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西路军-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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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夫妻团聚 为了不让刘寄生产生怀疑,同时也满足一下自已探望亲人的宿愿,赵宁都令罗英在旅馆住着,让店小二好生看着,等自已回来后结帐。罗英因要找刘寄生,自不敢跑,店小二听了马家军军官之令,自然也不敢放她跑。然后,赵宁都单骑直奔故里。自随西北军余部改编为二十六路军前往江西与红军作战以后,他就再没有踏回家乡一步。参加红军后,也不敢踏回家乡一步,怕给家人造成灾难。但现在,离家很近,他确实难抵思乡心切。 到了故乡胡家屯,他以马家军军官的身份找到家中。他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仍然健在。一姐早已嫁人,一弟在家务农,尚未婚娶。一家人见了他,自然是不认识了。等报了姓名,跪在地上喊一声妈后,一家人哭成一团。他的母亲惊喜交加,搂着他,抚摸着他的脸和他的独眼,几乎要哭晕过去。母亲问他的眼睛是怎打瞎的,他称是炮火打的。母亲伤心难过地取下他的眼罩,抚摸着他的失去了眼眶,含着泪喃喃道:“儿啊!你受苦了!受苦了!儿啊,不要难过,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而出嫁的姐姐也带着小外甥赶了回来。一家人团聚,那份意外的欣喜与浓浓的亲情自不待言。他在家人陪同下给父亲上了坟。晚上又与母亲睡在一个房里,体会多年未曾体会的母爱。第二天,他要离家,修正一屋子人怎么也不让他走。特别是母亲,死死抱住他,要他辞了军职,回家陪母亲度日。哪怕过得再穷,母亲也高兴。他的姐姐、弟弟也如此劝他,劝他回家陪母亲安度晚年。他又涌出热泪。他被浓浓的亲情融化得心肠如豆腐一般软。那一刹那,他真的想就此留在家中,做一个平常老百姓,赡养母亲,为母亲送终,以尽人子的孝心!这是可以做得到的。也是母亲期盼的。可是,他不能。还有近千名西路军将士等着他。他必须救他们出去。即使救了他们出去,他也未必能回来,因为,他是一个战士,一个西路军战士。他不能为了自已的安逸而忘了自已的职责。即使无法回到河东,他也不能贪图个人的安逸。最后,他含泪告诉母亲,自已会常回来看他们的,然后将数十枚银元塞进母亲怀里,牵着马离去。这些银元是他从那财主身上搜下来的。母亲要弟弟记下他的部队番号及营地,他拒绝了,说部队经常变动,也不许把番号外露。他是怕母亲日后要弟弟找到营地,给他们带来灾祸。一家人跟在他后面一直送出村口。母亲眼睛哭得象个桃子,那份依依不舍之情让他肝肠寸断。送了一程又一程。他最后一狠心,给母亲跪下,连叩三个响头,泪如泉涌,骑上马,头也不回,打马而去,身后扬起的灰尘,跑了很远,还依稀听得见母亲的哭喊声:“儿啊!你一定要回来看妈!妈等着你回来!”他的泪水模糊了双眼。“母亲!原谅孩儿!孩儿这一去,或许就回不来了!孩儿为国尽忠,就不能为母亲尽孝了!”他心里喃喃道。 回到张掖那家旅店,罗英仍在旅店老老实实呆着。他结了帐,领着罗英直奔酒泉营地。 到了酒泉驻地,他领着罗英直奔连部。门口把哨的士兵说刘寄生去工地了。他于是带着罗英直奔工地。到了工地,刘寄生正坐在树荫下一面喝酒,一面吆五喝六地骂着正做苦力的红俘。一双眼睛喝得痛红。忽然看见赵宁都骑着马奔了过来,前面坐着罗英。他愣住了。罗英早已在马上认出了他,哭喊一声:“寄生!寄生!”就翻滚下马,朝刘寄生跑去。刘寄生身边所有的马家军都愣住了。刘寄生也愣住了。不一会,罗英扑进他的怀里,他仍然有些麻木有些难堪地瞪着赵宁都。 “刘连长,你老婆也不认了吗?我这次回乡探亲收获不小哦!你打算怎样谢我呢?”赵宁都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道。下了马。 马家军们一听这是刘寄生的老婆,都看稀奇一般盯着罗英看。站在远处的也赶紧围拢来。 “去!去!看个什么吊?干活去!”刘寄生有些恼怒地挥手赶着部下。自已的老婆以这样一种身份忽然出现,确让他有些难堪。任何一个马家军都看得出:她老婆是红军婆。流落了好几个月在红军婆。这其间,苦自然是吃了不少的,也难免没有被马家军俘虏过。而赵宁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知道刘寄生急于在马家军中建立威信,他就是要糗他。 “怎回事?究竟是怎回事,你嚷个什么?”刘寄生恶恨恨地掀开罗英,恼怒道。 “我在路上被这个长官救了!”罗英嘤嘤道。 “幸亏我回乡!路上抓了个红军婆,原要领回来领赏。后来一问,知道是红匪前进剧团的,再一问,原来是你刘连长的老婆,就带回来了!哎,我可碰都没碰一下啊!”赵宁都装着一副痞相嘻笑道。 刘寄生看了赵宁都一眼,又盯着罗英看,特别注意地盯着她的肚子看。 “我们的孩子、、、、、、流产了、、、、、呜”罗英看出他的意思,解释道。一伤心,竟大声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什么?这些天你都干什么去了?”刘寄生不耐烦道。 “部队打散后,我就到处躲藏,生怕被马匪军抓住了。也被人收留过。后来就遇见了这位长官、、、、、、”罗英又哭着解释。 “什么马匪军!混帐!是国军!我现在就是国军!”刘寄生打断了她。 “好啦!你们夫妻慢慢叙话,我还要赶回去见我老婆!”赵宁都对刘寄生甩个响指,跨上马,拔转马头,径往住处奔去。 到了家,进了院子,却发现气氛不对,死气沉沉的。刘泉姑听到马蹄声,欣喜地冲出门来,欣喜地叫一声:“宁都,回来啦!”看了看厢房姚玉松的门,很快又掩饰住自已的情绪。脸上的一抹红晕却遮盖不住。他的心也咚地跳开了,低下头,避开刘泉姑火热的又有些掩饰的目光。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老姚呢?” 刘泉姑的脸沉了下来,往姚寄生的厢房的门看了一眼。赵宁都也看过去。只见姚寄生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回来了?情况怎样?”姚寄生冷冷地盯了刘泉姑一眼,带着官腔对赵宁都道。 “进屋谈!”赵宁都低沉的声音道。将马拴在院子里的马厩旁,绕开刘泉姑,进了屋子。刘泉姑与姚玉松也一前一后进来了。 三人在屋里坐好。刘泉姑给赵宁都端上茶水。赵宁都一口气喝干,然后一抹嘴,对他们说了成功联系郑老根的情况。二人都很高兴。然后赵宁都又说了罗英的事。刘泉姑一听,喜出望外:“罗英?她还活着!太好了!” 赵宁都告诉他们,已将罗英送往刘寄生的工地。“估计今天刘寄生会带罗英来谢我的!”赵宁都对二人说,“到时,泉姑你可与罗英尽兴叙旧,告诉罗英,自已嫁了马家军,只图个舒适。还可告诉罗英,老姚现在是副连长的马夫,但敌人都没认出来,要罗英见了老姚后,假装不认识,不要泄了消息。” “不行!不能告诉我的身份!”姚玉松坚决反对。 “不!姚主任!与其被她忽然认出,产生惊慌,不如主动告诉她,让她有准备。”赵宁都道。 “可是,她出卖了我怎办?”姚玉松气鼓鼓道。 “你是我的丈夫,她是我的好友,不会出卖你的!她会以为:我俩表面都依附马家军,但内地里还是夫妻。他没有必要出卖我们!”刘泉姑道。 “哼,要真是样就好了!我只是背个名!”姚玉松冷笑。 赵宁都听出了此话的味道,愣了一下。 “老姚!你这是干什么?”刘泉姑生气地瞪着他。 姚玉松悻悻地看了她一眼,扭过脸。 “我想泉姑说的对!她一定想泉姑是我这个马家军军官的老婆,但人在曹营心在汉,还在与自已的前夫,你姚主任私通。就此而已。是个私情的问题。她没必要出卖你而帮我这个马家军军官说话。出卖你就是出卖刘泉姑。”赵宁都又道。 “当然,还有个办法,就是老姚尽快离开,免得被罗英撞见!”刘泉姑道。 “你就巴不得我走是吧?走了你好、、、、、、告诉你,老子偏不走!”姚玉松暴怒道。 刘泉姑鄙视地看着他。他也怒气冲冲地瞪着刘泉姑。 “够了!你们二位怎么了?”赵宁都压低声音严厉地劝阻道,“说不准刘寄生马上就过来了!”停了停他又说:“姚主任请你快些回你的房吧!在刘泉姑给罗英交底前最好不要露面,好不好?” 姚玉松气哼哼瞪了刘泉姑一眼,对赵宁都说了声:“小赵,你过来下!”起身,走了出去。 赵宁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刘泉姑一眼,跟着出去。 进了姚玉松的厢房。姚玉松令赵宁都坐在床上,自已也坐下,呼哧呼哧地喘息了半天,然后带着火气,严肃道:“宁都,我现在是以组织的身份找你谈话!” 赵宁都一愣,赶紧应道:“嗯!” “你以前和刘泉姑的事,我不怪你!但现在,你不要犯错误!”姚玉松气呼呼道,眼睛充满嫉妒地扫他一眼。 “犯错误?”赵宁都不解地看着他。 “我说明了吧:刘泉姑拒绝和我同房!我们是夫妻!是组织介绍的!这算什么嘛!大概她还以为和你是夫妻。这个问题你要和他说清楚。还有:你要离她远些。” 赵宁都心里明白了。他内心里升出一缕委屈:姚主任,我离开你们去找土匪,固是工作,不也是给你们机会了,这还要怨我么?但跟着,又生出一缕自责:也许是自已对刘泉姑还有些眷念之情,让刘泉姑觉察到了吧。 “好的!我一定会给他说清楚。她有理由尊重你!”赵宁都郑重道。 停了停,多年的敌情观念又使他开口道:“泉姑应明白是你的妻子的。但有时候,她可能是从敌情角度考虑,怕引起敌人怀疑,所以会和你疏远。姚主任你一定要理解!” “我当然理解!我也是打仗的人嘛。可是,深更半夜,自家院里,就我和她二人,又怕么事?又有么事敌人看见?她就是不让!”姚玉松仍然气鼓鼓道。 赵宁都无言了。他想,现在非常时期,谨慎一点是有好处的。刘泉姑那样做,也未为不妥。可是他不可再劝姚玉松了,怕引起误解。安慰了姚玉松几句,他走了出去。 回到屋里,刘泉姑给他弄了吃的。边吃,赵宁都问刘泉姑和老姚是怎回事。刘泉姑红了脸,满不在乎的语气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刘寄生就住在隔壁。四周都是马家军,怎么能那样!他以为是在自已的部队里?别忘了他现在的身份是马夫,怎么随便就进马家军连长屋里?” 赵宁都的脸也红了。涉及到夫妻隐私,男欢女爱的事,他有些说不出口。而且,刘泉姑所言,也不无不妥。重要的是,内心里,他竟潜意识涌出一种欢欣的感觉:他们二个人并没有同房!刘泉姑没有和姚玉松同房!真是太好了!可是,这种欢喜的念头刚一涌现,就被他拧断了。他悄然责备自已:怎么如此自私?他们二人不同房,你为何因此而高兴?太自私了!难道你希望刘泉姑只与你、、、、、、 “这个,虽然你说的有理,可是,也不能对姚主任太那个!毕竟,他是我们的领导,也是你,丈夫。你,不要太,那个、、、、、、”他有些结巴道。低头趴了口饭。 “哼!”刘泉姑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朝里屋走去。 这时,工地上已经收工了,马家军已押着红俘们回来了。外面隐隐传来嘈杂的马蹄声与人喧声。赵宁都不再吭声了,只默默吃饭。
第十五章,有惊无险
晚上,为了不让罗英先看见姚玉松,赵宁都领着刘泉姑去隔壁拜访刘寄生。刚进刘寄生的连部院子,就看见刘寄生领着罗英,手里提着点心,正从屋里走出。罗英穿着干净整洁的军裤,上身穿着白色的女军人的内衣,内衣下摆扎进武装带里。看来,刘寄生还没来得及为她购置女式旗袍等衣物。一见赵宁都与刘泉姑进来,刘寄生赶紧扬起手中的礼品道:“哈,占龙兄弟,我正要去你家谢你!”他的脸色泛着红色,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看得出,刚刚被女人的温柔滋润过的。一边的罗英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脸色红润,一脸喜气,见了刘泉姑,欢快地叫一声:“泉姑姐!”就松开刘寄生的胳膊,扑了过来。刘泉姑也迎了上去,两人抱成一团。 “呵呵!你看,他们二个以前就是朋友!我们以后也要好好相处!”刘寄生喜孜孜地对赵宁都道,又扬一扬手中的东西道:“到你府上坐坐去?” “不用了吧!反正我们都过来了!”赵宁都笑道。 刘寄生同意了。于是四人进了刘寄生的屋。在客厅里坐下。刘寄生提议打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