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相遇-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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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顼此刻呈大字状地趴在一张怪异的大铁台上,手脚都被固定住,动弹不得,唯一能动的就只有脑袋。两个士兵面无表情地将板子一下又一下轮在文顼屁股上,从他刺耳的尖叫声中就可知晓那两人究竟下了多重的手。
我啧了一声,有点不明白究竟那个禁地里有什么,至于只是踏入都要抵命?
“啊!”
又是一板,文顼大声尖叫,头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我别开头,实在不忍去看,对那个禁地更多了一分好奇。
这时,我看到了站在另一边的千枭。
他今天的感觉很不一样,虽然我和他距离很远,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那股低气压,那是种拒人千里的愤怒。
我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他却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一样,抬起了头。
看见我,他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明的东西,然后又将视线投在叫得极其惨烈的文顼身上。
见状,我甚是自觉地走了过去。
我很想弄清楚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这些人对昨天我那个不算成功的下马威已怀恨在心,这次只是一个报复的借口吗?
我不甚清楚,只好先找一个比我更了解缘由的人来问。
很明显,我在朝着我的人选靠近。
只不过这个过程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所有人连重一些的呼吸都不敢,只有文队长一声比一声弱下去的惨叫和呻吟盘饶在四周,充斥每一方空气。
在场的全体人员无不屏息,唯恐打破了这怪异的氛围,而这期间,唯独我这个异类在不急不缓地挪动着。
我默默地站到了千枭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望向行刑方向。
只不过那些带着血腥趋向的画面远没有我身旁这个身姿挺拔的人有吸引力。
我在看着那两个士兵落下第四十七板时终究还是别来了头。
我站的比千枭后一点,在这个位置,他无法看到我偏脑袋这些个小动作。因此我也很不合时宜地大肆观察起了他。
同以往一样,我还是忍不住将目光停在他的脸上。
真的太像了。
我心里猛地一酸,千枭太像周晟了,如果不是这一股冷峻的气息,我几乎会将他当作是周晟。
只是可惜,这些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
就在我沉溺在这不明情绪时,我感觉到有个不算太大的力度在推我肩膀。
这倒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才看清,推我的人是千枭。
他见我回过神,又转移了视线。
我不自在地挠挠头,也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登时我就不冷静了。
长烟半世遮孤城(9)
就在我神游时,对文顼的酷邢已经结束,所有人都轰地一下挤上去将已经接近昏迷的文顼给扶了下来。
一个健硕的小伙子将意识不清的文队长被在背上,所有动作都避开了他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臀部。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走在我们前头了。
我懊恼地瞄了眼千枭,但那斯却什么表情都没有,连眉头都不皱了。
对我点了点头,然后从我身旁走过去。
我很识趣地跟上,在跨出院子时,仍不忘回头望望事发现场。
邢案上的那滩血迹映入我眼中,我不由地问候了一句下令的人。
不管他是谁,但他的目的确大概能猜到,他在警告我们。
可是警告我们什么东西呢?是不要质疑他们,不要试图和他们作对,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
然而就这么一瞬间,我脑子里蹦出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答案。可在现下,它却是唯一一个能够解释得通的答案。
我试图将我不经意的猜测串连起来,可是简单地一想,就让我在这大冷的天气里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不敢再犹豫半步,赶紧小跑着追上千枭。
此时的我,急于将我的猜测,全部倾倒出来。
他原来走的并不快,估计是在等我,所以在我追上来之后他便加快了脚程。
不过我并没有太在意这点,此时我的脑子全都被我一股脑涌出来的猜测假设给挤扁了。
一路跟着千枭回了他的院子。
但其实我连自己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甚至在千枭停下来的时候我都没有发现,直直撞到他的身上。
这或多或少让我有些尴尬,我只能装装咳嗽来掩饰。
但很快,这种尴尬就不能压制我所想表达的东西了。
我赶紧关上门,一把拉过千枭将他按在椅子上,然后极其端正地坐在他对面。
可这一坐下,我却犹豫起来。
要不要将我的猜测告诉他?
随即我的推测很合时宜的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于此,我只能给予三个字的评价。
不靠谱!
确实,这个想法确实太过于荒谬,虽说未必不可能,可一想到其有背后可能牵连的更多的东西,我就不由地想把它否决掉。
也许是我脸上的表情变得实在太过精彩,千枭忍不住推了我一把,把我从说与不说的艰难抉择中唤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他迷惑而又严肃地问道。
看着他深潭一般幽谧的双眼,我竟是有点儿辨不清方向。
良久,我才醒悟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并未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突然我觉得有点心虚,不知这么做是对是错,再怎么说,即便我和他不是同路人,可现下,也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盯着他的眼睛,竟是不自觉地张嘴想道出我的猜测。
只是下一秒,我便止住了快到嘴边的话,将所有言语再度化为唇边一抹苦涩的笑。
我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埋怨上天,究竟是为何,你不愿让我摆脱这宿命,让我看着这张脸,这双眸子…
也不知我就着这个姿势愣了多久,总之是我觉察到我的手都发麻了,我才回过神来。
只是所有的混沌都汇集成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我从千枭那儿出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要不是刚才说着话时肚子叫了一声,我还没记起我整个早上腹中是空空如也。
担心被他听见,我悻悻地找了个借口就跟他道别。
在我掩门的时候,无意地看见他的目光中似乎有点什么…
但我也不想深究了,毕竟我想知道的都了解得差不多的。
穿过大厅,我走到这院落的大门。
这回不用翻墙了。
我感叹道。
其实刚才来的时候也是随着千枭从这儿进的,只不过当时我似乎在发着愣,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也没有注意现今这在门口的两个门神刚才是在还是不在。
不容我多想,那本就只是几步的距离就已被拉近不少,再有几步我就到了门口。
我本一直低着头,然而在经过他们身旁时,我仍是瞄了他们一眼。
或许是潜意识在作怪,我总觉得,他们身上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即使面无表情,却还是让人感觉他们是在看着仇敌般的凶狠。
凶狠…仇敌。
我终还是收回目光,快步离开。
这感觉太折磨人了,如今一大堆一大堆的不确定全都堵在我的胸口,着实让我缓不过气。
看来不论为何,我也必须得去会会那所谓禁地里的秘密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一瞬间就感到一口气松了下来。
然而,没有了左右我的杂念,我却觉察有一道慎人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我,犹如锁定了猎物的猎豹。
长烟半世遮孤城(10)
我整个人都顿了一下,可也只是一晃,我仍快步走着,尽量掩饰住刚才的停顿,尽量不让他觉察到我发现了他。
我甚至感觉我的速度越来越快,可那道视线却如影随形,似乎牢牢锁在我身上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莫名地烦躁了起来,索性也不再疾步而行了。
至于那视线的主人究竟想干嘛,我都随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有意识地摸了摸贴身收着的小匕首,自信又多了一分。
怕什么,我还没到绝境呢,不是吗?
然而我已做好防范,那道一直紧盯我不放的目光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于是我又愣了一回。
这是怎么了?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依然保持着戒备。
可过了一会,一切一如从未发生,四周静的可怕,却也让人慢慢放松下来。
我逐渐放下按在腰间的力道,确认那道冰冷的目光不复在,才真正放下手。
我抬起头来,大大地松一口气。
然而顾盼四周,我却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我居然又到了昨夜我和泛夜经过的那个神秘的院落,然而,这也是让文顼领了一百军杖的所在。
那个所谓的军营禁地。
这是刚才千枭告诉我的。
千枭说今日一早,那个吴参军便来寻他,说是我们的队中有人犯了军规,而且还不轻,他们做不了主让千枭做定夺云云。
看吴长书那副着急的样子,还真让一向沉着的千枭内心都有那么一瞬间不淡定了。但依他的性格,肯定也不会表现出来。
总之千枭跟着吴长书匆忙赶到刚才那个地方,文顼已经被押着了,这时千枭才完全镇静下来,询问缘由,也是这时他才知道原来这军里有这么一个地方,没有这么一个规矩。
当然,他口中的地方我是知道,但我却不知这竟然是一个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的禁区。
我退到一边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有了文顼的教训,我自然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这儿出现。只是我本来就对这神秘的院落感到好奇,如今知道里面也许会有一个天大的阴谋,便更是好奇了。
我不理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但我想,我知道。
现在的问题只是我要去证实,我所想的是不是真的罢了。
我心里被折磨得痒痒的,我真有点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会让这里的人一个两个都这么紧张。可是我的理智还是在的,我抬头望了望天,阳光很是刺眼,也许是刚才太过于紧张,紧张得什么都没去注意。
现在肯定是不行的,大白天的,我可不信那院子里的人会如昨天一般没有警惕性,特别是在今早文顼这一闹了之后。
诶!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和泛夜是昨晚到这里来的,而且很不巧的还弄出了声响让对方发现了,而推算起来,文顼是今儿清晨时分被抓住的,该不会是院子里面那些人后来反应了过来我们发出的声音不寻常不像是幻听,然后猜测我们还会回去所以一直蹲点,直到后来把只是路过的文顼给逮住了。
这不想还好,一想我就觉得有冷汗从我额头滑落。
如果真是这样,那文顼岂不是当我们的替罪羊,虽然我自觉我并没犯错,可是毕竟也许他的被罚可能和我有关,倒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算不算是留下了烂摊子给别人收拾啊?
但是再转念一下,这打都打了,还能怎么着。我心也就宽了些许。
只不过…
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真的加强了留守,来等候他们的兔子呢。如果是,那今晚的事,也许就会很困难了。
思及此,我是一脸凝重,很是幽怨地看了眼那座神秘的院落,恨不得有双透视眼,能不进去就把里面的东西看个究竟。
理智与好奇心的拉锯战,在一番斗争之下,我离开了那个可称神秘之地。带着重重心事,我回到了安置我们的院落。
同样的,在路上未遇任何士兵。
一入房中,我便看见了在收拾那些杂七杂八东西的泛夜。
他好像不知我回来一样,依旧忙活手里的东西。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突然就鼻子一酸。
我毫不逼及地吸了吸鼻子。
听见响动,泛夜这才转过身来。
估计是我表情太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