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归-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嗯,做一些特殊的东西。”他说。
“什么样的?特殊的东西。”
“把它们粘在盘子上,然后卖出去。”
“我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我知道贝壳可以做成工艺品卖钱。”何欢摇头。
“我做出来的东西,要比贝雕值钱。”男人说。
“我没想到,你怎么把石头粘在盘子上的?”
“用胶。”
“那些东西在哪里有卖?”
“我家里。要看吗?”
“不,算了。”
“很谨慎的一个女孩儿。”他评价道,转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我,我是想问一下,你的东西不在店里卖吗?放在家里,怎么会有人买?”
“你感兴趣?”
“对,我想看看你做好的东西是什么样的。”
“这样吧,你在这儿玩够了以后,可以出去坐小环路,到樱花路下车,然后一直往前走,那里都是一些卖海产品的小店,其中有一家叫海笑石头画廊的店,你进去以后就可以看见了。”他沉吟了一会儿,一鼓作气的说道。
“你不是说做好的东西都放在家里吗?”何欢提醒他。
“那个店就是我的家,隔了一道门帘。”他狡猾的回答。
“好吧,等一下也许我会去。”
“没问题,我等着你。嗯,还有一个问题,刚刚你不是想要投海吧?”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你的眼神空虚,看起来好象有心事。”
“我只是有点无聊。”
两个小时以后,何欢按照那个长发男人说的路线,很快找到了他的店。店里有个中年女人守着,没有客人,那是一个很小的店面,原色的木架上,摆了一排一排的盘子,每一只盘子上都有石头粘贴出来的画,穿着风衣的男人和女人,放下了水桶的和尚,抱着球的小猫,拉着狗的少女……石头都是本色,利用它们天然的形状和颜色搭配出来以后固定在盘子上,画面看起来是立体的,让人惊艳。何欢很震惊,没想到平常踩在脚下的鹅卵石居然可以变成这么美的东西。她发现那些盘子的花边也很漂亮,留白的地方用毛笔字写着画的主题,还有制做的日期,落款用红色印泥盖着戳记,何欢仔细看是常屿两个字。
守店的中年女人上前招呼何欢,何欢笑着说:“我只是来随便看看的。”那个女人也笑着说:“那就随便看吧。”
这时候,那个中年男人从里间走出来,对何欢点点头。“要参观我的工作室吗?”他问。
“我可以吗?”何欢跃跃欲试。
“进来吧。”男人邀请道。
何欢急忙转到柜台后跟上了那个男人。
他将她带到了一个大房间,何欢看见靠墙边的地上堆满了成撂的盘子,用草绳子捆着,另一面墙边是成堆的鹅卵石。有一个木制的大工作台放在靠窗的位置。
“怎么样?现在相信我了吗?”
“挺棒的。我看见盘子上印着常屿两个字,那是你的名字吗?”
“好象是。”
“这个名字我觉得在哪儿听过。”何欢沉思着。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没有,我记得好象有一条鱼叫这个名字。”
“你确认你没记错?”男人质疑道。
“你有没有兄弟?”何欢按照自已的思路走,她记起常洲给欢欢买鱼的时候,欢欢把其中的一条鱼叫常屿。
男人愣了一下,最后摇摇头:“没有,我没有兄弟。”
何欢抛开了这个话题,“你怎么把那些石头粘上去的,我知道是用胶,但是它们看起来怎么会那么亮?”
“粘好以后,刷一层清漆。”男人解释。
“我也能做出来。”何欢说。
“试试吧,我送你两个支架。”男人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两个黑漆木支架,“它们可以让盘子站起来。”
“是送我的吗?”
“是,这个是我订做的,你自已弄不到,别的材料你自已都可以找到。”
“太好了,遇到你真幸运。”
“刚刚你说听过我的名字?”
“好象是,你的名字很耐人寻味呢。”
“怎么说?”
“常屿倒过来说就是鱼肠,如果鱼肠臭了,人们寻着味道就可以找到你了。所以说耐人寻味啊。我这样说,你不会生气吧?”何欢看着那个男人。
“现在还没有生气的打算。”
谁把月缺变成了月圆
看看天将正午,何欢便和那个叫常屿的男人道别。男人问:“你去哪儿?我也要出去,可以顺路捎你一段。”
“我想再回到那个海滩上。”何欢边往外走,边回答。
“正好,我也要过去,一起走吧。”男人陪着何欢走出小店。
“你刚刚认为我有可能跳海?”
“对,前几天,这海滩上发生过一次女人跳海的事儿。当时我还救过她,把我冻得半死。”
“她没死成?”
“死成了,上午我把她救了,估计是晚上就折回来了,过了两天,他们在养殖的海带筏子边上发现她了。”
“是吗?这种天气海水多凉啊。”
“哼,死了以后就没感觉了。”
何欢转换话题,“你卖那些石头画能赚钱吗?我看标价挺高的。”
“这个季节,一个月也就卖两三个吧。”
“两三个,太少了,你还要给服务员开工资。”
“ 我有一些固定的客户,他们和我订货,我一个人也做不了那么多,那个服务员不用给她工资。”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
“那你以前做什么呢?”
“我真有点受不了你了,怎么好奇心这么重啊,象你们这么大的女孩子是不是都这样?”男人懒洋洋的问道。
“不知道,你不想告诉我?”
“好吧,我告诉你,我是跑远洋的船员,现在是休假,我不靠卖这些东西吃饭。”
“船员?你们的船都往哪儿走?可以去非洲吗?”
“我跑的是亚洲,新加坡,日本,南韩……”
“你结婚了?”
“没有。”
“我还能问为什么吗?”
“很多女人不喜欢嫁给船员,因为他们不能按时陪老婆上床,结婚以后约等于守活寡。还有问题吗?”
“在船上生活很乏味吗?”
“有时候是。下一个问题。”他做出痛不欲生状。
“暂时没有了。”
“谢天谢地,我现在知道你不可能跳海了,你会把海里的鱼都烦死的。”
又到了海滩,现在海上起风了,风吹在人的脸上又冷又疼,何欢和那个男人下车以后,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埋头在沙滩上寻找合意的鹅卵石。
临走前,何欢问那个男人,“我下次可以去你的店里玩吗?”
“最好别去,我受不了你老是问我为什么。”男人真心诚意的说。
“你以前不认识象我这么大的人吗?”
“我不喜欢和你这种小黄瓜来往。”
“小黄瓜?你说我青涩吗?”
“对。我不送你了,知道怎么回家吧。”
“好象是知道。”何欢学他说话的口气。
“哎,那个石头粘好以后,不要急着立起来,没干之前,会往下掉。”
何欢提着一口袋沉重的石头到家时,常洲还没有回来,她在玄关换鞋,发现鞋架旁边放着一只绛红色的小酒瓮,和他们上次散步时遇到的那只比起来,材质要好很多。瓮口上面有很漂亮的暗花纹,造型很别致,做工也精美许多。何欢一见倾心,鞋子没脱完就把它抱了起来,细细欣赏。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要把酒瓮用清水冲洗,灌上水浸泡几天。还得把石子放在水盆中洗净,然后晾干,明天再去买木匠用的强力胶水,再加一罐清漆。
双手还浸在水盆中,电话铃响了。
“豆芽菜小姐?”常洲打来的。
“干嘛?”念在小酒瓮的份上,没有发作。
“晚上不回去吃饭了,辛苦你自已吃吧。”
“知道了。”
“回家以后去过书房了吗?”
“还没有,我忙着呢。书房有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挂了。”
何欢推开书房的门,打开灯,做搜寻状。
书房里多了一个漂亮的藤编秋千架,何欢跑过去,坐下来,荡啊荡,荡着荡着,有一股柔情萦绕在心头,恍惚中她觉得自已变小了,变得比欢欢还小,被人宠爱着娇纵着。
这些日子何欢渐渐把不安分的心收回来了,整天留在书房里忙着设计海石画,兴致好的时候会玩到后半夜。遗憾的是常洲对她的作品不感冒,他宣布无法欣赏这种艺术,但是对何欢足不出户,不惹事生非他表示了由衷的赞美。
高兴之余,他应何欢之请,下班后,陪她去了一次她以前的学校,正赶上那个爱戴墨镜的门卫值班,很难得的是他还记得何欢,同意她到花园里剪了几枝杏花枝。在常洲看来那花枝上只有瘪瘪的小花苞,正常的话要等三个月以后才能开花。何欢把枝条带回家以后,插在了酒瓮里,放在窗台靠近暖汽的地方,隔几天换一次水,她估计过不了二十天就会开花了。常洲和她处久了,对她的异想天开,早就习以为常了。在骨子里他对这种孩子气的行为不以为然,每次看何欢一本正经的实施自已的计划时,他又往往被她的热情打动,情不自禁的纵容她。对于年过四十岁的他而言,物质上的餍足让他的生活失去了激情,他缺少的就是何欢这种好兴致。
几天之后的一个清晨,窗外飘起了雪花,何欢翻翻挂历,惊讶的发现马上要过旧历年了。她换了衣服,打算出门逛逛。也没有什么东西好买的,细说起来如果常洲不收留她,这个年她得在学校过。
下雪的时候,世界总是会变得宁静温馨一些,纯洁的雪花将尘世中的狰狞和丑陋轻轻的掩饰掉,人的心也会随之变得空灵和淡泊。幸福的人会觉得更幸福,不幸的人在这样的日子里偶尔也能体会到一种久违的快乐,那也许关乎童年的记忆,想起那些关于雪球或者是雪人的往事,有谁能不会心一笑呢。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比如那首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苙翁,独钓寒江雪。”读它的时候,有人读出了宁静与和谐,有人会读出绝望和凄冷。
何欢在街头闲逛,路边有很多卖春联福字的地摊,雪花就落在那些喜气洋洋的烫金红纸上,彼此映衬着煞是好看,何欢见了不由的心动,便停下来看。马上有人殷勤的招呼她,“小姑娘,想选个什么样的对联?”何欢笑笑,没说话。那人蹲下来,把样品一一打开,让她挑选。她也跟着蹲下来,仔细读那些对联上的字句,后来她看中了一付,那对联写的是:喜色最宜人花海人潮平地起,心声常入耳欢歌笑语满天飞,横批是风和日丽。何欢爱上它的热闹和喜气,便掏出钱买下了,顺便又选了几张福字。做完了这些,她心里觉得很快活,第一次独自买这些东西,她体会到一种成就感,那是一种自已可以做主的感觉。原来有家是这样的幸福,虽说那只是寄居的家,过年前,亲手把它们贴在门上,心头也会粘上喜悦吧。
何欢拿着这些东西回到家里,把它们放在书架上。
今天不打算摆弄那些石头,她给自已倒了一杯热水放在窗台上晾着,找了几本书,爬到秋千架上,打算消遣时光。抬头看窗外时,发现那杯水的热气直接呲到放在窗台上的一盆圣诞红上,便跳下秋千,把水杯移到桌子上。再爬回秋千上时,又不想安静的看书了,于是再次跳下来去打开了音响,翻出一张排箫演奏的轻音乐CD,播放。折腾着再爬回秋千上,听着音乐在空旷的房间里流淌,何欢闭上了眼睛,心头有一种甜蜜的忧伤。倦倦的睡意袭来,她蜷缩在秋千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做梦了,是在学校里,人坐在教室中,周围都是陌生的脸,耳边不停的响着上课的铃声……好吵啊,何欢想躲开,却想不出可以躲到哪里。
那就醒过来吧,铃声还是响着,她揉揉眼睛,判断出是电话的铃声。跳下秋千赶紧去接,一着急还被绊了一下,显些摔倒。
电话接通,那面有片刻的沉寂,何欢又说了一声你好,郑学彬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何欢,到爷爷家去,那里有我给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啊?是今天吗?这里下雪了,我明天去好不好。”
“不好,现在就出门。”
“为什么啊?下雪了,我不想出去。”
“现在就去,捎礼物的人在那儿等你呢。”
“那好吧。”
何欢出门,雪越下越大,到郑学彬爷爷家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让冰雪消融在你的双眸
当时,在漫天的大雪中,遥望郑学彬爷爷家的小院子,何欢的心里曾经是百感交集,想起几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形,恍如昨日。
郑学彬催着自已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