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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

智慧之旅-第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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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场上更乱了,人人都有话要说了,只有台下右侧的一群,彷佛胸有成竹,深以何宜慈的看法为然。
  有一位老先生拿了一大堆资料,要上台说话,却与何宜慈在台上争执起来。我由坐在后面的记者口中,渐渐了解了全场的概略情况。
  那位老先生是一种“首次尾”中文输入法的发明人,他自费来此,目的就是为了介绍他的中文输入方法。台下左侧的一群被称为“民派”,以交通大学的谢清俊教授为首,尚有发明“三角检字法”的黄克东、胡立人等学者。而右侧的则是以电信局为班底的“官派”,以王金土为代表。据说这次的会议就是要以电信局的方案为准,假借会议之名,强渡关山,将之订为国家中文计算机的标准。
  这个会议的起因,则是年初ISO 国际标准机构,在马尼拉举办了一次会议,因为以往的汉字编码采用日本国家工业标准 (JIS)。有一位美国学者知会了谢清俊教授,认为中国人必须出面争取,否则一旦订定国际标准,对中文将有负面的影响。
  谢清俊为此提出计划,建议国科会派员参加,但国科会婉拒了。于是谢清俊邀请了黄克东等人,自费出席马尼拉的会议,并据理力争。认为日本工业标准只有七千余字,即使在日本也只被认定为“工业标准”,当然不能代表约有十万余字的中国汉字。
  中共同时也派了代表参加,且提出以6763个“国标码”作为中文标准。当然,这更不值得一驳,中共的“国家标准”码是日本“工业标准”的翻版,比日文汉字还要少。
  ISO 也同意这种看法,决定将讨论延至次年。但却指明如果中国人自己提不出可行的方案,则不论好歹,必将决定一种。
  谢清俊回国后,他所提的什么标准不标准并没有人重视,只因为中共参加了会议,才有重量级人士由梦中惊醒,发觉连文字也是一个战场。于是一道命令,近水楼台先得月,电信局立刻将电信明码加以扩充,由八千字加到一万六千字。
  其实谢清俊一直在从事中文文字的编码工作,他的编码当时已有数万字,当然不能接受电信扩充码。
  在双方争执不下之际,才有这次溪头会议的产生。各媒体无不将之视为“官派”、“民派”之间的角力与斗法。
  再观与会者,计算机公司约有七八位,记者四五位,其余不是官派就属民派。唯有我什么都不是,原先是为了学习而来,这时才知道我是来削董狐笔的!
  下午的会议由王金土博士主持,他说他有种划时代的发明,称为“跳号编码法”。这种编码法与 BASIC语言的写作相似,即是令程序的条目隔开,以便于增加修改。王博士的跳号编码只编双数,单数留空。也就是说,两编码之间,还可以再加一个字。可是目前只收万余字,中国字有近十万,只能加一个字,够吗?
  王博士的理论是,当然够!根据交通大学的统计,报纸上8;000 个常用字已代表了99% 的中文:“我们现在所收的字集,已有一万多字,那百分之一有什么用?更何况跳号编码还可以增加一倍!”
  数学是非常奇妙的魔术,我经常看到有人玩百分之一的游戏,报纸是日常生活的媒体,目的是方便快速,过目即忘。为了顾及普罗大众,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文字,最多只能代表百之一的文化。而这不收的“百分之一”,才是问题症结所在。(以国人姓名为例,十五年后台湾的户籍计算机系统问世时,人名用字已高达五万九千,请问这些人怎么办?)
  再若顾及专业用字、科学名词、动植物学名词、新生造字以及古文用字等,更难以计数。图书馆是信息的总库,如若图书馆用字不能满足,则信息中心不可能成立,全国信息的交流与应用,则又是另一个幻想。
  信息只是一台计算机吗?只为了供人写写信,记记帐吗?如果户籍不能用计算机,财税不能用计算机,海关不能用计算机,军警不能用计算机,学界不能用计算机,图书馆不能用计算机,我真不知道计算机还有什么用?
  计算机的最大功能在于全面联结,在信息上互通有无,每一个使用者都可以借着计算机无远弗届的机能,大量且迅速地处理各种资料。如果只把计算机当作个人应用的文字工具,仅以常用字为国家明定的标准,是则不仅失去了信息的整体价值,而且扼杀了中国文字继往开来的生机。
  有人认为基于技术瓶颈,与其不能达到,望梅不能止渴,何不暂且因陋就简,恶法亦法,胜于无法?说这种话的人,经常是那些高高在上,尸位素餐,任用亲信,急功近利之徒。因为中文计算机的可行与否,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技术问题,只要公正公开,不循私,不苟且,虚心求证,再来说这种话也不迟。
  当时我人微言轻,虽然对中文计算机已有了部分的答案,且一再详细解说,而与会的专家学者们竟无一人愿意就技术观点深入讨论。大家所关心的,只是两派之中究竟何派成为主流。因此,这种形式性的会议,我可以断言,不外乎一场科技“秀”。其草率的决定,必将为中文信息长期的发展,带来无可弥补的祸害。
  我仍然一本初衷,文化大业不是一两场战役所能决定的,眼前这些人还没有认识到文化与信息的关系,一时有什么好争的,尤其是在这个唯利是图的时代!
  几天的讨论下来,更是令我大开眼界,国内第一流的专家们,官派、民派所争的“微言大义”,竟然只是究竟应以部首或笔画为先的排列顺序之争!
  王金土攻击谢清俊说因为谢的姓笔画太多,排名太后,所以才主张先部首后笔画。而谢清俊正好反击,说王金土在争排名的先后,所以坚持先笔画后部首。
  说来似乎是笑话,令人匪夷所思,我确实听不懂其妙何在。对计算机而言,先笔画或先部首究竟有什么分别呢?时到今日我个人从事中文计算机,少说也有二十来年了,始终没有想通在技术及应用上,部首与笔画之先后到底有何奥妙?
  在两派水火不容的情况下,我只好挺身而出。花了不少唇舌,先与王金土沟通,希望他稍让一步,好不容易才得到他的首肯,同意放弃其伟大的发明。然后再去找谢清俊,他倒是不想争这些,只是不满意官方的态度。我们终于决定了一个折中案,不妨说是官方的修订版,扬弃了王金土的跳号编码,但却采用他的笔画顺序。
  这就成为何宜慈出掌资策会的尚方宝剑--溪头码,后来由何全力促成、并行改定为13;053字的“国家标准码”。这套内码虽然使不少人获利,不幸对中文计算机却毫无助益。反正纳税人是沉默的,大把大把的研究经费,不断用在研究中文字码、字库。尽管已有完整的中文系统上市,但是利之所趋,有些人就是闭着眼睛,死也不肯相认。
  这种现象能怪谁呢?在一个只重物质享受,只重名利地位的社会上,人人为己被视为天经地义。只要有人贪赃枉法,就有人私心自慰,甚至大骂出口:
  “你看!这些人简直不象话!”
  这样说法有什么玄机呢?喜欢浑水摸鱼的人,决不会到清澈的溪流去,也不可能喜好明净的环境。有前车之鉴,有他山之石,才是自己最佳的保障。
  社会是社会人共同组合而成的,社会风习则是社会中每一份子相互影响形成的,果若人人只顾近利,竭泽而渔,还有谁看得到明天?
  溪头会议虽然开了,中文计算机依然是个不可企及的神话。我在三大的表现虽然得到蒋将军的赏识,可是没有资金及人员,仍然是一场空。
  智慧之旅 (第三部)  三、计算机   仓颉、天龙、零壹、汉卡听说在我还没到三大以前,有一位先生发明了用水来代替汽油,并曾表演给蒋将军看。蒋将军认为如能以水取代汽油,对国计民生将有大利。于是介绍了一位高雄拆船业的巨子,准备投资生产。
  这时,蒋将军想到了中文计算机,也劝这位拆船巨子投资。不幸那位以水代油的发明人一口咬定要先付钱,否则拒绝接受化验。我的中文计算机更有如神话,尚在未定之天,自然更令人却步。蒋将军再接再厉,又找了一从由海军退役的应将军。应先生的夫人是位有名的模特儿。他因经商赚了钱,特别向蒋将军表示,要以实际行动,回馈社会。
  在应先生之前,大同公司也很有兴趣,林挺生先生请我吃饭,并合影为念,其技术人员也与我详细地讨论了所有的技术问题。最后开给我的条件是由我提供所有的技术,他们全权生产销售,给我的报酬,则是一台中文计算机。
  这事我也曾向蒋将军报告,他听了只含蓄地说:
  “邦复,别急,我会给你找一位有见识、有能力的人来合作。”
  自与应先生初次见面后,每次讨论时,应先生都带着一位律师,我以为这次应该有结果了。不料谈到实质问题时,我说需要三四位研究人员,他听了大为讶异:
  “要三四位研究人员做什么?蒋将军说已经可以生产了。”
  “即使可以生产,也要设计应用程序,开发新产品呀!”我耐着性子,一一地为他解说,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他颇不以为然,但他表示工作上尊重我的看法,经营则由他作主:
  “那么研究人员薪资要多少呢?”
  我已经看出来,连三四个工作人员都计较的人,一谈到钱可能就吹了,但为了使计划成功,我只开出一般行情的一半,每个人每月一万二仟元。
  “一万二仟元?我们服装公司薪水最高的才一万元!”
  “应先生,搞计算机不是卖衣服呀!”
  我谈不下去了,我倒不是想与服装公司的人比什么,而是看出来应先生的格局不外乎指挥一条船、管理一个店面而已。
  虽然以后还陆陆续续地谈了几次,问题却越谈越多,到最后我才知道,在他的想象中,所谓中文计算机事业是坐在办公室里打打字,印出几个中文字来。
  一再的失败,我很难向蒋将军报告,难道都是别人不对吗?但是我自信没有做错,只是蒋将军介绍的人大半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将军前后都有两套嘴脸。
  我决定自己去找,找谁呢?有个朋友介绍了一位上海帮的企业家,说是有名的鬼才,最能赏识有创意的科技,而且在好些有名的电子公司都有投资。
  我邀了沉红莲同往,为的是怕说错话弄砸了大好机会。
  会面的地方是中山北路一所高级餐厅,我诉求的重点是投资报酬的利润。谈了一会,他很礼貌地打断我说: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要做事就要有钱,对吧!搞什么中文呢?当中国人都要改用英语时,在做生意的立场来看,这就叫做机会,谁会放着赚钱的机会不做?”
  沉红莲差点气炸,我们痛定思痛,决定不再求人,最好自行筹钱,自己动手!
  说来简单,到哪里去筹钱?而且还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打听了一下,当时王安计算机的2200T 售价是一百六十万元。东元只有终端机(主机是大计算机,连想都不要想),售价六十万。伏羲也有中文终端机,可以独立作业,售价记得是两百万元,神通计算机公司则声称半年后他们也将推出中文终端机。
  几乎要放弃了,突然看到一则广告,是一部称为“小教授”的学习机,售价不到十万元。虽然是学习机,却是唯一买得起的“计算机”。生产小教授的是宏碁公司,我特别到他们公司去,看看还有什么更好的机会。
  当时的宏碁公司还在民生东路,一栋四层楼的公寓,他们占用了一半。小教授名符其实是一部学习机,连屏幕都没有。由于当时宏碁主要的业务是电动玩具及电子零件,不像王安和神通那样,有着宽敞的门面与操作展示的陈列室。我非常失望,只好把死马当作活马医,临走时,顺便问他们一下,有没有卖计算机。
  接待我们的业务员也姓朱,叫朱和昌,他说:
  “当然有,有微电脑,也有发展系统,我们卖了好几台呢!”
  好几台?一定是太贵了,没有几个人买得起。我小心地问:
  “大概多少钱一台?”我心里猜,一定在三百万以上。
  “MCZ 售价七十万,发展系统另加…”
  “是计算机吗?七十万?”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当然价钱还可以谈,要看你要些什么…”
  七十万!可是到哪里去找七十万?我想向叶条辉借,回到台北房屋一看,发现情况不对,各关系企业都在,只有台北房屋的招牌不见了。
  所幸工作人员都还认识,打听之下才知道公司已经被杨副董事长接管,叶条辉只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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