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宏伟(一)我跨了进去,而后便觉得大脑中嗡嗡的乱响一通,开初眼前那种微微闪烁的白亮忽然间就变成了黄昏。四周长满了高大得给人以压迫感的植物,有种不应该的慌乱掠过我的心中,我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眼蓝月,她似乎没有什么不适的感受,于是我又觉得惭愧。戈尔在我身后不远处整理设备,仪器已经开始工作,当前的坐标显示我们正好处在预定区域。 大约二十米开外有一团橄榄形的紫色区域,那里是我们完成任务后撤离的密码门。我始终认为这次行动是不折不扣的小题大作,从全球范围紧急调集几百名尖端人才来完成一个低级任务,这无论如何都显得过分。我看了眼手中最新式的M-42型激光枪,它那乌黑发亮的外壳让所有见到的人都不由得生出一丝敬畏。但一想到这样先进的武器竟会被派上宰牛刀的用途我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滑稽感。...
那时,我决定进入深渊。 那个地方,我们叫它“深渊”,但还有更多人对它的称呼是天堂。 天堂有多大?《圣经》上说它是长、宽、高均为十五英里的立方体。对,如果算上太阳能采集器,它差不多就是这么大。天堂在哪里呢?我告诉你,它就在水星轨道的第五个拉格朗日点,即L5位置上。它与水星、太阳构成永恒的等边三角形,一直在那里运行,运行。 当他们说我可以到那儿去时,我惊讶极了。不,惊讶吗?我记不清了。自从不再是人类之后,我对从前的记忆变得模糊了。总之,我只有去。只有进入天堂,或者深渊。 追溯得远一点,这一切都是由公元2006年的一次火箭发射开始的。那时我还很年轻,在这个荒谬的世界上生活得满不在乎,虽然头顶悬挂着数以百计的核弹。轨道机动发射平台,或称天基战略导弹,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它可以使NMD计划破产。但我和其他数以亿计的人满不在乎地活着。...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李白 麦维尔在《白鲸》的开头说:“叫我以实玛利吧。”我总是记起这句话。一位在阴湿的寒夜走进劣等旅馆的水手,跟一个呆望着雨窗外的树丛像水彩般盛开的公司职员有什么不同呢?我被放逐在夏季。 如果你愿意,叫我以实玛利吧。 实际上,这的确是我的名字之一。我用它来蒙骗那些没看过《圣经》的小美眉,最近这个物种的生存能力越来越强,使我有力不从心之感了。 而且,有两个已经成为我老婆的家伙,突然噗啦地飞走了。其中一个连话都没有说,就再也没露过面,上次我到逸飞岭的家里,只看见一所空荡荡的屋子。房门上有两行字: “此住宅已闲置七天,为了更好地利用服务器空间,您是否同意系统将此房删除?是(Y)/否(N)”...
北星序因为偶然的原因,我很幸运地成为第一个到21世纪90年代考察的记者。时间机器耗能巨大,即使是对100年后的人类也是相当沉重的负担。所以,这次应我们的后代们邀请的只能是我一个人了。此次考察不用说,收获颇丰,究竟如何,大家且看看我的考察笔记吧。一、未来教育问题2098年11月18日对未来的科技和教育的考察是我的首要课题。我的采访就从世纪综合大学开始。因为我自己是学数学出身的,所以我首先去的是数学系。接待我的是数学系的学生小王,年仅十六岁,入校已是第二年了。世纪大学并没有分年级,每个学生的学习进度都不一样。小王是个高材生,个子细长,面目清秀,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他先带着我去参观他们的教室,我见室内由合成塑料板隔成一块块的小空间,每个空间里放着桌子和一张能随意调整姿势的椅子。学生们以不同的姿势舒舒服服地或坐或躺在椅子上,戴着耳机,看着前面的电脑。那样子,仿佛不是在上课,而是在欣赏多...
第一章 蚁众 在地球上所有的生物中,蚂蚁可以说是最成功的种群。它们是社会性昆虫,其社会比人类社会先进多啦!那是完全利他主义的社会,每一个个体都是无私、牺牲、纪律、勤劳的典范。最可贵的是:蚂蚁的利他主义完全来自于基因,来自于生物学结构(腺体及信息素等)的作用,生而有之并保持终生,不需要教育、感化、强制、惩罚,不需要宗教、法律、监狱和政府。所以,蚂蚁社会的每一滴社会能量都被有效利用,没有任何内耗。由于蚂蚁个体的利他主义是内禀稳定的,因而其社会也是稳定和连续的典范,8000万年来一直延续下来,没有任何断裂。 和它们相比,万物之灵们真该羞愧无地。人类的万年文明史绝大部分浸泡在丑恶、血腥、无序、私欲膨胀和道德沦丧中。上帝和圣人们的“向善”教诲抵不过众生的“趋恶”本性,好容易建立起来的“治世”只是流沙上的城堡,转眼间就分崩离析。...
序章前言: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夜空下,寒风夹杂着雪花在山林中飞舞,絮絮绵绵的雪片落在地上,给浙东山区披裹上单薄的银装。山谷中溪水潺潺,湍急的溪水携带着冰雪朝山下奔去,大块的雪团在流水中渐渐融化,消失,新的雪团又滚落进溪流。溪边是成片的竹林,原本翠绿的竹枝上堆积了大量的雪花,为了减轻负担,竹枝发出吱吱声痛苦地弯下腰,一阵吱呀声过后,压迫竹子的负累回归大地,竹枝爽快地伸展开肢体,弹落漫天雪雾。这是浙东大地冬天的第一场雪。十一月,按理说浙东没这么早下雪,只是今年与往年不同,兴许老天爷不忍见浙江大地尸横遍野,欲以洁白雪花遮掩一下。太平天国起义已经十年了,以前太平天国与清军主要交战战场是在安徽、江西,浙江就是发生一些战斗也是在浙北、浙西。但浙东并不是一块平静之地。...
第一章 猫和角树 威尔拉着他母亲的手说:“快点,来吧……” 但他的母亲畏缩不前,她还是害怕。威尔在暮色中打量着这条狭长的街道,街边是成排的房子,房前是小花园和方形篱笆,阳光在房子一侧的窗户上闪耀着,却将另一侧置于一片阴影之中。没有多少时间了,人们现在大概正在吃晚饭,周围很快就会出现别的孩子,会注意到他们,议论纷纷地盯着他们看。等待很危险,但他所能做的还是像往常那样劝她。 “妈妈,我们进去找库柏夫人吧,”他说,“你看,我们都来了。” “库柏夫人?”她有些迟疑地问。 但他已经开始按门铃了。他得先放下包再去按门铃,因为他另一只手还挽着妈妈。在十二岁这样的年纪,被别人看见他挽着妈妈的手本来是一件让他感到烦恼的事,但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就会有什么事发生在他母亲身上。...
刘慈欣坍缩将在凌晨1时24分17秒时发生。对坍缩的观测将在国家天文台最大的观测厅进行,这个观测厅接收在同步轨道上运行的太空望远镜发回的图像,并把它投射到一面面积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型屏幕上。现在,屏幕上还是空白,到场的人并不多,但都是理论物理学、天体物理学和宇宙学的权威,对即将到来的这一时刻,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少数真正能理解其含义的人。此时他们静静地坐着,等着那一时刻,就像刚刚用泥土做成的亚当夏娃等着上帝那一口生命之气一样,只有天文台的台长在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巨型屏幕出了故障,而负责维修的工程师到现在还没来,如果她来不了的话,来自太空望远镜的图像只能在小屏幕上显示,那这一伟大时刻的气氛就差多了。...
第九章直升飞机降落在红塔乐园。勇士们离开飞机,走进红塔饭店。他们来到会客厅,大家坐在沙发上。"真累呀!"苏宇躺在沙发上,"你们可该回家了,现在起码九点了。"谁也不想走。"咱们再来一次海战就走,要不澡盆白抬了。"皮皮鲁说。"分两头吧,正好两艘军舰。"苏宇说。"来,手心手背。"马小丹伸出手。大家都举起手。"手心手背"皮皮鲁喊。大家一齐出手。皮皮鲁和马小丹是手心,其余三位是手背。"走,打海战去!"马小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朝饭店外边跑去。"冲啊!"谁也不甘落后,都朝码头跑去。"咱们要这艘炮舰。"皮皮鲁和马小丹登上一艘炮舰。田莉、张玮和苏宇登上巡洋舰。皮皮鲁站在甲板上,四周是漆黑的水面。马小丹跑进驾驶室,打开探照灯。...
2000 第2期 - 银河奖征文刘慈欣老师在回顾这座煤矿的历史时,说一百多年前这里被失控的地火烧毁过,那火烧了十八年才扑灭,那段时期,我们这座美丽的城市草木生烟,日月无光,人民流离失所。失火的原因有多种说法,有人说是一次地下武器试验造成的,也有人说与当时的绿色和平组织有关。父亲的生命已走到了尽头,他用尽力气呼吸,比他在井下扛起二百多斤的铁支架时用的力气大得多。他的脸惨白,双目突出,嘴唇因窒息而呈深紫色,仿佛一条无形的绞索正在脖子上慢慢绞紧,他那辛劳一生的所有淳朴的希望和梦想都已消失,现在他生命的全部渴望就是多吸进一点点空气。但父亲的肺,就像所有患三期矽肺病的矿工的肺一样,成了一块由网状纤维连在一起的黑色的灰块,再也无法把吸进的氧气输送到血液中。组成那个灰块的煤粉是父亲在二十五年中从井下一点点吸入的,是他一生采出的煤中极小极小的一部分。...
咔嗒咔嗒敲击着石头,滴答,滴答,敲击,敲击,不耐烦的轻轻敲击。 它们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战斗,享受过了自己的盛宴,吞吃掉了自己的同胞,每一次饱含汁液的啮咬都使得它们成长的更加强壮。臃肿而精疲力尽,它们聚集在八角形石头周围,无数眼睛瞪视着无数眼睛,八条长腿按照八个韵律轻轻敲击。 再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了,也没有什么需要战斗的了。它们完全精疲力尽了,就像开始的时候罗丝所希望的那样。成千上万变成了八个-八个最强壮的,八个最灵巧的,八个最诡诈的,也是八个最无情的。其中一个将和候选者融合。这一个将成为女神的一部分,那位混沌的女神。 只有一个,其他的都将是它的仆从 . . . 如果这一个给它们选择和机会的话。否则,它们,就会和它们那成千上万的同胞一样,被毁灭吞噬。...
2000 第3期 - 科幻之窗雷·布雷德伯里 李罗鸣“准备好了吗?”“好了。”“现在吗?”“很快了。”“科学家们真的知道吗?就在今天,对不对?”“看呀,看呀,你自己看!”孩子们紧贴在一起,像许许多多玫瑰,又像许许多多小草,混杂在一起,探出头凝视那躲藏着的太阳。下着雨。雨下了七年了。无数的日子里,雨一刻不停地下着。有时雨声轰响,大雨倾盆;有时下些阵雨,雨点好似甜蜜的水晶;有时暴雨来临,声如雷鸣,好像潮水扑上岛屿,森林无数次被冲毁,又无数次重新长了出来,等待下一次的毁灭。这就是金星上永远的生活方式,这里就是孩子们的学堂。这些孩子的父母是太空人,他们来到这颗雨下个不停的星球,建立文明,顽强地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