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田园之第一酒娘子-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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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菲媛不由得笑了笑,也不瞒着了,说道:“我要酿酒。”
“什么?”听到这里,却是沐神医惊讶地道,“葡萄能酿酒?”
涂菲媛点了点头,目光在沐神医冰肌玉骨般的肌肤上扫了一眼,说道:“葡萄不仅能酿酒。所酿造出来的酒,还有少许养颜的功效。”
沐神医听罢,不由得抬起手,摸了摸脸颊:“竟有这样的事情?”
“有的。等我酿造出来,请夫人品尝。”涂菲媛干脆地道,“酿造葡萄酒,不需要太久,二十来日即可了。”
“那我便等着了。”沐神医不由得笑了笑。
涂菲媛心里还存着一件事,侧脸往**上看去,但见阿俊的双眸半闭,似乎又昏昏沉沉起来,便低声问道:“夫人,他,可能有些其他病症。他每顿饭吃得极多,全然超出常人的食量。我不明白,他的肚皮,怎么容得下那许多食物?劳烦夫人给他瞧一瞧。”
“好。”这种事情于沐神医而已,乃是家常便饭之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阿俊的手腕上。阿俊被这碰触惊醒,抬眼看见是沐神医,而涂菲媛的脸就在头顶上方,眨了眨眼,没有动。
沐神医的手指搭在阿俊的手腕上,凝神诊了片刻,又俯身下去,检查少年的眼睛。少年顿如受惊了的小兽一般,抬手便去推沐神医。
他的力气大,倘若沐神医被他推中,少不得跌一跤。涂菲媛眼疾手快,拦住少年的手,说道:“你怕什么?有我在呢!叫夫人给你瞧瞧,还有没有其他病,你别动!”
阿俊听到涂菲媛如此说,便不动了,只不过身子微微绷紧了,如上紧了的弓弦,随时都能弹出去。涂菲媛怕他不知好歹,伤到沐神医,索性捉住他的手腕,握在手里,不让他挣动。
沐神医依次检查了阿俊的眼底,眉梢微微蹙起,又伸出手,朝阿俊的脖子底下探去。而后,眉头拧得更明显了,又伸手下去,按在少年的胸腹之间,依次检查。
“他没有病。”沐神医检查一遍,直起腰来,肯定地道。
涂菲媛听了,不由微微一怔:“怎么可能?”说罢,见沐神医的神色有些不快,连忙说道:“我并非不相信夫人的医术。而是,他实在古怪。他一顿饭,吃四五斤羊肉,肚皮都不带硬的。而且,竟然没有吃饱。我瞧着,他一顿饭甚至能吃七八斤,甚至更多也不是没有可能!”
阿俊太能吃了,满脑子都是吃,倒不是涂菲媛不愿意养他,不过就是一些饭食而已,吃不起肉还吃不起粗面吗?况且,日子总不会一直穷下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养活他并不费什么。唯独担心的是,他该不会有什么隐蔽的病吧?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涂菲媛对阿俊也有些感情了,心里希望他健健康康的。
“吃这么多?”沐神医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原先以为,涂菲媛口里的吃得多,只是常人的两三倍而已。毕竟,也有些人就是饭量大,却没什么出奇。听了涂菲媛的补充,立刻俯下身,再次给阿俊检查起来。这一回,沐神医检查的速度慢了一些,唯恐方才大意了。然而,检查的结果,仍旧是什么病也没有。
“夫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出来了吗?”涂菲媛低声问道。她对沐神医的医术,真正是信任的,毕竟能被称作神医,又是达官显贵之家的贵客,可见医术过硬。然而,竟然连沐神医都没查出来,却让涂菲媛不敢相信。莫非,阿俊真的没病?
可是,哪个没病的人,一顿饭吃那么多?人的肠胃容量是有限度的,他窄窄的身子,能盛多少东西?涂菲媛只见着,他吃下去的东西,远远超出他的肠胃能够承受的量,这才觉着诧异。仿佛,他的肚子就是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填进去多少东西,都没有影响。
“这却是从没见过的怪病。”这时,孟庄主也好奇地走过来,站在**头,俯视着阿俊瘦小的身形,“那日我见他眼底发蓝,又削瘦,还以为他得的是巨食症。”
“不是巨食症。”沐神医摇头,“巨食症的脖子下方会微微粗大,胸腹之间按压弹性不强,他没有这些症状。”
“那究竟是什么?”只见遇见沐神医都觉得棘手的怪病,孟庄主十分好奇,俯身将阿俊打量过来打量过去。
沐神医微微挽起两边的袖口,弯腰俯身,拿起阿俊的双手,分别从他的指尖,一寸一寸捏了过去。从手指,到掌心,到手臂,仔细认真地捏过去:“但凡病症,在身体上总有痕迹。他的身上,没有丝毫异常。”
“但是,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沐神医几乎给阿俊做了全身的检查,随后站起身来,看向涂菲媛:“他每顿饭都吃很多?经常觉着饿?似乎怎么也吃不饱?”
涂菲媛点头:“是。我似乎还没见他吃饱过。”
昨天上午,他喝了一肚子羊血,回到家又吃了几斤羊肉,也没见他喊饱。每次都是她强行制止,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吃食,从没有主动停下过进食。
沐神医听了之后,拧起眉头,在屋子里走动起来:“不可能,他的身上什么病症也没有,怎么可能——”忽然,沐神医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夫人,可是想到什么?”只见沐神医的脸色难看得厉害,涂菲媛不由得心中一跳。
沐神医再次走到**头,这回没有再对阿俊进行检查,而是将目光落在阿俊的脸上,端详了几眼,又伸出手,触摸阿俊的肌肤。涂菲媛只看见,沐神医的手指,竟然渐渐颤抖起来。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他没有病。他——被诅咒了!”
“什么?”涂菲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诅咒?”
什么诅咒能让人变得这样?那不是怪力乱神之说吗?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中?而且,究竟是什么人的诅咒,才有这样的力道?让人的胃口变成填不饱的无底洞?而且,这是什么诅咒,根本没有惩罚的力道呀!
“是!诅咒!”沐神医不禁后退两步,来到沐神医的身边,看向阿俊的眼神,带着淡淡的惊惧,“本来我不敢断定。这一生,不论是我,还是我——师父,都只从先人的记载中见过。记载的那人,一顿饭能吃一头猪,一只羊,十只鸡,才勉强不让肚子发出叫声。”
涂菲媛蓦地瞪大眼睛:“有这样的事?”
“本来我不信,但是——”沐神医说着,微微抬起手指向阿俊,“他,你看他的容貌,再看他这一身肌肤,跟先人记载中的人物,有很大的相似。”
“夫人的意思,难道他就是你的祖先所记载的那人?一直活到了现在?或者是他的后代,一直带着那样的特质?”涂菲媛惊疑道。
沐神医轻轻摇头:“我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这一类人,身上带有诅咒。或者是生来便具有的,上天给的诅咒,或者是被人献祭心头血,下了诅咒。”
“当真?”涂菲媛不由得微怔,轻轻捏了捏手心,偏头看向**上,半闭双眸,似睡非睡的半昏迷着的阿俊。
“先人的记载中,对此有过推测。若是第一种,则是因为他们本身太过优秀,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拥有高贵的身份、无双的容貌、绝顶的聪慧,以至于上天都嫉妒,一生下来便要枯萎。他之所以如此能吃,便是因为,他要抵抗身体中的诅咒。因为,只要他一旦停止进食,身体就会飞快衰竭、死亡。”
“若是第二种诅咒,便是拥有血脉亲缘的人,献祭了心头血,以最深的憎恨将其诅咒。诅咒他饮不抵渴,食不抵饿,一世奔波,灾难劳苦,坎坷无数,尝尽百年辛酸,方得解脱。”沐神医将所知尽数道来,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也不知是怕惊扰了阿俊,还是不忍再说下去。
涂菲媛捏着手心,抬眼张口问道:“依夫人看来,他究竟是哪一种?”
并不是她铁石心肠,不动感情,毫无怜悯之心。而是因为,沐神医所说的这一切,都超出她的认知。诅咒,乃是灵异神话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然而,想到自己从现代穿越而来,灵魂脱离了身体,驻扎进此处,又不由得凛然。
“我不知晓。”沐神医摇了摇头,“我从前并未见过这样的人。他,是我此生见到的第一个。”说到这里,神色泛起一丝羞愧,掐了掐手心,声音有些干涩地道:“媛媛,你,往后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涂菲媛不由一愣。
不久之前,沐神医还因为她“弃”阿俊于不顾,而轻鄙于她。此时,又为何如此说?
“我并不清楚他究竟是中的哪一种诅咒。假使是第一种,则他就是上天遗弃、惩罚之人。谁离他近,对他好,则会受到上天的迁怒。谁对他坏,反而会集天下运势于一身。”沐神医说道,“如果是第二种,虽然不会遭遇上天的惩罚,但是诅咒的力量本身戾气较重,兼之他注定一生坎坷辛苦,你与他走得近,难免会被带累。”
涂菲媛抿了抿唇,偏头看向眼皮渐渐合在一起,快要沉睡过去的阿俊,面上毫无表情。
两刻钟后,一辆马车驶出紫霞山庄的大门。
“嗒嗒”的马蹄声,渐渐在山路上响起。马车轱辘碾动在干硬不平的土路上,不时颠簸一下。
车厢里,铺就柔软的毯子,涂菲媛坐在最里头,背靠着车厢壁,左手边是一筐葡萄,右手边是半睡半醒的阿俊。车帘被放了下来,没有多少光线透进来,昏暗的车厢里,阿俊似乎终于得到一丝安全,靠着涂菲媛的腿,双眸渐渐合上了。
紫霞山庄离玉河村,有一段距离。而马车走在山路上,本就行驶不快,为了照顾腿上受伤,受不得颠簸的阿俊,更是行驶得缓慢无比,比走路快不了几分。
黄连在外头驾车,他是当初孟庄主被赶出尚书府,唯一一个跟出来的人,最得孟庄主与沐神医的信任。故此,涂菲媛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靠着车厢壁,渐渐阖上眼睛。
脑子里,却回想起沐神医看向她时,羞愧、不忍的眼神。
涂菲媛知道,沐神医在想什么。沐神医在想,阿俊就是个煞星,只要有他在,就没有好事情,只会有坏事情。比如,被糟蹋一片的葡萄园。
沐神医是古代人,又有先人记载的医术案例,她既然信了,免不得对阿俊产生恐惧。就连涂菲媛,也不禁回想起,自从遇见阿俊之后,身边发生的事情。
被砸脚这样的小事就不说了,只说那日,白家来砸房子,如果不是阿俊,那么房子会被推倒,爷爷奶奶回家后虽然会伤心气愤,却没有危险。***脸上,也不会被邹氏抓两个血道子。
昨日,如果不是阿俊捉人家的羊,她的葡萄也不会被人抢走。葡萄不被人抢走,她今天也不会来紫霞山庄。不来紫霞山庄,就不会遇到英国公府的小姐,也不会遇到煜王爷。
沐神医劝涂菲媛离阿俊远一些。如果阿俊的诅咒是第一种,则活不过十六岁,就算留在身边,几年后生死相隔,徒伤心难过。如果阿俊的诅咒是第二种,谁在他身边,越对他好就越倒霉。他自己却会坎坎坷坷过一辈子,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日子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难过。
沐神医最终也没断定,阿俊的诅咒究竟是哪一种。但不论结果是什么,他都不适合留在身边,养在家里。沐神医劝涂菲媛丢弃他,让他生死由命。为此,还十分羞愧,仿佛做了多么羞于启齿的事情,说完便转过头去,再不敢看涂菲媛。
马车渐渐驶离紫霞山庄,在山间小道中,缓缓行驶。涂菲媛抬手掀开帘子,露出一道细缝儿,透过这道缝隙看向外头。但见茫茫山野,不见人烟,荒草乱石,在蓝天白云底下,优美而苍凉。假使就在这里,她把阿俊丢下车去……
或许,不久后他就死了,终于解脱。或许,他仍旧顽强地活着,一辈子坎坷无数。
“唔!”透过车帘,射入车厢里的一道光线,让阿俊的眉头拧了起来,身子微微动了动,转过脸面向涂菲媛的一侧。约莫触动腿上的伤势,喉中溢出一声痛叫。闭着眼睛,伸出手搂住涂菲媛的一条腿,额头在上面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涂菲媛渐渐放下帘子,抿了抿唇,身子倚在车厢壁上,再度阖上眼睛。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进玉河村。漂亮的大马车,才一进村,便吸引了几位村民的目光。看着马车顺着村子的小道,一路往北边驶去,一些人不由得抬起脚跟过去看。
涂菲媛坐在车里,并非没有料到马车外面的动静,然而她只是勾了勾唇,没有采取任何动作,只是轻轻拍了拍阿俊的脸,低声说道:“快到家了,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