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速公路上慢慢地走-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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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窳帧! �
夜幕降临了,科考队在驻地燃起了篝火。吃过晚饭后,谭老博士和地质学家已经钻进帐篷休息去了。猎人马二坐在篝火旁,不时地向火堆里加些干柴,让它燃得更加旺盛一些。谭旻蜷腿坐在篝火的另一边;借着跳跃的火光,专心致志地读着一本关于动物心理学的书,窜动的火苗映照在她那成熟恬静的脸上,显得生机勃勃。陈璞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哎,谭旻,看书了?”
“有什么事吗?”谭旻的眼睛并没有离开书本。
陈璞认为自己受到了冷落,但是他并没有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放弃对自己未来幸福生活的大胆追求,更何况今天他突然灵感闪现,终于使他找到一种婉转的向谭旻表达爱慕之心的方法。
“谭旻,今天我看到冷杉与杜鹃花相伴成趣,你知道它们为什么总是相伴在一起吗?”
谭旻摇了摇头,但眼睛依旧盯在书上。
陈璞有一种被拒之千里之外的感觉,但仍不肯死心,继续说:“这其中有一段很美的故事。”
他没有等对方表示是否愿意听下去,便开始了他的叙述:“传说古时候山脚下有一对恋人。男的英俊勇敢,女的秀丽能干,彼此深爱着对方……”此时陈璞停顿了一下,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了一眼谭旻,可是看到的并不是她聚精会神地在听故事,而是仍然在看书,但又一边在敷衍般地点头表示在听他的讲述。陈璞继续说下去:“有一天,山霸看到年轻貌美的女子,顿生歹意,要把那女子抢去。男子闻讯后忙同她一起出逃。山霸得知后大怒,便率人随后追赶。追至山顶,见一对恋人已经无路可走,山霸便下令随从用毒箭射杀。此时恰被神农氏发现,随后撒下一把竹米,顷刻化为无数箭竹,将那山霸困死在箭竹林里,变成爬虫。旋即用手抚摸两个青年,霎时,那男子变成苍劲挺拔的冷杉;那女子变成了娇艳多姿的杜鹃。从此杉、花结伴,形影不离。”
陈璞说完了,看着谭旻。
此时,谭旻的眼睛终于从书本上移开了,她看着陈璞。此时陈璞多么希望她发出一声对这浪漫故事的赞叹呵!
谭旻说话了:“难道你就这点想像力?这种故事,只要是有山,有潭,就有传说。亏你是研究植物的,杜鹃花与冷杉生长在一起,不去用科学理论解释反倒要瞎编一个传说来应付,你太无聊了吧!”说罢便起身要回自己的帐篷。
陈璞听完这些话后终于按捺不住了,随即站起身来,冲着谭旻喊道:“难道你不明白我讲这故事的原因?对你的爱的纯真,我可以指着月亮发誓。”
“哟,你竟会引用罗密欧的话。不过月亮已经过时,你还是指着狼眼发誓去吧,我睡觉去了。”谭旻钻进帐篷时,扭头对陈璞笑了笑。
陈璞看了看营地的周围,黑暗中布满了绿色的光点。其实,自从打进了这神农架,几乎每天晚上营地周围都是狼。他叹了口气,走到猎人马二的身旁坐下。马二冲他笑了笑,又拍了拍陈璞的肩膀:“陈老弟,别把这种事放在心上,老哥我也是过来人,理解你的心情。”陈璞点了点头:“马二哥,这我知道,可我就是怎么也揣摩不透她的心理。”
“哎,”马二顿了顿说:“我是个粗人,不像你们这些文化人那么会说话,可是俺也明白,爱情这东西,就像你们送我的那瓶茅台酒那么香,但也得经过许多工序慢慢酿,是吗?”
“对。”陈璞点点头。
“行啦,睡觉去吧,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哈。”
“马二哥,我陪你值这夜班吧。”陈璞说。
“不用不用,睡觉去,睡觉去。你放心,只要火不灭,狼就不敢进来,睡觉去吧。”马二把陈璞撵回帐篷里去了。
火焰跳跃着发着光,可这火光刚进入空中便被黑暗吞噬了,深夜的森林中并不太寂静,猫头鹰哀伤地叫着,偶尔狼也会跟着一声嗥叫,有时还会从远处传来动物血淋淋的惨叫。
经过两天的跋涉,科考队终于来到了箭竹林。他们要在这里进行为期一周的实地考察。
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一片茫茫林海,犹如一座庞大的竹子迷宫,科考队员在这里要完全依靠科技手段为自己指引方向,就连为他们带路的猎人马二也都极少踏入这片箭竹“迷宫”。
一天,谭文君博士正在临时研究所的帐篷里记录着对这片箭竹林区内的各种白色动物的观察报告,突然,谭旻闯进来。
“爸、爸……那边、那……边……有、有……情况!”她气喘吁吁地说着。
博士先是一愣,忙问道:“怎么了,你急成这样子?”
“那边有一只死熊。”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不,它的死状很奇怪。”
“噢,那我随你去看看。”
说着,博士随着谭旻来到死熊所在的地方。除了徐阳在看守营地外,大家都在这里。博士看到猎人马二抱着猎枪蹲在一旁,浑身直打哆嗦。他还没有来得及询问马二,目光就已经被那具熊尸的残状吸引过去。只见熊的喉管被撕开,腹部被剖开,血已经流干了,熊胆也不见了,远远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更加奇怪地是一对厚厚的熊掌像是被用利器切割去了。
博士对看到的这种情景感到非常惊奇。熊的喉咙和腹部分明是被野兽的利齿所撕破,可是,它的那对熊掌被割掉却极像是人为的,更奇怪的是熊胆不见了。
此时博士不知如何解释是好。
“难道是传说中的野人?”站在一旁的陈璞琢磨不定地说。
博士一愣,如果真是野人的话,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不,不,那是狼王干的!”蹲在一旁的马二双手抱头喊道,声音中充满着恐惧。
“狼王?”三人异口同声惊叹道。
“对,就是狼王干的。”马二说:“我不给你们带路了,给我钱,我要回去!”
“你这个人怎么如此言而无信?事先都说好了的,等我们从这片箭竹林考察工作完了,再带我们去千家坪的,你怎么可以说下山就下山?啊?我们怎么办?”陈璞气愤地欲挥动拳头揍马二。
“你们跟我一起下山,要不这样,大伙得全让狼王给吃掉!”马二只是双手抱头,带着哭腔喊道。
陈璞见他这种窝囊样又欲冲上去给他两拳,可刚欲凑上去,却被老博士给按下去了。
这时,谭老博士走到马二的身旁想把他扶起来,他却硬是赖着不起。老博士见无法让他回心转意,便说:“马师傅,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哈(啊)。你说的那个狼王你到底见过没有?”
“没有。”马二一摇头。
“妈的,你没见过,咋呼个屁!”陈璞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站在一边的谭旻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陈璞一眼,这时陈璞才发现自己说了粗话。
“陈璞,你让马师傅把话说完。”谭博士用略带责怪的口气说。
“马师傅,你继续说。”
“狼王,我虽然没见过,可是有许多猎人都见过。狼王是一个人和一只灰色的公狼。那只强健的公狼要比普通的狼高出许多,它俩在一起,别说是狗熊,就是连猛虎见了他们也要让路。如今,咱们遇上了它们,算是完喽——”此时的马二,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任你怎么拍打也起不来了。
“噢?若真有此事,我们还真不能走。”博士摸着自己的山羊胡若有所思说道。
然而,马二却仍畏缩在那里哭喊:
“哎哟,你们想死,可不能拖累我哟!”
谭旻见状赶紧说:“不会,不会有事的……马师傅,如果你能继续为我们带路的话……我们会在原先商量好的报酬上再给你这个数。”她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千块?让我好好想想。”马二的小眼珠一转,“行,得先给我一半定金。”
“哼,山老把子还懂得这个。”陈璞自言自语。
第四部人狼(4)
等到众人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晚。又到晚餐的时间,谭旻拎了个铁桶独自去离营地不远的小溪去取水。小溪静静地流着,谭旻轻轻地捧起水,洒在自己的脸上,洗去一天的劳累与风尘,然后,又捧起一泓清清的溪水,送进自己的口中,清爽、甘甜,还带有原始森林的清香味。她将小铁桶内盛满清水,拎起来正准备回营地时,看见在小溪的斜对面,离她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将头扎进小溪中狂饮着。
那是个男人。只见一张熊皮盖住他半个胸膛,一条虎皮裙系在腰间。他长长的黑发散落在水里就像乌贼所喷出的浓浓的黑色液汁。喝水时所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那简直就是一种威力,一种豪爽,一种强健!等那人抬起头来时,谭旻看清了他的面孔,杂乱的落腮胡,飘落下来的长发,兽皮遮掩下的肌肉是谭旻从来没有见过的,那是生活在文明国度里的男人所不具备的,是任何运动器械也无法锻炼出来的。在那里透着一种原始雄性的力量之美。
谭旻望着他,完全被这种原始的雄性力量之美震撼住了。她紧紧地盯着看得出神。
这时,那男人抬起了头,他也看见了谭旻。他开始还显出一丝惊讶,不知怎的,他也站住了,两眼痴痴地望着她。俩人就是这样呆呆地相互对视着,太阳在落山前的最后一丝余辉已经走到尽头。这时,从营地那边传来一声声叫喊“谭旻——”声音愈来愈近,谭旻听出是陈璞的声音。
在召唤声中,谭旻猛不丁地缓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的脸颊阵阵发热。
发现有人跑过来,身穿兽皮的长发男人敏捷地一转身向森林深处跑去,转眼就消失在森林里。
“谭旻!”陈璞和马二从竹林中跑出来,“取水怎么这么长时间啊?大伙都不放心了。”
“噢,我刚才看见一个森林野人,他是一个披着兽皮的男人。”
“那是狼王!”马二瞪着双眼说:“他没看见你?”
“看见了,听到你们的喊声,就走了。”
“我们还是赶紧回营地吧。”陈璞显得不安起来。
谭旻拎起水桶,三人转身欲沿着来路返回营地。不知什么时候,从森林中窜跃出来一只狼。令三人大吃一惊!马二赶紧举起猎枪,瞄准了这只狼。这是一只未成年的狼,狼没有进攻他们,只是在他们的跟前踱了踱步,然后它双眼死死地盯着谭旻,直盯得谭旻浑身发凉。人与狼相互僵持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未成年狼又看看人,害羞似的低下了头,忽然掉头逃跑。
突然,“砰——”一声枪响,只见那只欲逃跑的未成年狼一个跟头翻倒在地上,张着大口,伸出血红的舌头,站在不远处的三人几乎都能够听见它急喘粗气的声音。这时马二一步窜过去,用猎枪对着狼的脑袋又是一枪。这只未成年的狼还没有弄清森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彻底断了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与仇恨地盯着马二。
谭旻与陈璞跑过去,二人吃惊地看着马二的举动。
“你这是干什么?”善良的谭旻终于爆发了,“你为什么要杀它?它又没有伤害我们!”
“你个娘们儿家懂个屁,因为它是狼,是畜牲!它回去告诉给狼王,我们就全没命了!”
“你?”谭旻眼含着泪,被马二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敢骂她?陈璞听见马二侮辱谭旻,攥紧双拳想狠狠地教训马二一顿,但是却被谭旻挡住了。
带着一肚子的不快,三人默默地回到了营地。谭旻将在小溪边取水时遇到的那个披着兽皮的男人的事告诉了老博士和徐阳。老博士跟徐阳一下来了情绪,他俩猜测着这是野人还是什么狼王,狼王是野人还是狼的变种?这话题俩人一直饶有兴趣地谈论到吃晚饭。
此间陈璞没有插话,只是在一边默默地注意着谭旻。谭旻的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个充满野性的男人,从她的观察中,她敢肯定地说那是一个人。但是他的身世呢?他又是为什么来到这深山密林中?又是为何与野兽为伍的呢?一个个疑团缠绕着谭旻的思绪。众人中惟独马二像毫无心事似的,只顾自己吃饭。
饭后,马二对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