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只巨大的黑蚂蚁从孩子嘴里慢悠悠地爬了出来,像失去文字的标点符号,孤零零地散落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无所适从。孩子的眼睛半睁着,蒙上一层浅灰色的薄膜,像不新鲜的紫葡萄。孩子仰面躺在草地上,皮肤干得发皱,仿佛是易燃而脆弱的纸人。所有迹象都表明:孩子已经死去,这是一具无生命的躯体。 岩鸽站在死孩子的旁边,舔着融化速度极快的杯状冰淇淋,两只手轮流握着软塌塌的蛋卷,黏得几乎张不开手指。她站累了,就蹲在他脸部的左侧,仔细观察那些蚂蚁。几滴奶油汁落到了孩子的额头上,她想起幼儿园阿姨教的话,对他说:“对不起。”孩子非常安静,不发出一点声音。岩鸽只好代替他对自己说:“没关系。”一只金头苍蝇嗡嗡飞来,在孩子的头上盘旋着,孩子的脸上,多了一个会移动的淡灰色斑点。...
仁义陷阱作者:佐野洋1 这封信是去年2月间和其他信件混在一起寄到我手里的。 这封信当然是寄给我的,不过,信封右侧上一排文字写的“东京市大田区市野仓町……”是我搬到此地来之前的旧住址。事实上我的新住址在当时的文艺年鉴以及文艺手册上都有刊载,我想写这封信的人大概是依据电话簿上的位址寄的吧? 信封上还写有“亲启”两个字。 然而,信封反面并没有寄件人的姓名和住址,只有“一名开业医师寄”几个字。 说到这封信的内容……不,在这之前先容许我提一下有关我的一篇旧作吧。 今年28岁的内科、小儿科诊所医师开堂邦子目前还独身,和见习护士高村顺子一起住在这家诊所里。这家诊所原来是她的父亲出资开的,然而,她父亲在她通过国家考试,开始有资格担任代诊时,因脑溢血而成了不归之客。她的母亲在她就读医科大学时,已先丈夫而去逝。...
“噢,对了。”米原朋子停下脚步说。 “怎么啦。” 走在一起的前田美由纪走前两三步,转过身子说。 “我要查一点资料。……美由纪,怎样?你先回去好不好?” 来到大学图书馆前面。平日回家的路上都会经过这里,转去图书馆也不会不自然吧,朋子想。 美由纪似乎有点迟疑的样子:“会很久吗?” 本来,美由纪就不属于那种把大学当作“读书”的地方的人。虽然不晓得她进图书馆会不会皮肤敏感,但她总之不想进去。 “不会,很快就完的。不过,必须等我查到为止。” “好吧。那我在入口的板凳上等你。” 果然不出所料。朋子在心中喃语。这个“背叛者”! 走进图书馆,朋子出示学生证,把背包放在管理处,进去里头。当然,来大学“读书”的学生还是不少,阅览室有一半坐满了。...
1.有JQ的网站绿茶咖啡巷303号,是一栋三层楼高,白墙褐瓦,有落地玻璃窗的别墅,暗绿色的垂地窗帘边缘镶蕾丝花边,每一扇门窗上都雕刻着精细的花纹,虽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强烈的风格,却仍旧令人赏心悦目。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穿过小巷,走到别墅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野?小野你怎么又不锁门啊?”这女生长着一张苹果脸,眼神灵动,说不上如何漂亮,却也颇能吸引人注意,只见她抬起脚一脚向着门里的一样东西踹了过去, “在门口摆椅子干嘛?你在拜神啊?”“咿呀”一声挡道的椅子滑开,女生走了过去,手里提着一袋零食,“小野?”暗绿色的蕾丝窗帘垂在地上,屋里一片幽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得屋角一片幽蓝。女生走进去怔了一怔,差点儿以为见鬼了,因为这人屋里没有电脑,这台新家伙是什么时候装起来的?“喂!起床了,什么时候买电脑了?”她拍拍趴在电脑前睡觉的人的脸。...
(一)事情发生在一个多星期以前,也就是弗兰克·博兹曼的母亲去世后不久。当时弗兰克正在家中的顶楼上清理杂物。就在这个地方,弗兰克得知了他的父亲是个杀人犯。事情来得如此地突然。他震惊得神思恍惚,张然若失,不知所措。一叠剪报胡乱地塞在一只褪了色的马尼拉纸的信封之中。最上面的一张剪报上说明了他父亲的死因:拉塞尔·博兹曼自缢而死。1936年12月份的一个夜晚,拉塞尔·博兹曼把他的一件衬衫撕成了布条,并打成了一个活套,在赴刑之前把自己绞死了。弗兰克把那叠剪报翻到了最早的一张,并开始按年月的顺序从头读了起来。在他出生的那年,他的父亲拉塞尔·博兹曼根本就不是因为车祸而亡故。他的母亲曾对他重复过十多遍的关于父亲去世的悲惨故事,完全是杜撰!...
1谷田弘子从财务部办公室到甬道上来时,不觉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是碰触到寒冷的空气后,更加觉得内急的缘故。在日比谷商业区某个角落的这栋六层楼建筑物已有很多年历史,比起邻近一些新建大楼显得颇为落伍,居住条件也甚差。这栋大楼没有中央冷气系统而近乎“夏热冬凉”,暖气不足的办公室此刻的寒冷程度可想而知。其实,在办公室里时还不怎么样,而一旦走出甬道上来,就觉得腊月的寒风仿佛透过大楼墙壁吹进来而奇寒难熬。这幢大楼由许多家公司分租,而谷田弘子服务的不二商事会社占的是其中的五楼和六楼。走在六楼(也就是最高层楼)甬道上的她进到大约在建筑物中央处的楼梯边的洗手间里。设在楼梯口右手边的是男士洗手间,女士洗手间则设在左手边——这样的构造每一层楼都一样。...
红色的君影草作者:佐野洋一 水野敏雄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在转椅上大伸懒腰。今天下午如此空闲,实在难得。兼任秘书的打字员三枝优子和他一样无聊,把杂志搁在大腿上悠悠翻阅。办公室里飘逸着慵倦的气氛。 电话铃响了。三枝优子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伸手来拿话筒。电话机摆在水野的办公桌上,但平时总是优子先接电话。这是因为,在某种情况下,必须谎称水野已经外出。 然而这一次水野挥了挥右手,制止优子来取话筒。他亲自接了电话。 “我是水野。”水野打电话时,总是故意压低声音。这也许是他想隐瞒年龄的心理自然在起作用:压低声音可以使人认为他不止33岁。 “是常务董事吧?你想杀死尊夫人,对不对?”对方的声音比水野压得更低。这是个陌生的声音。...
【日】泡坂妻夫图档:GWJYC录入:四条眉毛★棒槌学堂 荣誉出品★【bcxt.uueasy】 3.如需转载,请保留作者、译者、出版社及录入者相关信息,谢谢合作! ★棒槌学堂 荣誉出品★【bcxt.uueasy】 1 “Well——一位风度翩翩的洋人,笑容满面地这么说。” “Well?” “对!就是well。接着画面迅速一变,将人物缩小,呈现出周围的景色。远山环绕的乡间里,有个洋人站在水井旁边,注视着水井说--Very Well。就在这个时候,依序地将字幕打出,超音波凿井机,和平水井株式会社……” “你到底在说什么?” “水井用英语说,就是Well。Very Well就是好井的意思。索性就把Very Well当做这则广告的口号,如何?”...
译者: 黃涓芳作者: 伊坂幸太郎录入:kratti末日的fool1“该走了。”我说完,拿起塑胶袋从长椅上站起来。五公斤重的白米沉甸甸地折磨着我的肩膀和腰。静江显得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回了声“说的也是”就站了起来。这座公园位于高处,可以俯瞰西沉的夕阳逐渐将仙台市区染成一片红色。鲜红的色彩也反映在遍布天际的卷积云表层。静江大概还想要继续眺望眼前的风景,但我早就觉得不耐烦。“我们大概有十年没有到这座公园了。”“是吗?”二十年前刚搬到附近的公寓时,我们几乎每个礼拜都会来这里,但最近我甚至已经忘记这里有一座公园。我们居住的“山丘城镇”是位在仙台市北部的集合住宅社区,公园座落在视野最好的地带,算是这个社区的“卖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