,经常在鸡察一带活动)作“和平大使”,专诚向娘子军奉茶道歉。场面上占了上风,“大家姐”也就嫣然一笑,答应“前事不计,后事免提”了。
  像类似这样的故事,发生在“十二金钗”身上的,多至不可胜数。例如大闹九龙城大同舞厅,用美人计陷害某社团首长,土瓜湾截劫毒枭“盲毛海”的毒品,以及榕树头拆卖药档的招牌等等,倘若一一报道,相信十万字也还未够。只好举一反十,其他从略了。
  “十二金钗”至七十年代初期,便已销声匿迹。有的去了美国,有的作了归家娘,有的也做了老板娘。下场最悲惨的还是“老二”阿英,于1970年,竟然在一次堕胎手术中死去,这件事也导致一名妇科医生坐了几年牢。从此,“十二金钗”便成为黑社会历史中的陈迹了。
  五十年代,除了出现“十二金钗”的女将集团之外,还有一个名为“九龙十八虎”的组织。
  “九龙十八虎”并非独立的黑社会堂口,而是由若干个堂口的大阿哥通过烧黄纸、斩鸡头、歃血为盟、祸福与共的小集团。性质也跟“十二金钗”差不多。1 咎贰⒑谧幸ā⒔鹧涝斯布剖 巳恕S捎诒静糠炙 峒暗模 鍪瞧渲械氖   识 槐厝ú苛谐觯恢劣谡馐 送贰袄匣ⅰ彼 羰舻暮谏缁岬ノ唬 蚣朴小昂褪ず汀薄ⅰ笆 腒”、“和义堂”、“和安乐”及“和胜义”等。
  这些人,在五十年代初期,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响当当、能够独当一面的著名黑社会人物。他们有些是“二路之帅”、有些则是“坐馆”或“揸数”,最低限度也是“棍”、“扇”两级人物,连“草鞋”也沾不上边,更不用说藉藉无名的“四九仔”了。
  其实这些人,任何一个都拥有相当势力,在五十年代之中,衙门方面也对他们这些人顾忌三分。这样,何以还会来这一套歃血为盟、互相利用的把戏呢?
  原来他们之所以如此,对外是用以威胁衙差,使其正视这十八头“老虎”团结起来的力量总和;对内则希望慑服徒众,使其不敢稍生贰心,等于告诉他们:“你跑到哪里都是老子们的天下。”此外,堂口与堂口之间偶有争执,也好通过这群大阿哥的交情,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说起来,倒也用心良苦。
  “十八虎”小集团成立后的几年内,确也“声威远播”。那些未有大阿哥加盟的堂口,不敢轻撩虎髯。当时一名在庙街开设妓寨的黑社会人物祥叔,其旗下五名妓女,共借了“十八虎”中的师爷谭七千多元高利贷。这笔钱后来连本带利统计,竟然变成二万三千多元。借款的五名妓女自量无法清还,都先后逃走了。师爷谭不甘损失,硬把这笔债扣在祥叔头上,要他负责代为清还。祥叔是“和利和”的老叔父,人缘较好, 160 妥小Ⅵγ ⑹σ 贰⒑谧幸ā⒔鹧涝斯布剖 巳恕S捎诒静糠炙 峒暗模 鍪瞧渲械氖   识 槐厝珋衙差也有良好关系, 自然不肯背上这笔冤枉债。但师爷*** 衙差方面也有良好关系,自然不肯背上这笔冤枉债。但师爷谭竟然联同“十八虎”之力,在几次兴师动众,进行大捣乱之后,使祥叔的“寨”无法营业,逼得低头屈服,愿意将这笔与己无关的债务,分三个月摊还。五十年代初期,币值稳定,二万多元不是一笔小数目。但老江湖祥叔仍不能不乖乖的付出,可见当时“十八虎”的势力,是何等“厉害”了。但这种同生死、共患难的“誓言”,只能在大杯酒、大块肉,耳热酒酣,称哥道弟的时候才会挂在口边、记在心头。一旦本身利害有所冲突时,便会反目为仇,不惜拚个你死我活。这些“誓言”,亦不知飞到三十三天的那一重天去了。
  1966 年,因工潮问题引起的风暴,由于香港政府没有善为处理,几乎酿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当时,英军港警都忙于镇压工潮,无暇顾及治安问题。于是一般黑社会人物乘时而兴,大肆活动。拦途截劫者有之;公开把路人拉上妓寨者有之;贩卖春宫淫书者亦有之。至于鸦片与白粉档几乎公开营业,大小赌档如雨后春笋,更是有目共睹的了。
  以油麻地庙街来说,由佐敦道至榕树头那段地区,有两台“十三张”局。每当黄昏将届,夜幕犹未低垂之际,上述那些大小赌档便纷纷摆设。点起汽灯,派出“进客”,高呼“埋便有的玩”(请随便玩)。据说那两台“十三张”,每晚抽水的收入,竟达三千多元之巨。
  那时沙皮狗还未成为红牌“收租佬”,虽然也算是半个捞家了,但和以后开设的东云阁夜总会那种风光,还相差很远很远。不过油麻地一带到底是他的“地头”,自然也成为这些赌档的“经营者”之一。他跟他弟弟猪油仔派出二十多名马仔,主持三处鱼虾蟹、两处纸牌档和一台“十三张”。这些一本万利的生意,每日替他带来接近一万元的进帐,好不风光。
  “十八虎”之一的师爷谭,原系“十四K”纸扇人物,足智多谋,曾受过高等教育,故有“师爷”之号。眼见把兄弟捞个满堂红,自然见利心喜。于是也在那块空置地盘之内,开设“十三张”一台,并由其马仔靓雄及和尚仔(绰号)主持。
  沙皮狗一见卧榻之旁,竟然有人鼾睡,不禁无名火起三千丈。但一查之下,这个高卧榻旁者并非别人,正是自己的拜把兄师爷谭,于是不得不暂时捺低怒火,等待机会,寻找对付之策了。
  当时的赌档是不必“派片”的,谁有办法谁都可以开,何况这个人是自己的拜把兄弟?但同甘苦、共患难的誓言是一回事,占薄自己的收入又是另一回事。因为自从师爷谭那台“十三张”开设之后,自己那一台的收入,便马上缩减三分之一,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沙皮狗到底是老谋深算之辈。尽管内心不满已极,但跟师爷谭道左相逢时,还是拉手拍膊,亲热一番,表面上不动声色;而师爷谭也以为把兄弟大仁大义,实践“有福同享”的“誓言”,不曾介意自己插上一腿,实则杀机早伏,险象环生了!
  那天晚上,也是师爷谭开档后的第四天。华灯初上,客似云来之际,由沙皮狗的门生大只成率领的四名打手,蜂涌而来,上前捣乱。师爷谭正在档口招呼顾客,一看情势不同,便立即上前制止。他是认识大只成的,但大只成这时却仰面朝天,假装不认识他,平日谭叔前、谭叔后的叫个不停,这时却板起面孔,完全像另一个人了。接着,便吩咐手下,把汽灯及各种赌具砸个落地开花,吓得一般赌客鸡飞狗走,场面混乱之极。
  师爷谭不禁恶向胆边生,左手抓着大只成的衣领,右手指向对方眼睛,大喝:“阿成,你疯了不成?”不料大只成一手拨开揪着衣领的手,一言不发,抡起身旁的一张板凳,没头没脑的狠劈而下。
  师爷谭文质彬彬,不善殴斗。他的两名马仔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一旁,不敢上前抢救。只听“哎吆”一声,师爷谭已被打倒在地,连那副近千度的近视眼镜也给砸碎了!眼镜一失,眼前景象一片模糊,只有大叫救命,在地下滚来滚去。
  按沙皮狗的嘱咐,是要大只成装作不知背景,把师爷谭痛打一顿,也就算了。但大只成这时杀性大起,大哥的嘱咐早已置诸脑后。恰巧师爷谭滚到他的脚下,一把将他牢牢抱着,几乎弄得四脚朝天,不禁惹起真火,用板凳狠狠向下一插。。可能师爷谭命该如此。这一插,正中下体要害,一声惨叫,当场晕厥。
  大只成也知闯下了弥天大祸,急忙抛下板凳,呼啸一声,和四名同伴飞奔离开现场,这一来,附近赌档纷纷偃旗息鼓,鸣金收兵。刹那间,本来还闹哄哄的一处地盘,马上便变成鬼墟一样。
  说也奇怪,弄出人命的现场,距离油麻地警署只是一箭之遥,却很久没有警察赶到。晕在地下的师爷谭,竟然缓过气来,慢慢的爬出榕树头,由途中人扶持之下,截了一部的士返回家中。
  师爷谭的家是在西洋莱街的一处天台木屋。当他连爬带滚返抵家址时,又再度昏了过去。跟他住在一起的黎君(曾在一家建筑公司任卖楼员之职),不禁大吃一惊。于是他背在一家建筑公司任卖楼员之职),不禁大吃一惊。于是把他背下楼梯,打电话通知救护车,送入医院急救室。
  次日上午,黎君被通知前往医院。主诊医生告诉他,伤者的睾丸被硬物捣碎,仍在抢救之中。同时也询问伤者何以如此。黎君实在一无所知,只能将当时伤者爬行返家的情形相告。医生表示,伤者分明是被人打成这个样子的,自己跌伤或碰伤的情形,绝对不会这样。倘若黎君真的不知原因,便只有交给警方驻医院的“意外伤亡调查组”办理。黎君实在无可奉告,只好任由院方处理。
  当天下午,师爷谭处于回光返照前的清醒状态。“意外伤亡调查组”的探员,便把握时机,向他录取口供。可能这个老江湖还谨遵黑社会“打死不报警”的“信条”罢,任凭探员如何询问,一直沉默无言。稍后,黎君也前来探视,师爷谭只写了几个字:“请照顾我的养女。”便又昏迷过去。当天晚上,终于返魂无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事后,黎君曾被警方再度传讯,但也实在问不出什么名堂。警方对此虽然有所怀疑,但又无法找寻致死原因。何况当时仍在“兵荒马乱”之中,也只好不了了之。
  师爷谭未死之前,冷清清的无人过问,死了之后,情形又大大不同了。
  首先由沙皮狗通知仍然留港的“十八虎”(部分已被解送出境),然后亲自把遗体接出来,送入九龙殡仪馆,并派专人到南丫岛把死者的养女(当时年仅四岁,寄养于南丫岛某农户)接出九龙,披麻带孝,开丧殡殓,一切费用当然由沙皮狗一人承担,留港的“十八虎”也纷纷致送奠礼,拜祭这位二兄( “ 十八虎” 中, 死者排行第二) ; 沙皮狗及猪油仔还俯164*; �*。。*。。伏灵前,号啕大哭。真是“英雄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了。黎君和死者的关系,是中学时代的同学,但她却不是黑道中人。当她在灵堂目睹这群大阿哥“沥心泣血”的悲痛情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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