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县纪委书记焦发祥一早去上班,走进县委敞开的四方水泥立柱大门,瞧见传达室旁边的绒线花树下围着一堆人,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从人头攒动的缝隙中,瞅见了一只灯笼。为心头突然泛起的一阵儿好奇心所驱使,焦发祥凑上前去了。 大伙儿围观的确是一只灯笼。 那是一只用细细的竹篾编织的小灯笼,外边糊着一层红纸,里面点燃着一支小蜡烛。这种小灯笼是乡村小孩子过年时打着玩的,普普通通,屡见不鲜。 挑着这只灯笼的是一位乡下老农民,样子有点滑稽。他那张脸皱纹太多,像一片揉皱了的灰布,或者更像一只又干又蔫的茄子,没有生气;那双眼睛睁着也像闭着,浑浊而毫无光彩;嘴巴紧紧抿在一起,上唇有几根稀疏的黄胡须,微微颤抖。整个脸上,只有这几根微微颤抖着的黄胡须富于生气,富于感情色彩,表明他心里憋着气。...
十七、坚定前行 对林肯而言,这次竞选最现实的结果就是,回乡时,他体重增加了二十磅,腰包里却少了数千美元。在他外出竞选期间,他把律师事务交给赫尔顿打理,结果只拿回了相当于先前一半的收人,与此同时,钱却流水似的哗哗地淌了出去。若是当时有人问他是否有所畏惧的话,那他准会说,自己担心没有足够的钱去支付日常开支。当辉格党主席贾德法官向他催交欠款时,他回信说:“我会尽可能付清欠款的。 可眼下我是最没本事让人拿出钱来的人了,因为我的境况太拮据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的账目都是只出不进。到了现在,居然连家常开销都没有着落。如果你能够借给我二百五十美元的话,我会用它来偿还欠委员会的钱,在清理我们俩的私人账目时,我会把钱一并还给你。这笔钱,加上我已经付过的,再加上我的一张未兑现的酬金支票将超过我为数五百美元的认捐额。我在竞选中的一般开支里还不包括这笔钱,再加上时间和业...
人民文学刘再复一我又来到海滨了,亲吻着蔚蓝色的海。 这是北方的海岸,烟台山迷人的夏天。我坐在花间的岩石上,贪婪地读着沧海——展示在天与地之间的书籍,远古与今天的启示录,不朽的大自然的经典。 我带着千里奔波的饥渴,带着长岁月久久思慕的饥渴,读着浪花,读着波光,读着迷朦的烟涛,读着从天外滚滚而来的蓝色的文字,发出雷一样响声的白色的标点。我敞开胸襟,呼吸着海香很浓的风,开始领略书本里汹涌的内容,澎湃的情思,伟大而深邃的哲理。 我打开海蓝色的封面,我进入了书中的境界。隐约地,我听到了太阳清脆的铃声,海底朦胧的音乐。我看到了安徒生童话里天鹅洁白的舞姿,我看到罗马大将安东尼和埃及女王克莉奥佩屈拉在海战中爱与恨交融的戏剧,看到灵魂复苏的精卫鸟化作大群的飞鸥在寻找当年投入海中的树枝,看到徐悲鸿的马群在这蓝色的大草原上仰天长啸,看到舒伯特的琴键像星星在浪尖上频频跳动……就在...
女孩走到钟表店门口用手撑着玻璃门,她以为母亲就在身后,但尾随她出来的却是一个穿着西装的老人,老人拎着把雨伞侧身而过,一边很礼貌地朝她颔首一笑,女孩却朝天翻了个白眼。然后她回眸寻找着母亲,她看见母亲还在柜台边与营业员说着什么,母亲的声音时高时低,不是我丢了,是你们忘了给我收据。母亲说,没收据怎么行?到时手表坏了你们肯保修吗?母亲突然提高了嗓门,女孩听见她在用什么敲打柜台,母亲说,岂有此理,你们对顾客就是这种态度。 女孩站在钟表店门口显得很不耐烦,她用一种怨恨的目光浏览着橱窗里陈列的那些钟表,那些钟表在她看来一只比一只庸俗难看,滑稽,谁让你在这里买手表的?女孩这么嘀咕了一句猛地扭过身子对母亲嚷道,别说了,再不走就下雨了,外面下雨啦!...
六、生活的忧郁 “他走路的时候,忧郁仿佛马上就会从他身上抖落下来一样。”赫尔顿用这幅奇妙的图画描绘了林肯的情绪。这不正是林肯的生母常有的心态吗?母亲的早逝,她不明不白的身世,父亲的不安分,缺少故乡的感觉,过去的一系列失败,对女人的渴望和对她们的恐惧,心灵的梦幻生活,一觉醒来像被逐出了天堂的感觉以及与生俱来的忧伤,都仿佛在向世人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忧郁为什么没有使林肯仇视别人? 在流动法庭里,斯图尔特这样向别人介绍林肯说:“我曾在酒吧的一角看见过他:远离所有人,心不在焉,心情忧伤。他仿佛正在思考着一个痛苦的主题,系统地考虑着问题的不同侧面,他的面孔时常表现出他内心深深的苦恼。直到法庭彻底休庭,他的紧张才会被转移。而后他才从他痛苦的深渊里走出来,仿佛大梦初醒一样。”另一个室友则看到他天还没亮就坐了起来,“他自言自语地狂热地嘟嚷着什么;陌生人看到他准会以...
Author :Issue : 总第 33期Provenance :《科苑》Date :1983.6Nation :Translator :李京北 每一个人都生活在一个无形的空间范围圈里,这个空间范围圈就是他感到必须与他人保持的间隔。当你逐渐靠近别人到了某一地步的时候,对方就会厌烦或不自觉地步履后移。摄影机可以摄下当这个空间范围圈被突破的那一瞬间,人的身体颤动和眼睛细微跳动的情况。 由于民族文化不同,人们对待自己空间范围圈的方式是不一样的。譬如,对两个素不相识的北美成年男子来说,最舒适的谈话距离是2英尺左右,而南美人则喜欢靠得近些。因而,南美人与北美人相遇很容易引起误会。有人曾经观察过一个南美人和一个北美人谈话的情况。谈话开始时,他们是在一个40英尺长的大厅的一端,而谈话结束时,他们竟在大厅的另一端。原来,谈话过程中,北美人几乎是连续碎步后退,而南美人却不断碎步进逼。北美人和阿拉伯人在这方面的习惯更是格格不入。后者与人交谈...
Author :Issue : 总第 153期Provenance :当代青年Date :1993.4Nation :Translator :刘直 1992年4月中旬,歌坛巨星卢恰诺·帕瓦罗蒂赴法演出的消息刚一传出,法国歌迷便头脑发热精神失常起来。当晚,富有传奇色彩的巴士底广场东偶禁止车辆通行。救护车只能沿广场边缘鱼贯而行。在便于观看48平方米大电视的“ELRey”咖啡馆,服务员已事先为上万名巴黎人备好了座位。坐30分钟收费70马克。 歌剧《假面舞会》临近尾声时,在化装舞会上,被伯爵匕首刺中的瑞典国王刚一断气,扮演这一角色的56岁体重150公斤的帕瓦罗蒂便步履维艰地挤到舞台前沿。他双臂伸向空中,宛如一只硕大的玩具熊。 不论是在巴黎歌剧院豪华的氛围中演出,还是大柏林空气污浊的德国厅歌唱;不论是现场直播,还是灌制激光唱片;不论是演唱威尔第或普契尼的歌剧,还是低吟愁绪满怀的感伤歌曲;他都能令不同年龄、地位、肤色的歌迷为之倾倒。其美妙的歌声响彻寰宇...
凤凰观景山这是沈从文一篇未完成的遗作,估计写于1982年或1983年春。我不懂艺术,又不会作画,可是从小生长在湘西苗区一个小小山城中,周围数十里全是山重山,只临到城边时,西边一点才有一坝平田出现,城东南还是群峰罗列。一年四季随同节令的变换,山上草木岩石也不断变换颜色,形成不同画面,浸入我的印象中,留下种种不同的记忆,六七十年后,还极其鲜明动人,即或乐意忘记也总是忘不了。特别是靠城东南边那个观景山,因为山上原本是个山砦,下边有座本地人迷信集中的天王庙,山砦实际控制着全县城,上面原住了一排属于辰沅永靖兵备道的绿营战兵。站在山砦石头垒成的碉楼上,远望西边可及平田尽头的雷草坡一带,远处山坡动静,和那些二百年前设立在近郊远近山头的碉堡安危情况,近则城北大河,及对河苗乡一切,也遥遥在望。城南地势逐渐上升,约二里后直达一个山口,设有重兵把守,名叫“茶叶坡”。我还记得我极小时,听父亲说...
Author :Issue : 总第 133期Provenance :《上海择报》Date :Nation :Translator :荣敬 高更对库耶奥 52岁的康拉德·库耶奥是位赝品制造老手。几年前,德国《明星》上发表的希特勒日记就出自他手。为此,他被判入狱3年。库耶奥模仿的绘画大师高更的作品,水平也相当高。高更的原作《端芒果的少女》价值2400万马克。库耶奥的这幅赝品也可卖4800马克。他甚至自夸其绘画速度与大师一样快。库耶奥酷爱模仿的理由是:“制造赝品令人兴奋,因为置身其中能发现大师们的秘密。” 红色的波尔舍≈红色的马自达 波尔舍924型车诞生于1975年,1981年6月改进后取名944型车。汽车制造业后继者日本垂涎其名声,于1985年推出了仿制品马自达RX-T系列,它完全是944的翻版:4个汽缸211马力,最高时速达240公里。两者区别仅在于前者使用三角活塞旋转发动机,而日本限于专利只能望洋兴叹。...
我自己有一个恶俗不堪的名字,明知其俗而不打算换一个,可是我对于人名实在是非常感到兴趣的。 我喜欢替人取名字,虽然我还没有机会实行过。似乎只有做父母的和岁下的塾师有这权利。除了他们,就数买丫头的老爷太太与舞女大班了。可惜这些人每每敷衍塞责;因为有例可援,小孩该叫毛头,二毛头、三毛头,丫头该叫如意,舞女该叫曼娜。 天主教的神父与耶稣教的牧师也给受洗礼的婴儿取名字(想必这是他们的职司中最有兴趣的一部分),但是他们永远跳不出乔治、玛丽、伊丽莎白的圈子。我曾经收集过二三百个英国女子通用的芳名,恐怕全在这里了,纵有遗漏也不多。习俗相沿,不得不从那有限的民间传说与宗教史中选择名字,以致于到处碰见同名的人,那是多么厌烦的事!有个老笑话:一个人翻遍了《圣经》,想找一个别致些的名字。他得意扬扬告诉牧师,决定用一个从来没人用过的名字——撒旦(魔鬼)...
一、重操旧业 对此,玛丽和林肯都感到十分失望。倘若他是在一场大规模的斗争中被打败的;倘若他是个领袖,正想要用双倍的勇气来为未来作好准备,而这个小城,这依旧荒芜的西部只是他两个战场之间喘息的场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可事实上,他却是因为他那微不足道的任期已经结束才回家的,在乡亲们面前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刚奉命上岗就被撤下来的士兵。他不再去州议会了,长期的离职也使他不想再去作律师的工作,过去丰厚的补贴,转眼间又变成了微薄的收人,而且在他的内心,过去那绽放开的整个世界,现在又只剩下了回忆,首都华盛顿和政治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泥沼,它会让正直的人窒息。 但令人奇怪的是,他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并试图在院外巩固自己的地位。在刚刚返乡不久,他便以口头及书面两种形式向州政府申请去主管迁至本州的一个机构。出于政治原因,这个职务应当由辉格党中来自伊利诺伊州的人担任。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