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他知道琉璃还算是幸运的,有许多人根本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等待——有人说等待是幸福的,因为有希望才有等待;或者应该说,有希望的等待是幸福的。 在爱情之中的等待则是复杂而矛盾的,无所谓幸福与否,只能说那是一种过程;等待的过程。 等待,几乎是每个人都曾经有过的经验,不管在任何事件上、任何人的身上;而有时候,等待的确是美丽的。 美丽的等待——在河之畔——一^O^ 他望着躺在床上的孩子;那苍白而动人的容颜几乎使他心痛。 还要等多久?他们的希望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可以等,即使必须等上一生他也愿意!可是琉璃呢?她还可以等多久? 两年了!这两年来他们日日夜夜受着折磨,每天都在担心等不到希望翩然到...
不管是谁,大概都不会喜欢冬季。在这个季节里,许多虫子都在冬眠。不过这并不说明你没有什么有虫子可观察了。这时候如果有一个观察者在阳光所能照到的沙地里寻找,或是搬开地下的石头,或是在树林里搜索,他总能找到一种非常有趣的东西,那是一件真正的艺术品。那些有幸欣赏到这艺术作品的人真是幸福。在一年将要结束的时候,发现这种艺术品的喜悦使我忘记了一切不快,忘记了一天比一天更糟的气候。 如果有人在野草丛里或柳树丛里搜索的话,我祝福他能找到一种神秘的东西:这是条纹蜘蛛的巢。正像我眼前所呈现的一样。 无论从举止还是从颜色上讲,条纹蜘蛛是我所知道的蜘蛛中最完美的一种。在它那胖胖的像榛仔仁一般大小的身体上,有着黄、黑、银三色相间的条纹,所以它的名字叫“条纹蜘蛛”。它们的八只脚环绕在身体周围,好像车轮的辐条。...
逻辑学教员是个年轻人,口齿好,学识渊博。他喜欢点名,每次开课都把大家搞得很紧张。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教员要随和得多了。初出茅庐的人大概都喜欢制造恐怖气氛,把别人搞得服服贴贴他会踏实一点儿。哪一位被点到名字,就小学生似的或军人似的答一声“到”,老老实实站起来回答与作业有关的某个问题。吭吭哧哧答不出不算什么,大不了尴尬一下,有趣的是驴唇不对马嘴,态度又过于认真。面对这帮记忆力衰退的憨大哥傻大姐,不知年轻教员是否有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我怀疑他是有的。一旦点到名字而没有得到回答,他就兴奋地勾一下花名册,口气恶狠狠地说道:“再重复一遍,旷课三次,期末考试按不及格处理。”这不是太残忍了吗?他很可能把自己当成严肃的启蒙者了。...
(徐轻轻至尉背后班介)【络丝娘】是谁人班住下尉迟敬德?(徐)老将军,你风疾好了么?(尉)只被你败破了我谎也,军师的世勣,正是船到江心补漏迟,我不解其小尊意。(旦)老爷,你的拐儿哩?(尉)迟了也。(徐)小校,这就是总兵老爷。(卒)老爷,小的有罪也。(徐)老将军,只今日复还鄂国公之职,就领兵下高丽去。有功重加升赏,此去只是老将军年老也。(尉)【耍三台】你须知咱名讳,尽忠心天知地知。这一场小可如美良川交兵的手段,御科园单鞭夺槊的雄威。小可如牛口谷鞭伏了窦建德,小可如下河东与刘黑闼相持。你看我再施逞生擒王世充的英雄,你看我重施展活捉□世猛当时的气力。(徐)老将军,你那时年纪小,跨下神乌马,腰悬著水磨鞭,弓开得胜,马到成功。今日年纪高大了,便好道老不以筋骨为能,只怕你也近他不得了。(尉)...
引子 我母亲说,就在我出生前不到一个时辰,她坐在自家楼房的南窗前,窗外秋阳如水,西子湖静悄悄的,远山近树也是静悄悄的,一动不动,像是沉在水底的影子。猛然间,我母亲听到“轰咚”一声骇人的闷响,她就想,来了,来了,孙大帅的队伍真的打进杭州城里来了。那些日子,杭州城人心惶惶,到处盛传孙传芳的队伍要打过来了。腿快的已经带上细软逃跑了。眼看大祸临头,我母亲因为怀着我,马上就要临盆了,哪里都不能走,只好在家硬等。我母亲有一句至理名言:这世界上凡是做过妈妈的女人都晓得,天底下没有比生孩子再大的事情。我母亲说,在那一声骇人的闷响之后,再没有第二声,她一扭头,就看见了那股冲天而起的烟尘。等到烟尘散尽,我母亲看见了比孙大帅的大兵进城更可怕、更离谱的事情――夕照山下的雷峰塔没有了。我母亲说,杭州人世世代代看着雷峰塔,生生死死不知看了几百几千年,雷峰塔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没有了呢?我...
这是一篇告解。由于欲告解的内容,其过程太惨烈不忍卒听,告解者决定用他,而非我,来陈述。 一切从他接了电话开始,也许他不接,或没接到,就不发生任何事情了。所以电话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非证明了一句实话:「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电话是家庭好友打来的。家庭?为什么?因为,他的社会关系是零,是鸭蛋。 煮蛙理论罢,蛙在渐温渐热渐滚烫渐沸腾的锅中而浑然不知死之将至。他初起婉谢各种社交活动的时候,多么为难,心虚,低声下气到说尽好话只差没把自己给卖了的奴婢态度啊,到他被对方理所当然的邀约口气所激怒遂打断说:「对不起我不上电视。」到既然他如此之自绝于人,人又何必要来找他的于是没电话,没信件。到他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年年末,第三年开春,他终于没有等到一本年历记事簿,连一本也没有,他父亲名字终于在几家机构的公关赠送名册上消除了,他才大梦惊觉,对照于即便已从职务上退...
作者:苏童 一事情似乎缘于孔家门廊上的那些植物和俗称爬山虎的疯狂生长的藤蔓,春天以来孔太太 多次要丈夫把讨厌的爬山虎从门廊上除掉,在庭院里种上另一种美丽的茑萝,但酷爱园艺的 孔先生对此充耳未闻,他认为以茑萝替代长了多年的老藤是一种愚蠢无知的想法。 我讨厌它们,你没看见那条老藤,爬的都是虫子。孔太太用鸡毛掸子敲着垂下门廊的一 条枝蔓,她说,除掉它们,种上一架茑萝,前面罗太太家的门廊种的就是茑萝,你去看看, 已经开了许多花了,小小的,红红的,看上去多漂亮。 种上茑萝也会有虫子的。孔先生正想去他的牙科诊所,他整理着皮包往门外走,嘴里敷 衍着妻子。但孔太太把鸡毛掸子横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我不管茑萝有没有虫子,我就要让你换上茑萝,孔太太沉下了脸说,跟你说过多少遍 了,你就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今天别去诊所了,今天你在家给我把这些讨厌的老藤都除 掉。...
夜在烧作者:兰若小倩 (一)第01章第02章第03章第04章第05章第06章第07章第08章(二)第09章第10章第11章第12章第13章第14章第15章第16章(三)第17章第18章第19章第20章第21章第22章第23章第24章(四)第25章第26章第27章第28章第29章第30章第31章第32章(五)第33章第34章第35章第36章 第一章塞给沈默一张两千元的存折,在母亲去世的第七年。父亲和新婚的继母离开了这个城市。那是大二的暑假. 大三开学,学费四千,宿舍一千两百,书费、杂费……沈默摸摸口袋里沾着体温的两千元,最后一点残余亲情的痕迹。申请贷款,没有抵押和担保;特困生补助,是给贫困山区学生的。公告栏上贴...
第一章有谁会想到,因为五十多年前的一场电影,改变了杨老三一生的命运!故事发生在北方的一个海滨城市。初春时节,阴雨绵绵。微微的凉意阵阵袭来。在北方特钢厂的厂区里,小火车在呼叫着,蠕动着,滚滚的浓烟在天空弥漫。运输钢材的车辆在厂区穿梭。广播喇叭里播放的时代之音《社会主义好》响彻云霄。绵绵的细雨扯丝拉弦,一把把五颜六色的油纸伞在不停地晃动着。厂俱乐部的橱窗里挂着五十年代后期的电影招贴画,其中苏联版电影《简爱》的招贴画特别惹眼。俱乐部门前,工人们兴高采烈地排着整齐的队伍等待入场,雨点砸在了他们的雨伞上、雨衣上。头一场电影散场了,观众们涌出了安全门。一身工装的陆小梅走出安全门。她是锻轧车间的青工,可能是开天吊的,个性挺张扬,有钢锭味。八级锻工肖长功的徒弟小环子迎上来问:“陆姐,散场了?电影好看吗?”陆小梅两只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了,她挥了挥手捂着眼睛走了。小环子追上...
过去的一年半我写了四十多万字,对我这个学理工的文盲来说,真是个不小的工程。同时我从一个话篓子变成了一个沉默的人。有道是初出江湖,天下无敌;行走三年,寸步难行。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愚蠢,开始学着让嘴比大脑慢一些,同时发现沉默的大多数的不为人知的快乐,这种状态挺好。基于对沉默这个词的热爱,我给女主角命名为“陈默”。我喜欢懂得适当闭嘴的女孩子。 掺杂了太多商业气息的写作并不是有趣的事,敲上最后一个句号时我感到一种热情殆尽的疲惫,真的很累了。我写字只是玩票性质,不指望以此安身立命,消遣而已。流行文化即用即弃,所谓畅销书作家的名头不过一张音乐椅,大家轮流坐。“美少女作家”更是提也不要提,丢不起那人。...
序曲 法兰西从前在北美洲拥有一大片领地,从拉布拉多延展到佛罗里达,从大西洋沿岸一直到上加拿大的内湖区。 四条大河发源于同一条山脉,分割了这片辽阔的土地:圣洛朗河滚滚东流,注人同名的海湾;滔滔的西河水流入无名的海洋;波旁河由南向北冲来;倾人赫德森湾;而密西西比河则由北向南流去,直泻墨西哥湾。 一千多法里①长的密西西比河,浇灌着一片片美好的土地,美国称之为新伊甸园,而法国人则给它留下个路易斯安那的芳名。密西西比河的千百条支流,诸如密苏里河、伊利诺伊河、阿肯色河。俄亥俄河、沃巴什河、田纳西河等,以其淤泥肥沃,以其水流滋润这片土地。每逢冬季河水上涨,每当风暴刮倒森林的一片片树木,那些连根拔起的树木便汇集到源头;不久,树身结住污泥,缠满藤葛,杂草丛生,残骸终于板结起来,又被激流冲走,漂入密西西比河。这些残骸一旦落入大河的掌握之中,便被浪涛推涌,直至墨西哥湾,搁浅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