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七圣-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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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山顶伫立了一阵,偶尔想起了无相宝录中,令他最感头痛的最后四篇,未知何时才能参透。
他心想:如果我不能参透宝录玄奥,就要害苦了庆元师伯,一辈子不能下山上然而念头一转,再想自己不也一样将厮守空山么?他有些失望,他极不耐烦的把原文又朗背起来,他心想:读熟了也许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以好玩的心情,故意把最后四篇的偈语乱拼乱拉,把每一篇第一句胡乱连接在一起,不意琅琅读去,竟顺理成章极为顺口,而且非常合韵。
他一时引起兴趣,又挨次把第二、第三以下各句都混编在一起,立即脑海中渗出了一线光明,原来他前九篇的气功心法均已通解,无意中竟把后四篇经文贯通之后,与第九篇息息相通,密切相连了。
以杜珏天赋的智慧,如何悟不出它的妙用所在?
杜珏高兴得要跳起来了,他把他编成的偈语一遍又一遍,念了又念,细细咀嚼着其中的含义,竟然豁然明朗。只是其中还有一少半,他一时还参悟不透,以致他还不能动手去练习。
猛然一阵衣袂带风之声,飘然而来。
一个中年妇女腔口,带笑柔声说道:“小兄弟,怀聪明绝顶,居然把峨嵋派百年绝学朗朗上口了!”杜珏吓了一跳,扭头看时,他身后已飘落下来一位年约五十的青脸老尼。老尼慈眉祥目,手握一串菩提子念珠,正向他慈祥微笑着。
杜珏蓦然骛觉,猛地跳起身来,喝道:“你是何人?为什么偷听蛾嵋心法?”
老尼微笑叹息说:“无相宝箓久已真诀失传,小弟弟,你是徙何人学来这最后四篇神功口诀?老身雪山须弥尊尼,偶然来此,听见小弟弟反覆背诵神功口诀,所以忍不住问一声。无相神功老身早巳通晓,用不着偷听你的。老身来此乃为采集……”
杜珏没听说过须弥尊尼的名号,他不知顾忌,喝道:“你说谎,你并非峨嵋一门,怎会通晓无相神功?”
老尼却向两块巨石下面一指,说:“老身专为采取鸳鸯芝来此,小弟弟不可对老身无礼!” 杜珏知道老尼所指的,正是他心爱的双菌,急急嚷道:“老尼姑,那是我发现的东西,应该归我所有。”
老尼莞尔笑道:“小弟弟,深山绝峰天生异宝,怎就成了你所有之物?”
杜珏气鼓着两腮想出主意来,怒喝道:“你撒赖!我天天来看守它,这儿是峨嵋后山,应当属于本派所有。”
老尼摇摇头,叹口气道:“小弟弟,三十年前,老身就发现了鸳鸯双芝。”
杜珏眼珠闪动着,说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采去?”
老尼笑道:“三十年前,鸳鸯双芝才只生出一叶,未成气候,必须三十年才能长大成形,小弟弟,你今年几岁?”
杜珏睑一红,道:“我奉峨嵋一派掌门谕旨巡查后山,照料鸳鸯双芝,不许任何人动它,请你自重!”
老尼笑道:“小弟弟又撒赖了,你可知道鸳鸯双芝究有什么用途?”
说得枚珏一头雾水,他又怎晓得双芝的用处,他嘟起小嘴,调皮地道:“难道你又晓得?一句话,我是奉命看守此物,不许任何人动它!”
老尼叹息一声,道:“小弟弟不要胡闹,此物的效用无穷,功能续骨接肢,就是残废了五官四肢,都可用生人的肢体,接治得恢复旧观。老身每隔三年来此一道,若鸳鸯芝早几年戌熟,武林中也可减少了一场奇祸浩劫!这些你还不懂,……”
她又摇头长叹了几声,继续说道:“小弟弟,你可知道明末七隐?”
明末七隐五十年前在武林中写下光辉灿烂的事迹,武功已超凡人圣,几乎成了神话中的仙真,杜珏小心灵中已欣然向往,只恨无缘拜谒,此时听老尼提起,不禁惊疑地望望老尼,道:“莫非前辈和七隐有什渊源?”
老尼微笑道:“贫尼就是青隐孤鸿老尼的唯一传人,小弟弟,你如果想拜谒目下还活在世上五位老前辈,老身遇有机会可为引介。不幸先师孤鸿大尼,已于十多年前仙逝大雪山顶,峨嵋派有你这样骨器绝佳的弟子,必能造就成一朵武林奇葩!”
杜珏听完老尼一篇叙述,不由得肃然起敬,连忙一躬到地,说道:“晚辈杜珏拜谒神尼乞恕适才唐突之罪。”
老尼微笑点头道:“千载难逢的奇缘,都教你碰上了。鸳鸯芝除了救治残废,修整容貌的神效以外,服下去还可助长练武人一甲子以上功力。小弟弟福缘不浅,幸亏遇上老身及时赶来,如果将灵芝全部服下,就不免气血暴涨而死,这种鸳鸯芝,只服一叶,就够你终生享受不尽了!”
杜珏欣喜道:“我只以为它长得好看,不想竟是千载神物,谢谢前辈的指教。”
老尼又欣然道:“快去采下来,老身再助你一臂之力,拍活你体内各大玄关,指授你无相神功的门径,将来或可由小弟弟把武林这一场浩劫,设法挽回了!”
杜珏福至心灵,忙向老尼拜了四拜,立刻转身朝岩下飘落。
鸳鸯芝由杜珏探得,双手交舆老尼,老尼各摘下一叶,令他吞服下去,不大工夫,杜珏只觉体内热气蓬勃涌起,头脑一阵晕眩,倒于老尼怀中,双目一阖,沉沉睡去。老尼先拍了他的“睡穴”,然后仰天长啸,挟起杜珏。
一道青影闪动,快逾飘风,疾似闪电飞越重山峻岭,翩然而逝。
大雪山的唐古拉绝峰侧面,一座天然岩洞中,正有个身材雄伟,面貌俊秀时少年在里面盘膝端坐,运行武林中最上乘的无相神功。这少年虽只十六岁,却已体格雄伟,有了成年人的气魄,这是由于鸳鸯芝所给舆他的恩惠,生理和心理上起了变化,禀赋的超人智慧一经启迪,由童年而转变为成年人了。
这少年正是神龙一现的爱子杜珏。
他在大雪山顶受教三月,已至隆冬节令,洞外大雪纷飞,朔风怒吼,杜珏却专心一志,真气运行十二层楼,力透金阙玉户,玄玉归真,五气朝元,刚做完了一大周天功夫,洞外青影一闪,电一般的射入一道青影。
须弥神尼面有喜色,唤道:“小弟弟,恭喜你,无相神功根基已经筑好,老身这就要走了,以后你自己再潜心修为,努力不懈,十年之后必有大成!”
杜珏忙立起,施礼道:“珏儿蒙前辈悉心指教,有了小成,培育之恩,没齿难忘,尚望前辈继续教导,以竟全功,珏儿甚幸。”
老尼笑道:“你是峨帽派下的一朵奇葩,既然武功学成,应替峨嵋派做些伟大的事业,岂能老耽在大雪山上?首先你应该回家见见你令尊杜大侠。贫尼临别赠言,切勿恃技凌人,应该谦以受益,深藏若虚。”
杜珏恭恭敬敬应是,道:“珏儿遵守前辈训示,绝不恃技凌人。”他又眉飞色舞的站起来,握紧拳头,道:“是,我应该回去了,我本领学成,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璇宫,救出会元师伯。”
老尼脸色微变,皱眉道:“小弟弟壮志可嘉,不过,难,难,难!”
杜珏不服地忿忿道:“前辈,我不怕困难,璇宫恶煞欺凌本派,掳去掌门师伯,叫我们没睑见人………”
老尼摇摇头说:“老身劝你暂时勿存复仇雪耻的念头,小弟弟,你现在功力虽然算得上武林一流好手,却还远非璇宫主人之敌。轻身涉险,以卵击石,乃是不智之举。”
杜珏聪明绝顶,眼珠一翻,惶恐地问道:“如此说来,前辈认识璇宫主人了?”
老尼摇头叹息了一声,说:“你不必问这些,日后你行道江湖,增长见识之后,自然明白。璇宫主人并非邪恶之流,老身敢保以后不会再欺凌到峨嵋派头上。”
杜珏心里更加惶恐,难道须弥尊尼和璇宫主人有着深厚的交情?以老尼的佛门精深禅功,的确可称举世无敌,她还如此畏忌璇宫主人,又是什么缘故?杜珏义形于色,慷慨激昂地朗声说道:“他们无端欺凌三大正派,难道还是正派人士?”
老尼叹息道:“珏儿,你现在仗义为师门雪耻复仇,假如别人也是像你一样为师门复仇雪耻,那么,他的行为又有什么不对?”
杜珏弄得迷惑了,茫然地道:“是他们无端先欺凌到本派头上,难道我不应该找他们雪耻复仇吗?”
老尼却频频摇头,最后仰天喃喃自语道:“百年以来,武林经过反反覆覆许多次的腥风血雨,归根结底来说,又是谁是而谁非?珏儿,老身去了。祝你前途无量,光大峨嵋师门!”
老尼飘身欲去,杜珏机警非凡的忙趋前一把拉住她,急声问道:“前辈,请你告诉我璇宫在那里?”
老尼呵呵大突,一抖衣袖,甩脱了杜珏的手,飘身一闪而出,口里朗声长吟道:“落霞与孤蕊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杜珏追出洞外,嚷道:“前辈,你念错了,是落霞舆孤骛齐飞,不是蕊字!”
但老尼一道青影,已星驰电掣投落峰下,晃眼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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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峨嵋山脚伏虎寺外,走夹一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少年在山脚下,仰首望着号称佛教圣地的峨嵋列峰,他踌躇了一阵,突然面浮微笑,掉转身躯向嘉定府方向飞驰而去。这少年正是杜珏,他本想上山谒见庆元法师一次,取回宝剑行李,转想行李内也没什么重要物件,随身宝剑也只是一口寻常宝剑,取不取回都无所谓。
杜珏仍不脱小孩子脾气,他想奔走江湖,第一件事应该找寻璇宫,接回会元师伯,争回峨嵋派脸面,重振声威。
他随身还带有足够的川资,于是买了一匹小川马,一直沿江东而下,他小时也喜欢骑马,颇精骑术。?
杜珏江湖经验虽少,却机警颖悟过人。
这天,杜珏一人骑马驰至夔州城外。
一路行来,他看见了许多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人物,但却不过是些走江湖,沿江七帮的把什,和些当地的地头蛇。
许多人谈论的话,只是些江湖行道,并没有提起“璇宫”这个问题,他们只是些江湖混混,实在说也不配闻问武林中的最大秘密。杜珏无意中偶然听到许多江湖上黑道情形,但他一心只在打听璇宫消息,其他一概对他不生兴趣。
残冬将尽,天上飘下了稀疏的雪花,一落地就化为雪水,满地泥浆,杜珏讨厌这种阴霾霾得使人郁闷的天气。
而这一带经常细雨绵绵,十几天不会放晴。
那匹牙口很嫩的小黑马,在泥浆里“嗤入嗤入”的走得很吃力,杜珏一身衣服都快湿透了,他急于赶进城内落店歇脚。他遵连挥鞭驱策,黑马越发慢腾腾的竖耳长嘶,颈毛俱湿,它己出了最大的气力了。
突然,自北面一条官道上,箭一般纵辔飞来一条红如火炭的高大名驹,“希聿聿”一声长嘶,横街直撞过来。
马上坐着一位和他年纪相仿的美少年,琼鼻瑶口,丰神俊秀中却显出妩媚之态。
这少年方巾儒衫,外罩着一件雪白的斗篷。
杜珏慌忙勒马向道旁闪避,不料黑马性子屈强,竟有些不听驱使一阵踢踏,向前猛窜了两步。
北面飞来之骑,已闪电一般撞来,两匹马几乎撞在一起,那少年竟也身手不凡,硬生生暗运臂力,一把把笼头收紧,一双前蹄人立而行,扬起了一蓬泥浆,刚好溅满了杜珏一件长袍,淋漓尽致。
杜珏忍不住回头,喝道:“朋友,你纵马飞驰也得关顾关顾别人,难道闯了祸就没有责任了么?在下尽力勒马躲避,还是躲不开。看,把我一身全溅满了泥浆!”
那少年却天真地呵呵大笑,说道:“谁是你的朋友,别乱嚼了,你不会骑马,何必出来现眼!”
他看见杜珏狼狈的样子,反而开心地“咭咭”娇笑不止。
这少年说话的声音,却如黄莺初啭,美妙已极。
杜珏耳听蛮横无理的话,已动了真怒,冷声道:“朋友,你真是满不讲理!”
少年强词夺理地喝道:“我骑马走路,你也骑马走路,谁又碍得着谁的事?朋友,你才是不通情理,我爱这样跑得快才痛快,你又怎样?”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眼角斜斜瞟来。
他不敢和杜珏对瞅着,态度却十分蛮横。
杜珏冷笑喝声道:“朋友,慢走,你是谁家子弟,你不把话交代清楚,我可要代为管教管教你了!”
美少年一听,反而又朗声大笑,笑声也如珍珠走盘,清脆娇甜已极,他笑得宛如一朵鲜花随风颤动,轻蔑地望了杜珏一眼,鼻子“嗤”了一声,道:“废话,谁配教训我,我一路来,看见不顺眼的人,倒被我教训过不少了。”
杜珏听他口气非常骄纵狂妄,心里更加忿怒,信手一挥马鞭,向他劈头抽出,口里喝道:“你发什么横!”
他俩说话口语,却都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