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王子-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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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和尚发觉玉柱子扭过身来,猛然挺胸仰脸,口发出“啊哈”一声豪壮的干笑,立即欺身而上,指掌齐施,专袭玉柱子的要害之处。
一看这种情形,玉柱子才发觉今晚真的遇上高人了。
但他年不过十八,自忖就是中上个十拳八掌,还挺得住,于是,他不假思索地挥拳迎了上去。
小小的禅院中,立即飞沙走石,拳风狂飙,令人窒息,玉柱子似是暴发出野性,因为,他已把两面前这个老和尚,视同一头难缠的虎豹,而事实上,老和尚也把玉柱子视为最难对付的凶徒。
二人似是打出了火气,然而,这时候却是不时的听到那声得意之极的“阿哈”声,而非玉柱子的冷然嘻笑。
于是玉柱子在老和尚的挑逗笑声中,挥动员双拳,直欺而上,他已放弃了躲避,双脚所施的“幻幻步”在“进攻、进攻、再进攻”的意念催促下,配合着黑大叔的虎拳,奋力迎上,完全似是拼命的打法。
照说,玉柱子年轻体壮,而老和尚已八旬以上,更何况在体形上,双方不成比例,然而奇怪的事,往往也是最令人感到意外的。
因为玉柱子每击出一拳,都被一股极柔的力量,推向一方,但如果想要把铁拳送上老和尚身上,往往会在中途,就自然的被拨偏方向。十招过后,玉柱子直气得“哇哇”大叫,而老和尚却依然如故的不时发出“啊哈”得意的笑。
突然间,玉柱子似是灵台一亮,猛然后退一大步,双臂下垂,双目寒芒逼视着对面的老和尚。
其实,玉柱子突然想到高山荒峰上猎杀虎豹的情形,一味的与虎豹跳跃追逐,倒不如站在原地不动,等着虎豹扑来,然后才下杀手,一举而搏杀之,既省时又省力气。
老和尚似是打到兴头上,突然发觉面前这个黑而高粗的年轻人,停下手来,不由一愣,缓步走向玉柱子。
寒星满空,月牙儿挤出的那点亮光,并不能使地上散发出多少光亮。
当老和尚走至距离玉柱子的身前,不过三五尺距离的时候,猛然间,玉柱子大喝一声,暴伸双掌,直推过来,他出手之快之准,可说是电光火石。
玉柱子的目的,志在双掌递到老和尚身上,但并不想伤到他,所以出掌虽快,而力道却不强。
星月不亮,视线不良,等到老和尚发觉,躲闪已是不及,危机间,急忙挥掌相迎,只听“叭”的一声脆响,老和尚的一个身子,猛然向后飞起,眼看就要跌坐实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突见屋檐下灰影打闪,一人快逾曳空流星般,一闪而至,只见他脚尚悬空,身子仍斜,却已暴伸右手,不偏不倚的,抄起即将落地的老和尚。
“好一招‘平沙落雁’,小师父的轻功倒是令人佩服。”玉柱子看得动容,不由得夸了一句。
老和尚一经落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年代是不同了,连这么年轻轻的人,都会玩奸施诈,怪不得人心大变,可悲!可叹!”
“比武较量,目的求胜,为了胜利,自应各出奇谋,那算施奸玩诈,也没什么不对。”
玉柱子在老和尚瞪眼皱眉的时候,又接道:“倒是老禅师的武功,在下是由衷的佩服,就算放眼江湖,也难找出一个半个堪与匹敌的了。”
此言一出,老和尚脸色似是缓和多了。
淡然的,老和尚调换口气说:“若论使诈,只怕老衲就不如你了。”
看到这老和尚也喜欢人奉承,玉柱子福至心灵的立刻跨上一步,双手抱拳,深施一礼,说:“老禅师承让,在下深觉汗颜,在下这就赔礼道歉。”
“你人既诈,又善察言观色,见风转舵,虽小小年纪,已有这些处世的条件,再加上你的武功不俗,足列当今武林一流高手,你这一代武林袅雄,已是指日可待了。”老和尚微微一顿,又道:“你是威武其外,暴戾其内,让你少杀戮,多放生,必然枉费唇舌,因为老衲从你眼神中,早已观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更从你的搏斗中,探出你拳掌中含有嗜杀的魔障。”
玉柱子边听边喘息。
他与老和尚对搏的时候,并不感到疲累,然而听了老和尚的一席话后,他有着气结的感受。
因为,这时候玉柱子的心中,正有着无法平息的冲击,道理谁都懂,但当事情轮到你老和尚身上的时候,你又如何去应付,难道你会不闻不问,逃避一生?
他心中的冲击,不但使他气喘如牛,而且脸色大变,双手暴伸,十指“格格”作响。
这情形看在老和尚眼里,以为自己的语气太过分,而使得这个年轻人要出手拼命。
一念及此,立刻对身旁的小和尚说:“悟净!快退到屋檐下,一边暗运内力,准备迎战。”
突然间,只听玉柱子吼道:“老禅师,你说的一切我都懂,我又不是傻子,更不是疯子,如果我真的屠杀,那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你可曾想到一个人,他全家三十五口被杀以后,会是个什么心情?而当这个人,他死里逃生以后,却一再遇上危难的那种打击?”
他喘了一口气又道:“老禅师,你年高德劭,语含玄机,目的是解救众生,在下并非不知,可是……可是……”玉柱子开始有了呜咽……
他耸动着宽大的双肩,不停的,不停的……
虎目中,晶莹的泪,开始滚滚而下,夜色不明,但玉柱子的泪水是亮的,是纯洁的,是一种本能而又自然的。
一阵沉默之后,玉柱子猛吸了一口气,才又抗辩道:“可是事情落在我一个年幼无知的身上,而担子又是那么重,你想想,我该怎么办?就算让我看破红尘,放弃报仇而皈依佛门,我相信在夜半睡醒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来的,因为,毕竟我是个有血有肉的平常人,除非,除非……”
玉柱子咬咬牙,又道:“除非我死了,那才能一了百了,而我却不甘心就此死去。”
老和尚一声长叹,回头对小和尚说:“送施主去睡下吧,希望时间能转变你心中仇恨,化暴戾为祥和。”潇湘书院 扫描 独孤书客 OCR
第八章 龙泉宝剑
且说玉柱子悲痛的道出内心的惨事,连老和尚都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只得叫悟净领着他走往客房。
其实客房只是紧临伙房的一小间木屋,屋中一床一桌之外,别无他物,而实际上,一床一桌,已填满整个小木屋子,自然无法再容纳他物,甚至小和尚与玉柱子二人,往小木屋一站,转个身都有些不便。
放下手中油灯,小和尚深施一礼,二话不说,转头走去,他甚至走得非常快,就怕玉柱子开口问他什么一般。
暴伸右手,玉柱子几乎探到屋梁,和身躺在小床上,玉柱子的头与脚,俱都碰到了墙。
吹熄了油灯,玉柱子竟然翻来覆去的不安稳,猛然之间,他想起黑大叔的话来:“江湖险恶,处处陷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于是他想到,如果这老和尚心胸窄狭,自己骤然将其推倒,万一想不开,等到三更半夜,自己熟睡之际,再下杀手,那可就死的冤哉枉也。
玉柱子愈想愈不对劲,呼的一下坐了起来。
推门走出小房子,玉柱子抬头望望天,大概是二更已过,三更刚到吧。
先看看老和尚住的禅房,窗内漆黑一片,不由环视四周一下,静静的,尤其那摆着棺材的房间,更是有些惧人的味道。
有道是:艺高人胆大,所以玉柱子并不把那些死人放在心上,轻轻的迈着脚步,走进正门的土寺公殿堂。
香案上,烛光摇曳,香炉中香烟缭绕,往下看,桌影中正有一人,盘膝趺在一个圆圆的大蒲团上。
玉柱子猛然吃了一惊,细看之下,不由心中有气,怎么又是这个老和尚在弄鬼?
看他那种老僧入定,浑然忘我的端庄样子,玉柱子自也不愿招惹他。
也就在他正要伸手拉开庙门的时候,突听老和尚沉声说:“三更半夜,要去哪里?”
“在下出去照料一下马匹。”
“马已牵至庙后草棚,也上了料,用不到你再操心。”
玉柱子一听,心中甚为高兴,急忙说:“多谢老禅师。”
就听老和尚喧声佛号:“阿弥陀佛!”
紧接着说:“施主就跪在老衲身后吧。”
玉柱子一愣,忙说道:“既然马已上料,在下还是回房睡觉,明日一大早,还得赶着上路呢。”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突听老和尚低沉地喝道:“跪下来!”
玉柱子一愣,心想:这老和尚一定吃错药了,莫不成也把我当成他的徒弟了。
也就在玉柱子一窒之间,老和尚却厉声喝道:“冥顽之徒,还不快跪下来。”
玉柱子一听,真想跳过去,给这老秃驴一顿饱拳。
但心中想的,往往与实际行动成相反方向,因为,在行冲上,玉柱子竟神不守舍,不由自主的跪在老和尚身后。
跪是跪下来了,但玉柱子的心中,却在嘀咕不休:老小子,你坐在柔塌塌的蒲团上,我跪在又冷又硬的地上。你这是在折磨我呀。
我玉柱子,一不准备吃斋,二不准备念佛,要想拿我寻开心,门都没有,惹火了我,一脚踢翻你这张供桌。
玉柱子尽管在嘀咕,但他还是隐隐约约的听到老和尚的经文:能深入“般若”,即有何等解脱自在,亦即是“无尽福”。
不过老和尚有时候语音不清,玉柱子就无法听得吟些什么,然而,就算玉柱子听到老和尚所吟,也不能懂得经文中吟的都是些什么意思?
半个时辰过去了,玉柱子仍然跪在原地,心中那份窝囊,就别提了。
但是老和尚又好像记忆了身后有他这么个人似的,一味的嚅动嘴巴,嘟哝不停。
一个时辰了,老和尚仍无反应,玉柱子已开始心烦气躁,抓耳挠腮,简直就是坐立不安,一副不耐的样子。
也就在玉柱子正要准备爬起身来离去的时候,突见老和尚一连磕了三个头,这才缓缓站了起来,抚着花白的绕腮胡,双目精光逼视地望着长身而起的玉柱子,瘪而扁的嘴巴微启,说:“想不到你尚有一线可救,这倒是出乎老衲意外,望你能善自珍惜。”
玉柱子拉拉身上的衣裳,似笑非笑的道:“人在世间,身不由己,将来是福是祸,在下已不放在心上,老禅师如果为在下念经祈福,恐怕是白搭,你还是省点力气,我也要去睡下了。”一边已开始向院中走去。
“你等等!”老和尚伸手制止。
玉柱子又要冒火了,只见他“唬”的一个旋身,面对老和尚,怒瞪双目,双手叉腰,沉声说:“你究竟要怎么样?我是到你庙里来借宿的,不是来求你什么。更不是出家,难道这一点你还没弄清楚?”
“世人俱浊我独清,老衲怎么还会弄错?”
“哼!”玉柱子不再辩战,大踏步向外走去。
就在玉柱子刚走至院中,突闻衣袂震飘之声,劲急的一股罡风,自后面袭来。
玉柱子似是恨至极点,立即错步塌肩,猛然旋身拍出一掌。
只听一声清脆响声,玉柱子的巨灵掌,正好迎向老和尚的右掌。
奇怪而又令人惊异的,是那老和尚,竟然与玉柱子平分秋色的各退了一步。
这一下玉柱子不由得暗暗吃惊,自己已是用了十成功力,衔恨出手,却不料面前这个老和尚,仍然毫发未损。
“跟我来!”老和尚不等玉柱子再次出手,扭头就往放置棺材的厢房走去。
玉柱子两手一拍,一跺脚,怨恨的道:“我怎么尽遇上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说归说,玉柱子还是跟老和尚身后行去。
二人一到厢房门口,老和尚向身后的玉柱子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开口。
二人就这么杵立在厢房门外。
寒霜洗面,冷风袭人,就在这沉静的夜里,玉柱子心念电转,不知这个老和尚又在弄什么鬼!
也就在二人僵立厢房外面不过一盏热茶的光景,突然听到厢房中发出“嗄嗒!嗄嗒!”
声音虽小,但在这种夜半里,听起来仍然十分清楚。
玉柱子汗毛竖立,双目发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突见老和尚,以极快手法,打开门锁,毫不迟疑推门进去,而玉柱子也急忙追了上去。
当二人一进入黑漆一片的厢房中时,只听屋梁上又是一声“嗄嗒”声,然后一切复归于宁静。
就听老和尚高声叫道:“悟净掌灯来。”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不多一会,就见那个小和尚端了一盏油灯,碎步走入这间放满棺材的厢房中。
老和尚伸手接过油灯,极为柔和的问玉柱子,说:“小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