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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节

宋时明月-第2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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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赵兴摆摆手:“我需要你说通经略使大人联名上奏,就说永兴军路战事紧张,希望朝廷能把我在环庆路上多留几年——我要求不高,只要让我这一任三年任满也就罢了。”
  永兴军路由于连年战事,为了便于进行战争,朝廷便把永兴军路分裂成三部分,一部分为环庆路,统庆州、环州、州、宁州、乾州共五州。其后废除乾州,改名为定边军。这五州由环庆路经略使章统辖,而赵兴官职为守环庆路缘边招讨安抚使、权庆阳节度使(知州)、庆阳团练使,主要管理环庆路民政与预备役,同时负责管制庆州军队。
  永兴军剩下一半前线州县则由延军路经略司负责,主官是延路经略使范育,面前这位英俊的混血儿统领名为“延路准备”,亦即延路军马统领,经略使副手,主管军事的最高武官。
  环庆军路与延军路之上还有一名文臣担任永兴军路主官,坐镇京兆府(西安),协调两路的行动,官名为“知永兴军府事兼京兆府路经略安抚使”。这个职位有很多名臣担任过,比如司马光、范仲淹等等……
  现在这位官员是范仲淹之子范纯粹、字德儒。
  环庆军路与延军路虽然也称为“路”,但它俩却不设立转运司与提举刑狱,这两方面有永兴军统一管辖。目前转运使衙门于永兴军(京兆府)、提点刑狱于(延军路)河中府置司。而永兴军路又是和秦凤军路合并在一起,通称陕西路的,所以环庆军路与延军路只能算是三级“路”。“路”属官职比平常“路”级官员低两品。
  朝廷对于环庆路与延路是这样规定的:由于战争实在消耗民力,朝廷规定由两路分别作战,今年轮到环庆路进行防御,延路负责进攻,次年则双方攻守轮换。
  折克适大手一摆,赵兴发现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与他那俊美地长相不相符。这位殿帅一抱拳说:“承情了,那我可占了大便宜。听说赵兄要来环庆路,我可打听了下,听说赵兄每治一地则则富裕一方,赵兄能在环庆路上留足三年,只怕赵兄走后那一年,也刚好轮到我进攻。想必那时环庆路上物资充足,白便宜我一场大功劳。哈哈,走,我领你去见范经略。”
  当晚,折克适大摆筵席款待赵兴,听说赵兴缺马,他慷慨的命令部下挤出多余的马匹任赵兴挑选。
  赵兴在延路停留了三五天,四处拜会官员。期间,折克适向赵兴介绍当地的情况以及战况……
  数日后,临别时分,赵兴指着延州,说:“我听说梦溪先生在永兴军路做过官,他说延安府出产一种石脂,点着火以后大风也吹不息。我需要大量的石脂,折兄说延路没钱,守着这么个大油矿,怎么会穷呢。你帮我采集石脂,我来收购。”
  折克适面色一冷,马上又说:“这话要不是赵兄问,我当场就要把他抓起来。延州石脂是做猛火油用的,想必沈先生也不敢明白说。这东西不向别人卖,全由枢密院拿去。”
  赵兴神态轻松的挥一挥马鞭:“枢密院需要地料一定不到,还有剩余,剩余地都交给我……折兄,不说别的,枢密院作出地猛火油那是垃圾,你以后向我采购,准保你满意。”
  折克适稍一沉吟,马上又问:“这价钱……”
  “回头跟我的师爷谈”,赵兴一挥马鞭,催马赶上了队伍。
  折克适望着赵兴的背影,直到后者的队伍消失在地平线,他回头冲从人说:“赵帅的东西都需要我们护送,回头他的每样东西你都要查验下,列出个单子。态度要恭敬,不得轻易冒犯,也无需索要。
  我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一定有了打算,秘密就在他带的行李里,要查看清楚,回头我们慢慢冲对方讨要……还有,加派人手护住延州那口油井,命令厢军多多采油,储存起来。这玩意能换钱,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出了延安府,赵兴才走了一日,后面便赶来一队斥候,他远远的看见赵兴这支队伍毫不停顿的冲了过来,一路高喊:“紧急军情,紧急军情,赵大人,慢走!”
  由于前线战事紧张,折克适不能抽调过多兵力护送赵兴,他只抽出了一个不满编的都,大约20人沿途护送。不过折克适很慷慨,赵兴这队人全部换上了战马,其中军官一人还有两匹战马。所以队伍走的很快,现在已经进入州。
  赵兴的队伍警觉性很高,来人虽然一路吆喝,表示要汇报军情,但眨眼之间,帅范已指挥四个伍的士兵前突,组成了防御圈,他们端起了手中的弩弓对准奔来的人,大声喝止:“来人止步,胆敢冲击队列,格杀勿论!”
  在前突的四个伍背后,其余的士兵已经跳下马,将马匹围成一个圈,缰绳串起来组成了一个临时马阵,阵中士兵将腰刀接续上长木柄,形成一个大号朴刀,另一些人则取出长弓,全身戒备。
  来人在赵兴马阵外兜了个圈子,一声赞叹:“好快的手脚,好精锐的勇士……大人,在下乃环庆路都头吴庆,奉上命追赶大人,通报紧急军情。”
  第二部 优雅的贪官生涯
  第2177章 难以想象的困窘
  来人说罢,随手丢出一块金牌。
  古代以铜为“金”,这块金牌是用青铜制成,背面雕刻了复杂的花纹,正面铸了两行字,这两行文字一看就是出自苏轼的手迹,上面写着:“环庆路勇敢、第三十二哨队。”
  赵兴对大宋官场的东西是个菜鸟,尤其是军方的金牌,他装模作样的验看了一番,将金牌递给帅范,说:“子连,你瞧瞧,我在密州,手下也有许多勇敢效用,可都忘了给他们颁发随身金牌。不过,扬州军官的官职牌是我铸造的,但我忘了把它叫金牌,随意取了个名字叫巡检牌。你帮我瞧瞧,环庆路上的金牌是不是这样。”
  帅范看了看,摇摇头回答:“我也看不懂,这物事万俟咏熟悉,可惜他在后队……”
  听到赵兴说话,对面这名“勇敢”已经满头黑线,再听到帅范的补充,那人实在忍不住了,一指延路派来的那名陪同军官,郁闷地说:“大人,我环庆路与延路经常并肩作战,我是何人,那厮也认识,嗯,他还欠我一顿酒钱。”
  赵兴一脸严肃的将金牌掷还给吴庆,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本官不管债务纠纷!……吴庆,哨探最重要的是不要相信判断,只相信眼睛!你远远的就向我们冲来,难道不怕我们是契丹人么?”
  吴庆尴尬的向赵兴行礼,拼命解释:“大人,这一路上有谁能凑得起八十多副唐貔甲,除了你,满西夏也找不出一个人。”
  “胡说!”赵兴板起脸训斥:“这种甲也叫大食甲、波斯甲。在两千年前的希波战争里,黑衣大食(波斯)装备穿如此铠甲的军队有20万人,我这里80多号人算什么?”
  吴庆咋舌不已:“20万人全披这样的甲,那大食该有多富裕?”
  赵兴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也没多富裕,只要金属拉丝机普及了,编织这东西也就是妇女儿童地活……我已经许给折殿帅50副甲。你好好干,等立了战功,我也赏你一副。”
  吴庆连忙拜谢。等他直起腰来,赵兴板着脸又问:“你怎么找见本官的?”
  吴庆叉手回答:“大人。您老从扬州一路赴任,铠甲叮当,耀武扬威……这事闹的尽人皆知,谁不知道大人好大手笔,能凑齐100号全甲家丁。自大人进入河东路后。我等环庆路百姓都在期待大人赶快赴任。
  嗯,在下刚刚从京兆府出发,临走的时候,范经略要求我见到大人,立即转告:请大人无须去京兆府报到,直接去庆州赴任。在下走的时候。范经略已离开京兆,去了庆州。范经略说,他将在庆州接见大人。
  在下刚才从延安府回来,折殿帅告诉了大人大人的情况,在下一路追赶,远远看见大人的队伍,想来这路上除了大人。没人会披甲走路。“
  吴庆这等于委婉向赵兴解释了刚才地举动。那名延州军官也上前解释:“赵大人,这贼死鸟确实是环庆路军官。但小的不欠他的酒钱……”
  赵兴马上打断对方地话:“本官说过,不管债务纠纷……吴庆,有什么紧急军情?”
  吴庆连忙回答:“安抚大人,夏军已破安定堡、刘泾原(泾原路经略使)卒于道,泾原军群龙无首,范经略已上书朝廷,要求由皇城使、康州刺史訾虎统帅接任泾原路军帅,并催促折殿帅尽早出兵,还请大人直接去庆州赴任。”
  赵兴与帅范相互看了眼,帅范叹口气:“大人,前线形势严峻,骑兵演练回头再搞吧,我们直接去庆州。”
  赵兴一摇头:“我们这一百个人去了庆州,无补与大局。战争不是一两百个人的事情。也罢,既然催促地急,我们调整方向,直接去庆州。但沿途的骑兵演练正常进行,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把时间光浪费在走路上,要边走路边操练。”
  对此,帅范也没有异议,队伍随后调整方向,转道去庆州。
  陕西路原本包含秦凤路与永兴军路,也是因为战争的原因,陕西的管辖权一分为二,分别成为秦凤路与永兴军路。随后,其中的秦凤路也像永兴军路一样一分为二:分别是秦凤军路与泾原军路。泾原军路与环庆路毗邻,治所渭州与庆州毗邻。
  环庆路遭到西夏攻击,想必宋军地战略是:环庆路就地坚守防御,由泾原路与延路左右呼应发动钳形攻势——但现在泾原路主帅病死在路上,宋军攻势的一条腿断了。
  形式严峻一塌糊涂,等赵兴不紧不慢的赶到庆州,范纯粹已经急的头上白发又生了几根——假如这60岁的老人还有黑头发的话。
  范纯粹长得有点像他父亲范仲淹,一副饱学儒士那种修身养性地气度,虽然性情焦急,两眼通红的仿佛连续几天没睡觉,他依然温文尔雅的接过赵兴递来的官诰,细细的查看了一番,不慌不忙的点了点头。他这一点头,旁边窜出一个官来,他抱着一堆账簿,账簿上压着一个银绶,不由分说塞给了赵兴,嘴里喊道:“本官,环庆路招讨安抚、庆阳节度使康识,今日交任。”
  交银绶与账簿,原本是师爷干的活儿,这位康识居然自己跳了出来,赵兴地师爷万俟咏还没赶到,赵兴要是不接银绶也说得过去,但旁边另一位白发苍苍地官员发话了,他亲热地说:“离人,本官作保,环庆账簿上但有纰漏,定然追究前任……如今环庆路正在交战,想必康大人卸任也不会走。等到战事了结,离人还有时间查验账簿。”
  对方将“战事”两个字咬的特别重,这是在提醒赵兴,如果账簿真地有问题,可以把那笔烂账打入战争费用,而他绝对支持赵兴这么干。范纯粹听了这话儿,也对那人的话频频点头。并用充满期待的目光望着赵兴。
  赵兴冲说话地那位老人拱了拱手,恭敬的回答:“长者命,不敢辞。柳花先生说话了。小子敢不从命!”
  赵兴这句话等于钉死了对方,若有责任。对方不能抽身。至于他称对方为“柳花先生”,那是因为对方作的一首描述柳花的诗:“燕忙莺懒芳残,
  正堤上、柳花飘坠。
  轻飞乱舞,
  点画青林,
  全无才思。
  闲趁游丝。
  静临深院,
  日长门闭。
  傍珠帘散漫,
  垂垂欲下,
  依前被、风扶起。
  兰帐玉人睡觉,
  怪春衣、雪沾琼缀。
  绣床旋满,
  香球无数。
  才圆却碎。
  时见蜂仰粘轻粉,
  鱼吞池水。
  望章台路杳,
  金鞍游荡,
  有盈盈泪。——《水龙吟》“
  这首词被誉为“柳花第一”,而苏轼跟他关系密切,他唱和的那首柳花诗也被誉为“观之止”。意思是前有“柳花第一”。后有苏轼的唱和。这两人已经把柳花(柳絮)写绝了,后人不再用琢磨着写柳花。有那功夫,还是写点别的吧。
  这人就是环庆路经略使章(音:杰)章质夫、今年65岁,后人将他誉为“中国地马基雅维里”,因为这位文学大匠用兵战术反对一味“坚壁清野”,主张“筑垒加浅攻”的进攻。战略上要求兵以利动,即要求战争为国家利益服务——这是中国上下三千年,唯一自觉的提出“战争为国家利益服务”地学者,而其他人只是翻译了马基雅维的话,鹦鹉学舌而已。
  章与苏轼关系密切,所以他发话了,赵兴作为苏轼弟子,不能不听。他这一接过官印,康识激动地眼泪都流出来了。但赵兴顾不得与对方寒暄,急忙把官印与账簿向帅范怀里一堆,以师礼向章拜见:“柳花先生,弟子临行前,家师曾托我问候,并祝章老长寿安康……喏,这是家师写的信。”
  章也没客气,他把信塞进怀里,摇晃着白发苍苍的脑袋,说:“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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