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彩玉萧-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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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的前一日,武当掌门人准备请大家再见一次面,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大家再从长计议,小弟就此告辞了。”
话声一落,已举步出了密室,一线天回心一想,朱五绝制住山主的事,说不定丐帮帮主已经告诉他们了,其实这件事在目前情形之下,已没有什么了不起,最重要的还是朱五绝的真正意向,但朱五绝的真正意向,他们能知道么?
说来徒乱人意,甚或被他们认为自己还是抛不开两个人私见,微一犹疑之下,南方侠隐李公旦已经出了室门,一线天也就决定不多绕舌了。
送走南方侠隐李公旦,宋晓峰摇头一叹,说道:“看来七星会又被朱五绝争取去了……。”
一线天疑思了一阵,虎眉一扬道:“晓峰,你去把灵燕和珠儿一起叫来,我们大家再从长计议一下。”
夜凉如水,月过中天,三更时分已经过去将近一炷香之久了,莫天倚独自一人,背着双手,站在一棵大树阴影之下,仰望着天上瓢浮不定的一朵奇形异状的白云出了神,当他回过神来时,已是将近四更天了。
这时,月影忽然隐入一层乌云后,浮无尽敛,大地变得雾沉沉,阴阴森森。
莫天倚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灵儿为什么还不来,莫非出了什么事……。”
一阵衣袂飘风之声,打断了他们的思潮,赵灵燕熟悉的身形步法,就在他眼前出现了。
莫天倚望着赵灵燕娇喘吁吁,赶得头额现了汗珠,可见他的心情比自己更急,也就不忍再责问他迟到了,轻叹一声道:“灵儿,你总算来了……。”
赵灵燕擦了一下额上汗珠道:“对不起,灵儿几乎来不成了,我发现有人跟踪,跑了不少的路,才甩脱他,所以来得迟了。”
莫天倚面色变了一变道:“是不是一线天对你起了疑心?”
赵灵燕摇首道:“应该不是他老人家手下的人。”
莫天倚双眉一皱道:“灵儿,你对一线天是诚之于内而形之于外了。”
赵灵燕听了莫天倚话中有话,镇定如恒的笑了笑,道:“灵儿已经弃暗投明,承他老人家恩准收容了。”
莫天倚全身一震,身形一起,霍的退后了七八尺,双目一瞪道:“那你是利用老夫对你的感情,骗老夫自投罗网?”
赵灵燕神色一黯,凄然叫了一声,道:“义父,你为什么连灵儿也不相信了,灵儿要是有心骗你,也不会一开口就把实情告诉你老人家了。”
这句话倒是实情,赵灵燕如果存心要骗他,又为什么一开口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立场表明出来?相反的,这正是赵灵燕顾念旧情,对他真诚坦率之处。
莫天倚暗暗吁了一口气,但却不敢一点不戒备,仍站在远远的道:“你这样自承背叛山主,不怕老夫将你擒回问罪?”
赵灵燕轻吁一声,道:“义父,你老人家也知道,跟着那阴狠恶毒的山主,将来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你老人家难道就不希望灵儿有一个新的生活么?”
莫天倚哑口无言,沉默了半天,苦笑一声,道:“老夫今日就是徇私放过了你,我想山主的毒药一定放不过你,你为什么不先和老夫商量商量?”
赵灵燕双目一抬,眼中闪起一道光亮,道:“灵儿正是为了此事,特请你老人家前来相会。”
莫天倚摇头不迭的道:“你想谋解药是不是?这事你也知道,原来就没有办法,现在是更没有办法……”最后一句话,他是言出无心,话说出口之后,才惊觉过来,临时刹住了口。
赵灵燕暗中笑了一笑,故作没有听出他的漏洞,双眉一扬,道:“义父,你老人家会错了灵儿的意思哩,灵儿是来告诉你老人家一件事哩!”
莫天倚讪讪的一笑,问道:“是什么事?”
赵灵燕道:“我们不是都怀疑自己中了山主的毒么?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在我们身上下毒。”
莫天倚一怔道:“你怎样知道他没有向我们身上下毒。”
“他为什么每次隔二三个月,一定藉故请我们喝一杯‘碧玉春’?”
“那不是明明压制住我们体内的毒性发作么?”
赵灵燕一笑道:“这就是山主的厉害了,给大家心理上造成一种无形的阴影,使大家都以为自己中了毒,而又检查不出来,这比真正下了毒的作用,又不知高明多少倍了。”
莫天倚苦笑一声,说道:“你也许说得是,可是老夫身上,现在却真的中毒了。”
赵灵燕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道:“义父,灵儿这里有一种奇药,善解百毒,您要不要试一试?”
他边说边打开瓶塞伸手向莫天倚口边送去。
莫天倚眼中泛起一道疑云,但旋即轻叹了一声,暗中转念,冒险一试了,于是张开了口。
赵灵燕那药瓶之中只装了一滴药水,药水滴在莫天倚舌面上,莫天倚只觉其苦无比,苦得全身打了一个冷,也不觉得吞入腹中,就在舌面上消失了,接着,全身如焚,出了一身热汗,热汗出后,顿觉神气清朗,通体皆畅。
莫天倚原本担着极大的风险,以死一试。
果然,赵灵燕的解药真有效,竟把朱五绝下在他们身上的毒给解了。
莫天倚苍目之中,泪光闪闪,叫了一声:“灵燕……”声音一黯,一时百感交集,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要知,莫天倚年过六十,马上就快七十岁了,一生为人作嫁衣裳,先是帮助山主,发展势力,原想称雄武林,扬眉吐气一番,接着年龄一天一天大,不如意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一片雄心,被打击得荡然无存,午夜梦回,但觉自己孤苦零丁。
如今又落到朱五绝手中,将来结果如何,更难预料,难免兴起一片凄凉悲感之感。
当此走投无路,日暮穷途之际,赵灵燕忽然将他被朱五绝所制的毒药解了,绝处逢生,莫天倚心情的激动,不言可了。
赵灵燕也不多说劝慰的话,黯然一叹,万福一礼,道:“灵儿身受你老人家数十年来抚育爱护,今后,各奔前程,唉!还请你老人家多多赐谅……你老人家出来已经很久了!”
平平淡淡的话,更见真情,莫天倚忽然出口叫了一声:“灵儿……。”
他叫出口之后,却又忍住了口。
赵灵燕轻轻呼了一声:“义父……”她也是千言万语,说不出一个字来。
蓦地,远远传来二声隐隐若若的惨号,入耳心惊,莫天倚猛热一震,道:“灵儿,你说刚才有人追踪你……”
赵灵燕抬起头来,还没答话,已有一阵衣袂飘风之声,向他们立身之处飞掠而来。
两人各自一敛神,不约而同,各自暗中提功戒备,转脸注目望去。
只见一条人影,奇快无比,闪眼而到,落在他们身前,身形一定,原来是宋晓峰。
莫天倚一见来人是宋晓峰,眉头不由微微一皱,宋晓峰不让他开口说话,先向他抱拳一礼,道:“莫老前辈,刚才有二位山主的人已被晚辈除去了,你老请回去吧!”
话声一顿,转头望了赵灵燕一眼,接道:“灵妹,我们也走吧!”
赵灵燕忽然叫了一声:“义父!”扑地拜了一拜,站起身来,只见她秀脸之上已是挂上了一行清泪,一扭头,转身飞射而起……。
莫天倚忽然脸色一正,现出了毅然坚定的决心,叫了一声:“灵儿,慢走!”
赵灵燕腾空的身子,凌空一翻,折回落到莫天倚身前,道:“你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莫天倚道:“老夫决心不回去了……”
赵灵燕终于听到了他这句话,暗暗松了一口气,猛然大叫一声:“啊!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就要向莫天倚身上扑过去。
莫天倚摇手一笑,道:“灵儿,这么大的人,也不怕宋大侠笑话。”
宋晓峰抢前一步一揖到地道:“晚辈不敢!”
莫天倚长叹一声,说道:“老天真惭愧……。”
宋晓峰躬身道:“老前辈高举义旗,晚辈敬佩无比。”
赵灵燕忽然娇喝一声,道:“什么老前辈,你该叫岳父了!”
莫天倚哈哈一笑,道:“老夫!哈!哈1哈哈……”
莫天倚后来还是回去了,不过回去的不是他本人,而是经过精心易容的宋晓峰,就像赵灵燕于莫天倚这次的面见,经过精心设计一样,赵灵燕没有说一个请莫天倚弃暗投明的字,而莫天倚居然反正了。
宋晓峰有莫天倚供给的一切正确的消息,又从莫天倚暗中竟自把他送到地头,端的神不知鬼不觉,宋晓峰突然睡在莫天倚床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朱五绝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打的是什么鬼主意,莫天倚也弄不清楚,这只有等宋晓峰竟自去发掘了。
他们住的地方,很是偏僻,房屋也是临时搭盖的,但盖得不少,里面住了四五十个人,都是山主郭慕陶的主要干部,外形看,一切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山主郭慕陶仍是群魔之首,笑面天王曹晋与莫天倚也依然各领一军,不过莫天倚的手下,多半已进入丐帮,现在只是一个空架子。
倒是笑面天王曹晋身边的实力最大,过去教过宋晓峰的那些才能魔头,也都集中在这里。
宋晓峰对莫天倚的几个亲随,都不陌生,再加莫天倚的悉心指教和自己的小心,那些随从竟谁也没看出当前的莫天倚已不是原来的莫天倚了。
宋晓峰用过早点,吩咐一声,便叫人去请谷中鹤,谷中鹤怀着一颗疑神疑鬼的心理来到宋晓峰房中,宋晓峰在他面前,可没有什么顾忌,当即用传音神功表明身份,道:“谷师伯,我是晓峰!”
谷中鹤惊叫了一声,道:“你好大的胆,为什么又回来了,莫天倚呢?”
宋晓峰道:“莫天倚已经被灵燕感化投过来,所以小侄才得易容化装而来。”
谷中鹤道:“莫天倚难道没有告诉你,这里什么消息都没有,大家只是等死,我看你要白来了。”
宋晓峰摇头一笑道:“不见得,有些事情,只怕你老人家还不知道。”
谷中鹤一笑道:“莫天倚虽然地位比老夫高,老夫相信不比他知道是少。”
宋晓峰道:“小侄请问师伯一事,山主已经失去了自由,你知不知道?”
谷中鹤惊叫一声,道:“有这等事,老夫倒不知道,他看来一点也没有异状。”
宋晓峰于是把山主郭慕陶如何受制之事,一一告诉了谷中鹤,谷中鹤听了,慨叹一声,道:“真是恶人更有恶人磨,山主阴沟里翻船,只怕他做梦都想不到,会栽在朱五绝这后生晚辈手中。”
话声顿了一顿,双眉微微一皱,道:“问题既然在朱五绝身上,你该想办法打入丐帮才是,到这里来做什么?”
宋晓峰道:“朱五绝在丐帮是一本正经,表现得非常出色,看不出他的毛病,我想他如果存心不良,所需要的人力,还是山主的这股力量,目前这里虽然看不出他的真正用心,但迟早他总会有所表示,小侄就是来等这个机会,同时,小侄还想做一点釜底抽薪的工作,这工作如果成功的话,朱五绝就是诡计多端,也不足为虎了。”
谷中鹤眨动双目,沉吟一阵道:“你想动笑面天王曹晋的脑筋?”
宋晓峰点头道:“据莫天倚说,笑面天王曹晋,狮王杨藩、虎霸康腾、剑魂和剑魄二人,都和他一样被朱五绝在身上下了毒,由此不难想知,他们与朱五绝的结合,多有不得已的成份,因此,小侄想把他们身上的毒都解了,给朱五绝来个心腹之患……”
谷中鹤摇手戳口道:“这……我想不大妥当吧!”
宋晓峰转头凝目,道:“师伯的意思是……?”
谷中鹤道:“这几个人,个个都有齐天的野心,尤其是剑魂剑魄兄弟,更是初生之犊不怕虎,他们一但成了无羁之马,如果控制不住,被逃出了去,将来又是一大隐忧。”
宋晓峰道:“义父他老人家也曾想到这一点,他说你老人家与他们相处甚久,知之最深,最后决定,还是看你老人家的意见,你老人家既然如此说,那小侄就不作此想了。”
谷中鹤听说一线天非常重视他的意见,心中甚是高兴,笑了一笑,道:“不过,我想笑面天王曹晋身上,倒是不妨试一试,我看他近来雄心渐淡,说不定,他也像莫天倚一样,心中起了变化,只是,他不能和莫天倚,有一个赵灵燕可以略舒所怀……。”
一语未了,外面忽然传来笑面天王曹晋的话声,道:“你们旗主难道还没有起来么?”
谷中鹤一打眼色,宋晓峰便在房中发出一声哈哈大笑道:“曹兄,小弟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