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杂集电子书 > 太阳发芽 >

第27节

太阳发芽-第27节

小说: 太阳发芽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职炎√晨冢堂笛坷锩俺瞿腥说木饺缴穑路鸷C嫘凶叩奶粝蛩踅〈笃目瞻字螅咔幽讶蹋房茨腥耍腥苏驹谒埃嵘剩骸澳悴±玻俊痹此掷锝暨拍腥说拇竽粗福讣庀蚝笃玻袂亢返呢笆住A钊讼甑钠檀渴艋镁酰幌肴妹览龅幕镁跸В嬗械愣不墩飧瞿腥肆恕!   �
      初婚他们曾同房一次,仅仅一次。以后数年,年代久远,袁立本悟性初开,一时想不到那种狂喜的事情。他刚度过漫长的冬天,还不习惯飞驰而来的太阳,更不要说去把握时机投入生命了。袁立本轻声说:“你就像菩萨就像菩萨。”    
      “是你病了,木头。”    
      媳妇嗔怒,瞥他一眼,端起凉茶狠灌。    
      吃饭时,全家对女婿的手艺赞不绝口。女儿的大方劲儿没了踪影,涩得像生柿子,母亲感到奇怪。儿子和老子筷子不断线,把女婿带来的泡菜吃去大半。母亲说:“惠妙吃啊,立本带给你的。”女儿吃一口哆嗦一下。岳母说:“惠妙明天就回去,立本好静下心做男人的事情。”女儿说:“你别赶我,他就这么没出息,挣钱还要把老婆拴裤腰带上。”袁立本说:“我能挣来钱,我刚接下苏州服装店的活儿。”弟弟说:“姐夫好手艺呀!那老板娘眼高得很,职业中学的裁剪老师她都看不上。”姐姐说:“她傲成这样子?”弟弟说:“听说是打苏州来的,都叫她金剪刀,那么好的手艺偏看上咱这小地方。”袁立本说;“县城还小啊,通火车哩,上西安下宝鸡。”    
      大家都笑。    
      袁立本跟着笑。


刺玫第一次看他的瞳仁(1)

    臭男人是根木头,不开窍,对她的眼神儿无动于衷。臭男人走了,她喝好几杯凉水,大火在身上蔓延,她焦躁难忍。她趁儿子缠外公的工夫,从厨房抱出小菜坛,扒几根刺玫芽芽咽下肚,像吞了鸦片,越吃越上瘾。淤在心头的烦闷全在坛子里了。她是个矜持的女人,她从未慌乱过,一旦慌乱袭来,她无从防备,束手就擒,她感觉出一种危险。一整天嚷嚷着要回家,收拾这收拾那。女儿真要离开,母亲却不忍心,劝她再留几天。刚收麦子,夏秋空闲有时间。女儿不听。包塞得好圆,还不停地找东西,最后她打开立柜,连母亲也吃了一惊:“那是你姑娘时备下的嫁妆,你不是一直留着么?”她喃喃自语:“衣服有灵性,我不走它们也不走。”“娃娃都有了,带嫁妆,别人还以为你做了亏心事。”“我做亏心事?我真做了又咋样?”“哪有给自己惹是非的?”    
      天黑时还没找完,母亲欣慰的是女儿又多留了一天。第二天天亮,女儿又开始忙碌,恨不能掘地三尺。母亲笑她:“我娃,你把财宝埋下啦,是不是?”“我也弄不清把啥东西留下啦,越急越想不起来。”“先回去呆几天,换个地方就灵醒了,再回来找也不迟。”    
      女儿躺一会儿又起来:“妈耶,要出事啦!”    
      “晴天大白日会出啥事?立本又没出远门。”    
      “你帮我想想,会有啥害怕的事情?”    
      “你疑神疑鬼的,我想不起来。”    
      “我也弄不清我丢了啥,我找不到哇,我找不到哇!”女儿摇头大哭,泪珠甩出老远,哭得歪儿歪儿的,哭睡着了,鼻子还一抽一抽,母亲心疼得不行:“还像个娃娃,娇气宝宝。”    
      进来一个男人,声音轻轻的:“姨在家?”    
      母亲几乎认不出来:“是存义,你还有记性啊,不是把我们家忘了吗?”    
      “惠妙找我哩!”    
      “找你?几年前就找你,你是贵人,她就不敢缠你了。”    
      任凭老太太百般挖苦,大男人不加理会,母亲稍微平静。这男人毕竟是一方的显要,母亲沏茶端来。存义礼节性地呷一口,说:“惠妙睡啊,我等一会儿。我不知是咋啦,这些天着了鬼,老呆不安宁。”    
      存义精瘦干爽,像细钢筋折出的空架子。老太太说:“跟生铁铸的一样,那么多钱不吃做啥呀?都花媳妇身上啦。”存义魂不守舍,往里屋瞅。套间的门半掩着,亮出惠妙的翘翘脚,像窜出河面的鱼脊背,清凌凌的。存义长出口气说:“还是老屋子住着舒服,洋玩艺儿徒有虚名。”    
      “你家里盖得跟庙堂一样,神仙都眼热哩,瞧得上我们这土窝窝?”    
      “图时髦就图不了舒服,还是你们老房子舒服。”    
      存义有一句没一句,老太太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些天他成了夜游神,四处游荡。他不敢找医生,他知道这不干医院的事。坐在昔日恋人的屋子里才明白:早来这里就好了,就不用受那么多的罪。他摸出烟点着,他来这里应该有所作为。当年他下决心娶信贷股长的妹妹时曾下决心要干大事:他承包乡化工厂,进而揽过服装厂,成为全省乡镇企业界的一颗新星。功成之后,他发现他错了,老婆是块黑面包,艰难时刻充饥还凑和,要说享受,跟惠妙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大姑娘小媳妇他沾过不少,吃中药似的一副副喝下去,又尿出来,心里空空如也。现在,他鬼使神差,来到这里。他总算松一口气。他抽着烟尽量不显出慌乱,平静才能使人信赖你,何况他面对的是个精明的老太太。    
      惠妙抱儿子从里屋出来。儿子突然闹起来,撕妈妈的头发,妈妈不敢用劲,“哎哟”几声塞给外婆:“妈,你带他出去,他想撒野。”娃娃到外婆手里安静下来,鼓着眼睛瞪这个陌生男人,仿佛他要干坏事。走出院子,娃娃问:“那人是谁?”“村里的叔叔。”“他要吃我妈。”“你妈不是西瓜,吃了又不能解渴。”“我妈就是西瓜,脸红得像西瓜瓤。”    
      存义说:“你儿子真厉害。”惠妙说:“我儿子火眼金睛,你想吃我,得是?”“说那么残酷干啥?来坐坐不行吗?”惠妙不吭声。她头发有点儿乱,脸盘红得像刚破开的西瓜瓤。她想回家的事,现在想不成了。她长住娘家就是为眼前这个活宝。宝贝总归是宝贝,在她失去耐心行将离开的时刻,宝贝意外地出现了。她倒一杯水,放存义跟前:“你瘦成这样子?”    
      “你就想想,我过的啥日子?”    
      “活该!你自找的,是屎你得吞了,是尿你得喝了。”    
      “我可不是来听刻薄话的。惠惠不像你想的那么坏,她是个好媳妇。烦恼像虱子,自己身上生的,别人替不了你。”    
      “我比别人更遥远,你会后悔的。”    
      “这些天我颠三倒四,你肯定也舒服不了。”    
      惠妙的脸蛋一下白了。存义上来扶住她颠狂的身体,白裙子“砰”一声像春天的花蕾炸开了,他像只工蜂扑在花蕊上,惠妙整个儿像破开的红瓤西瓜……惠妙用热毛巾擦半天,擦不掉脸上的火焰和眼睛里的光亮。她说:“我要回家的,你咋能这样?”    
      “怕你男人发现?庸人自扰。”    
      惠妙突然对袁立本产生一种报复后的快感。这一回本来是他的,木头人开窍也开不到地方。    
      存义站在她身后,他很奇怪她身上的香味。    
      “这是玫瑰香不是香水。”    
      “你沾女人太多鼻子薰坏啦,这是天然野玫瑰。”    
      “法国的?意大利的?你男人真有本事啊。”    
      惠妙看见北塬,看见那里的麦田和野刺玫。她在那里只割过一次麦子,可她吃了不少那里的野玫瑰。她说:“那是塬上一种草药,啥样的病都能治。”她叹息一声:“那药要一直吃下去,天长日久,病就会好。”    
      存义抱紧她,说:“怪不得你这么瓷实这么香,简直像没过门的姑娘。”    
      她说:“春天只摘一次,过了春天就老了。它的根一丈多深,攒一冬天的劲儿,憋出来的芽芽嫩嫩胖胖的,个个像娃娃的手指头。”    
      存义捏她的手指头,咂着像咂一瓶小香槟。他说:“你原本儿没动,还是香喷喷的大闺女。”    
      她说:“生吃能保住原味儿,能驱散体内的寒气……”    
      存义打断她的话:“宝贝儿,你呆娘家就整天背医书啊。”    
      她说:“熟了也就生厌了。我们最好的时候你离开我,我们生分了你却来了。”    
      “又开始背台词,你的戏真多。”    
      她说:“别小看我儿子,他可真有眼力,他说你要吃我,你一家伙就把我吃了。”惠妙伸手摸存义的脖子,这回她是主动搂上去的。她说:“女人就像房子,谁来得早谁就能打开。”    
          
    


刺玫第一次看他的瞳仁(2)

    袁立本当初只是随便找一家缝纫店做自己剪裁的衣服。本地人大都认识,他怕显丑,专找新开的缝纫店。东街口有家新开的“苏州时装店”,女老板三十来岁,不是本地人。女老板接下活儿,翻开一看是剪裁好的,不好开价。袁立本说:“随便收下,两件衣服嘛。”媳妇漂亮,他就信任这个漂亮女人:“自己裁的,怕人笑话才找你这个偏店。”女老板感了兴趣,再抖开衣料看,连声称赞。心想:这人看上去粗笨,手倒灵巧,便朝袁立本手上瞅,那五根手指头像绷出地面的树爪。袁立本怕烫似的一缩手,走了。    
      两天后,袁立本来取衣服,女老板说:“你手艺不错,稍加发挥就能赚钱。”袁立本说:“那算啥手艺?惹人笑话哩!”“那么自卑干吗呢?我有一批活儿忙不过来,你愿意干工钱好商量。”商量好工钱,女老板带他取布料。店里只有一辆女式自行车,袁立本干脆把两匹布搁肩上扛走。    
      来钱的路子不容易,袁立本夜夜加班。老李羡慕得要死:“狗日的发市啦。苏州娘儿们眼高得没边边,多少人吃了闭门羹。”袁立本嘿嘿笑:“怕是瞎猫逮住了死老鼠。”    
      两匹布剪好送去,女老板很满意,又给他一批活儿。袁立本问:“谁家这么多活儿?”女老板说:“化工厂搞福利,每人一件。”袁立本说:“这是大买主啊。”“就是,厂里头儿验货哩。”    
      里屋走出几个男人。前边那瘦高个袁立本认得,是县城的名人存义。存义认出这是惠妙的男人,存义说:“你手艺不错嘛,你媳妇教的?”袁立本“嗯”一声。存义说:“你媳妇那双手巧夺天工啊,她要开店才能给咱岐山人争光。”存义望一眼女老板:“钱都叫你们蛮子挣去了。”说罢,头儿们钻进“巡洋舰”“扑哧”一声走了。    
      小车碾出小巷,巷子深如水井,一片清朗。袁立本说:“他太有本事了。有本事的人啥都不缺。”女老板说:“那是你的幻觉。你媳妇很能,得是?”“我媳妇,我媳妇是个贵人。”苏州女子把铁疙瘩似的关中方言说得温润委婉,仿佛镶了玉,听来入耳。袁立本说:“南方那么富,到北方来有啥混头?”“这地方清静。”袁立本心想:这是挣过大钱享过大福的人。苏州女泡一杯茶递给袁立本:“这是我们家乡茶,我自己做的。”白瓷杯上开着粉粉的茉莉花,袁立本捧着,手指滑润不敢用劲。苏州女自己端起一杯,杯盖晃开道口子,溢出浓浓的茉莉花香,香味似乎飘自瓷花的花蕊。苏州女呷一口说:“这样喝。”袁立本照样子碰一下嘴唇,急出一头汗:“南方人太雅了。”苏州女笑笑,把装茶的雕花竹筒抱进里屋。侧房里的缝纫机“嗒嗒嗒”像机关枪扫射,有不少帮工正在干活儿。袁立本看到的是吐露长发的女娃娃的后脑勺儿,像玉米棒鲜嫩的缨子。他原以为广播站那些文化人是最高雅的,想不到这个打工挣钱的地方竟然更为雅致。    
      给这样的主家做活儿真叫人高兴。袁立本笃实有加,把做好的活儿早早送来,一件件让苏州女过目。苏州女是个仔细人,查货很严,看他的活儿瞥一眼就叫人搬走。苏州女进屋抱出竹筒,泡两杯茶。桌上有几杯残茶,是铁盒里的茶叶。袁立本说:“你是看人泡茶么?”苏州女说:“都跟你一样笃实就好了,对虚人干吗那么实在呢?”茶喝一半,外间机声停下来,下班了。袁立本起身想走,苏州女说:“天黑还早,有急事?”“没啥事!”袁立本坐下。苏州女给空杯满上开水,打开录音机,说:“都是我喜欢的歌。”一个小女孩在里边唱,唱得很天真。袁立本说:“跟嫩笋子一样,是个娃娃歌星?”    
      苏州女说:“那时我很小,爱唱歌,人人爱听,后来就唱不成了。”    
      袁立本这才知道,是苏州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