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逃,从专业学术的腹地逃向边缘,从边缘逃向它外面的世界。杂文就像荒漠中的绿洲,是我的栖息地。本集收入的文章是我近年写作的杂文和随感,全部属于“凡人小史”,即作为一个普通百姓,冷眼旁观,对身边的历史,书本上的历史,讲点我个人的看法。这些看法,虽然也利用了一点我的专业知识和杂览偶得的读书感想,但我关心的事在有如工业流水线的专业学术中没有位置,只能用业余的方式,另外找个地方说话。为了让读者对我的想法有个连贯的了解,我还酌收了几篇《放虎归山》中的旧作。其内容,大致可以分为五个方面。第一组文章,只有两篇,是个引子。大意是讲我对我生活其中的这个世界,鲁迅诗里说的“每日见中华”的“中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什么历史印象和价值判断。因为六十岁还没到(差四年),好像秋虫还没有看到万木凋零的冬天、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很多印象还非常模糊,很多判断还很不准确,我的知识千疮百...
正文 1蓝色的天幕,晴朗如洗。在无数摩天大楼的背景下,一片由老旧屋顶涂染出来的老城区县的老泽深沉。从这个角度观摩这座名叫银海的古城,沧桑之感油然而生。大雨过后,安静的小巷湿漉漉的,雾气缠绕,少有行人。一座幽静的院子里,一座老式的两层木楼犹如古董一般在雾中沉默。楼上有条凹字型的回廊,一条狭窄的楼梯直通回廊的中央。楼下破旧的屋门上,封条销蚀得只剩下两道红印。古旧的院门没有门板,只有两堵灰白色的砖墙。整条空寂的小巷都延伸着这种褪了色的旧墙。二十一岁的潘玉龙跟着一个胖子走到小院的门口,这个小院似乎是哪个单位的库房。楼梯年代已久,扶手上泛着裂痕和油光,很陡,很窄,在两人的脚下令人生畏地吱嘎作响。楼梯的出口正对着二楼的正房,一扇老式的双开门吸引了潘玉龙的目光。潘玉龙跟着胖子沿着回廊向左边走去,他们拐了个弯,来到回廊的尽头,胖子停了下来,把准备好的钥匙插进厢房房门的锁眼。...
1996年除夕之夜。乔安站在封闭了的阳台上,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屋内电视中的春节联欢晚会将近尾声,欢快的喧闹声等待的是一年中新旧交替的那一刻:午夜零点的钟声。窗外,平时在这个钟点早该熄灭的灯光在家家户户的窗帘后闪烁着,不知每一扇窗后是一幅怎样的画面?独度除夕已整整四年,应该不会再有难以承受的情绪。但是,难耐的孤独仍如此刻的夜幕将她紧紧裹住,挣不掉摆不脱。心在苦汁中浸着,虽不是撕心裂肺,却是苦得透彻,苦得周全。屋内BP机突然爆响不停,乔安明白,零点的钟声已响,是朋友们传来信息问候新年。但她不想进屋去看,内心空空荡荡一如此刻的夜空。今年是京城禁放爆竹的第一年,不然现在已然是爆竹震天、火花竞放。“每逢佳节倍思亲”,然而,她又能思谁?不错,生命中确有不能承受之轻,倘若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某种程度的牵挂,生命,就轻得让人难以承受。...
在一个灯火辉煌的夜晚,正当一群贵族男女在布伦海姆宫翩翩起舞时,一位活泼、美貌的贵夫人,突然感到身体不适,连声叫喊肚子疼。人们赶快把她扶到就近的一个临时女更衣室。温斯顿·丘吉尔就是这样不寻常地来到了人间。他虽然是一个早产儿,却表现得活力盎然。他哇哇地大哭大叫,打破了这座华丽宫殿的宁静。人们纷纷议论:“早产得贵子。”为此,伦敦《泰晤士报》还发表了一条简短公告:“伦道夫·丘吉尔夫人于1874年11月30日晚,在布伦海姆宫早产一子。”温斯顿的诞生,给这个贵族家庭带来了无限的欢乐。丘吉尔家族有着一段不寻常的历史。他的父亲伦道夫·丘吉尔勋爵,是马尔巴罗家族第七代公爵约翰·温斯顿·斯潘塞·丘吉尔和弗朗西斯公爵夫人的第三个儿子。英国除了王室以外,公爵家族总共不超过20个,其中马尔巴罗家族按封爵次序列为第十位。英国贵族和其他国家的贵族一样,非常重视家族的古老性,因此他们总想证明自己的祖先是1...
┌───────┐└───────┘婚礼 民国二十年 北方小镇甘蓝 天刚蒙蒙亮,袅袅水汽从甘蓝河上缓缓升起,流水缓慢,把河边的水草洗得如翠玉,玉上还泛着油油的光。明暗的光影中,两岸高高的芦苇张扬着朝天的戟,又缠绕了层层叠叠的纱,随着清冷的风舞动。 鸡鸣狗吠中,甘蓝河边的甘蓝城苏醒了,太阳渐渐爬上金家大院的护院碉楼,在那乌黑的顶上懒洋洋挂着,把赤的金的丝线撒了满院,满院的朦胧雾气顿时热闹起来,一丝丝一缕缕绕上这些炫目的色彩,越过青瓦灰墙往天空散去。 甘蓝城宽阔的青石板路上,漫天的杨花舞起,光亮可鉴的路上顿时缀上星星点点的花朵,好似青底的碎花洋布,路旁高高的飞檐张牙舞爪地伸向这方,青灰的墙沉默地站立着,看着苍生营营碌碌,恍然间,似乎怀着深深的悲悯。一阵风过,拂动屋檐下的铃铛,一声声悠长散去,如哀伤叹息。...
《屠魔战士》作者:听潮客楔子 前途未卜多凶险故事背景——唐宣宗即位之后,‘会昌灭法’的元凶,即老妖道赵归真闯进皇宫要弑君,本法师张致远和他大战一场,结果同归于尽,令本法师在瞬间爆裂,灰飞烟灭了。我的身体爆碎之后,意识由空白而逐渐恢复了过来,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杂草之间,四下都是笼罩着雾气的林木,天空阴沉沉的。身体则虚得像被淘空了一样。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诶?刚才我不是粉身碎骨了么!?急忙察看自己的身体,连衣角都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记得自己确实是死了啊!那么,这里想必就是阴间,而我也已经是个鬼魂了。突然意识到一件恐怖之极的事情!根据本法师的知识,这里很像是阴间的迷雾林,而只有罪孽深重的人才会在死后来到此处,终将被打入地狱万劫不复。也就是说我竟然要下地狱了!...
子页 文学的河流在流向下一个世纪时,突然冲破了传统的模式和道德价值,令人惊叹地出现了一道风景,它似乎平淡,似乎琐俗,似乎无为。然而,它是一片阳光在生活空间的真实折射,无须挑逗和眉来眼去,也无须浓汝淡抹,它就被当代的读者所钟情。 为此,所有人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究竟是谁错了呢?我们谁也无法解释清楚,因为作家说“生活无罪”。就其生命的本质来说,它原就本是一个过程,是分分秒秒的组合,就其人生来说,它本来也是一个实用的过程,没有一个人不是对物迷恋的俗人,伟人和小人物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成功了,后者不怎么成功或完全失败了。那么,爱情的基点是什么呢?如果把爱置于一片沙漠上,置于一座孤岛上,它还存在吗?我们在这里不是贬低爱情的纯真和挚着,是让爱根植于一片肥沃的土地,让它实在开出灿烂的花朵,结出美丽的果实,小人物为了赚钱本该没有爱情和现实不可调和的冲突,偏偏是传统的观念和...
一 热狂 就在克洛德·弗罗洛的义子那样猛烈地把不幸的副主教用来束缚埃及姑娘,也束缚自己的命运死结斩断时,这位副主教已不在圣母院里了。一回到圣器室,他扯掉罩衣,法袍和襟带,统统扔到惊呆了的教堂执事手上,便从隐修院的偏门溜走,吩咐“滩地”的一个船工把他渡到塞纳河的左岸,钻进了大学城高低不平的街道上,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每走一步就遇到三五成群的男女。他们欢快地迈着大步向圣米歇尔桥跑去,巴望还赶得上观看绞死女巫。他脸无血色,魂不附体,比大白天被一群孩子放掉又追赶的一只夜鸟更慌乱,更盲目,更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做梦。他往前走,忽而慢步,忽而快跑,看见有路就走,根本不加选择,只不过老是觉得被河滩广场追赶着,模模糊糊地感到那可怕的广场就在他身后。...
三个吊儿郎当半大不大的小子走进大学教室,大声在寂静无声的教室里吆喝起来,打断了众多上晚自习的大学生们安静的心绪,在几十双诧异目光的注视下,其中一个长头发小子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大大的字——“找姚兰”。他们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讲台下那些稚嫩淳朴的学生,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有那么一种得意和轻狂,丝毫没有站在高台上的别扭和尴尬。他们来回扫视着台下的学生,专在女生的脸上扫过,看谁会回应他们的问询,但他们失望了。当发现在此教室没有他们要找的目标后,他们拍拍屁股出了门,接着进了另一间教室。在莘莘学子眼里这三个小子无疑是社会上的地痞混混儿,在这所大学里,经常能见到这样的半大小子在校园里游荡,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些混混儿中间有本校的子弟,也有校外社会上的黑道青年,甚至还有一些是附近中学的学生。对这些人的怪异行为大学生们基本都是熟视无睹。...
朝鲜半岛的战争,本应是其内部的革命战争,美国却不遗余力地扮演着“维护和平”的世界宪兵角色,操纵联合国军赤裸裸地对朝鲜进行了武装干涉,并且还“不失时机”地侵入中国的台湾海峡阻止我军对台湾的解放。正当朝鲜人民军胜利在望之际,美国凭借其军事上的优势,无视中国政府的严厉警告执意跨过了三八线,扩大了战争的规模。而此时的麦克阿瑟还正做着中国不会出兵的美梦,但是,他怎么会知道,梦醒时分便是他走向失败的开始。朝鲜半岛,宛如沉睡在亚欧大陆上的东亚贵妇人慵懒地伸出一条秀美的手臂。它一侧是平静深沉的黄海,另一侧是阴冷诡谲的日本海,背后则是古老而辽阔的东亚大陆,有力地扼住东亚交通咽喉。它犹如一块跳板,既是强国入侵远东的最便捷的必然途径,又是抵制入侵的天然桥头堡。这一地理位置就决定了朝鲜的命运。异国的侵略者不仅垂涎这三千里锦绣江山,更加觊觎背后古老而辽阔的东亚大陆,它那漫长的历史注定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