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彩玉萧-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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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峰见衡山掌门人这样说来,在某方面来说,却也颇有立场,不能再给他难堪,改容相向,一抱拳道:“贵掌门人为朋友义气,小生十分钦佩,惜在小生只是公证人,对贵掌门人之情,无权作答。”
按江湖规矩来说,能够点头饶只手遮天赵东敏不死的只有蔡阳生,衡山掌门人张维盟目光与蔡阳生一接,只见蔡阳生怒目尽赤,怨恨之色直达华盖,知道他恨怨太深无法进言,长叹一声,向赵东敏一抱拳,道:“赵兄,请谅小弟,爱莫能助了!”
头一回,又向宋晓峰一抱拳,道:“老夫请宋大侠宽恕干扰之罪,就此告辞了。”
一挥手,招呼两师弟,飘身下了高台,他一代掌门之尊,门中清誉要紧,想过问也过问不了。
莫桐下台时,也向宋晓峰一抱拳道:“宋大侠,你今日是占进了‘理’字,但对敝掌门人的态度,令人愤慨,错开今天在下尽要请教你几手绝学高招。”
宋晓峰点头一笑“小生欢迎之至。”
衡山掌门人张维盟下台之后,便不稍事停留,离开了赵家。
蔡阳生蹙了半天,这时仰天发出一声厉笑道:“老贼,纳命来!”
长剑一挺,便向只手遮天赵东敏当心刺去……
蓦地,只听连声哭叫,人影闪动,只手遮天赵东敏那四个未出嫁的女儿,纵上台来,三个女儿拜伏在地,哀哀告饶,一个女儿横身插入,挺身代父领死。
蔡阳生一个收剑不及,一剑扎入那欲图代父一死的女儿右臂之上。
蔡阳生一怔收剑,那个受伤的女儿,也不顾自己的臂,拜倒在蔡阳生脚前哀告起来。
蔡阳生被只手遮天赵东敏四个女儿团团围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缠住了,他真还硬不下心来踢他们去追杀只手遮天赵东敏,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宋晓峰冷静的端坐不动,注意着只手遮天赵东敏的动态。
只手遮天赵东敏闪开蔡阳生一剑之下便凝立在台上一动不动,脸上神色不断的变化,显见他内心之中,天人之间,正在作着激烈的交战。
瞥眼间,他忽然看到原在台下的那些女婿,现在一个也不见了。
远远的又见那些姨太太,女儿,女婿们纷纷四散奔逃,常言道:“树倒猢狲散”,现在是树还没有倒,猢狲已经四散了,只手遮天赵东敏见了这种情形儿,回头又看了看那四个为他求饶的女儿,两相比较,心里那份感触,说他有多难过就有多难过。
自己背世骂名,辛勤计算别人一生,所为何来,现在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一时百感交集,悔愧丛生,苍目之中已闪出了泪光,想到伤心之处,实在也无颜苟且偷生下去,从心底发出一声伤心蚀骨,后悔无及的哀叹,双目已闭,反手一掌,向自己灵盖落了下去。
宋晓峰一直就暗中注算着他,那能让他就此死去,屈指一弹,一股风应手发出,点在只手遮天赵东敏曲池穴上,只手遮天赵东敏但觉内力一浅,掌力便再也落不下去了。
只手遮天赵东敏现在是心灰意冷,狡诈奸猾尽去,回头望着宋晓峰惨笑一声,道:“宋大侠,老夫落得今天这般悲惨下场,如今是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又何不成全老夫,在我替所有被害的人,还清了这笔血债?”
宋晓峰微微一笑,从座上站起身来,语气和平的道:“你能知过自省,知道死有应得,小生倒不得不说两句话了。”
宋晓峰星目一转,凝视着蔡阳生一抱拳,道:“蔡朋友小生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蔡阳生对宋晓峰可说是从心底感佩到极点,要没有宋晓峰,他那有今天这快意恩仇的时刻,因此肃然躬身道:“宋大侠有何指教,蔡阳生洗耳恭听。”
宋晓峰望了只手遮天赵东敏一眼,道:“赵东敏罪该万死,现当蔡朋友剑授者,但适才小生冷眼旁观,见赵某已是后悔莫及,善念荫生,常言道‘恩怨纠缠,何日得了。’又道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知蔡朋友能否看在他一念悔改,洗心革面,给他一新生的机会,则他们长幼两代均感恩不尽,而蔡朋友也仁义兼备了……小生此言,是否有当,请蔡朋友一思,蔡朋友如认为宿怨难消,非手刃赵某不可,这是你拿自己性命赚来的权利,小生身为公证人,仍全力支持你到底。”
宋晓峰说了情,但绝不表自己的功,仍让蔡阳生自己决定,自己施恩,这就更是他公正严明,清高不辱的品性了。
只手遮天赵东敏那四个女儿也同时哭声震天,向蔡阳生叩头如雨,哀声求道:“蔡大侠,只要你饶了家父,小女子等愿为马牛,以报蔡大侠大恩大德!”
蔡阳生要没有宋晓峰支持,一辈子也别想有这扬眉吐气的一天,宋晓峰的话又说得非常有度,对他一点也不勉强。
蔡阳生低头一望只手遮天赵东敏那四个女儿期待眼光之中,交织着极其复杂的感情。
有血有肉,也有恩有仇,是哀求苦告,也是怒恼怨恨。
蔡阳生有过切身之痛,对这种深藏在屈辱之下的怒火,最是了解,也最是心惊。
他闭目沉思了一下,用理智控制住了怒马般的复仇之火,仰天发出长叹,“锵!”的一声,长剑反匣归鞘,望了只手遮天赵东敏一眼,向宋晓峰一抱拳道:“在下世居百粤龙门,宋大侠今后如有所命,只要片纸只字,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在下就此告别了。”
话声一落,一式“落叶归根”,下了高台,向人群之外走去,台下的人,对他这海量容人的胸襟,都生出了敬仰之心,人潮一分,当中让出一条人街,目送着蔡阳生,走出赵家坪而去。
这时,只手遮天赵东敏的四个女儿也转身面向台外,一拜相送,待蔡阳生走得不见了人影,那四女才大叫一声,回身向只手遮天赵东敏扑去。
只手遮手赵东敏接住四个女儿,忽的一震,道:“我们更该谢谢宋大侠!”他们再也不恨宋晓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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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被迫狠下手 横来祸上身
目光四处一扫,那还有宋晓峰和老方的影子,宋晓峰与老方不知在什么时候,已悄悄的抽身而去了。
只手遮天赵东敏回到庄内,不但那些女婿带走了他那些女儿,二十多个姨太太也走得一个不剩,就这个把时辰之间,庄中如同遭到一次洗劫,满目疮痕,惨不忍睹,昔日风光,都成了过眼烟云,留下来一片伤心,一片悔懊……
宋晓峰与老方离开赵家坪也未再回投宿的客栈,连夜回向长沙奔去,可是离开赵家坪不远,路边急声闪出来三四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宋晓峰一见那三人,赫然竟是衡山派的陈敬先,莫桐和季泽,心中不免微感不乐的一轩剑眉,冷笑一声,道:“三位真是有心人,在这里等着小生了。”
陈敬先微微一笑道:“敝掌门人有候宋大侠多时了,请宋大侠移驾一行如何?”
宋晓峰昂然一笑道:“有何不可!”
陈敬先一抱拳道:“请!”转身领路,越过一座小山头,穿过一片树林,到得一座庄院之前。
宋晓峰举目一望,只见那庄院墙高筑,高达三丈有奇,院门大得和小县城一样,紧紧的关闭在高墙之下,宋晓峰暗笑一声忖到,衡山派,希望你不要自找霉倒,否则,我也就无法顾及你们了。”
一念未了,庄院之内传出一声喝问道:“什么人?”
陈敬先语气颇客气的答话道:“在下衡山陈敬先,请问敝掌门人,可是来了贵庄?”
庄内“啊!”了一声,道:“原来是陈老前辈,晚辈有候多时了,不知那位宋大侠来了没有?”
庄内说话的人,并没有要陈敬先答话的意思,因为未说完,他已打开庄门迎了出来,眼睛先投向了宋晓峰。
宋晓峰见那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壮实青年,穿装打扮,都不俗气,唯眉目之间,带了几分傲气。
年青人,要没几分傲气,那是只配在灶下煨红薯了,所以说,这几分傲气的印象很是不恶。
陈敬先从中接口介绍道:“宋大侠,这位就是康少庄主康少唐,他尊翁康中节老英雄……。”
宋晓峰一笑截口道:“回风打穴,名震天下,久仰而敬慕之至。”
蓦地一阵宏声大笑,接自庄院之内,道:“宋大侠过誉,老夫愧不敢当……”
话到人到,一位矮壮老人与衡山掌门人张维盟已同时迎了出来……。
看他们面上的神色,笑得非常自然,很使宋晓峰一时看不出他们请他而来的心意,当下暗忖道:“管他们安的是什么心肠,大不了诱我进庄之后,全力围攻而已,这又何怕之有。”
宋晓峰心里作着最坏的打算,脸上也笑哈哈的道:“有劳两位亲迎,小生更是惶愧不知所措。”上步抱拳,一躬到地。
康中节哈哈一笑,抱拳道:“侠驾光临,蓬华生辉,这是敝庄的光荣,宋大侠请!”
肃客入庄,穿过庄中广场,让在一座花厅上落座,奉上香茗,厅中就只剩下衡山四人和康氏父子了。
老方则另有庄中管事,另外招待。
衡山掌门人张维盟轻咳一声,道:“听说宋大侠最后还是饶过了赵东敏……。”
宋晓峰摇头道:“不是小生,饶过赵东敏的是蔡大侠……。”
衡山掌门人张维盟道:“是蔡大侠!……”
宋晓峰道:“当时小生不是不给贵掌门人面子,而是贵掌门人找错人。”
衡山掌门人恍然而悟,哈哈一笑道:“是的,老夫当时该向蔡大侠相求才是!哈哈!学到老,学不了,老夫是更佩服你宋大侠了!而且,也非请你宋大侠帮忙不可了。”
宋晓峰含笑道:“当今江湖之上,能像贵掌门人这样虚怀若谷,深明事理的人,真是少之又少,但不知贵掌门人有何吩咐,只要小生力所能及,定当遵命。”
衡山掌门人张维盟抱拳说道:“老夫先谢过宋大侠。”
宋晓峰摇手道:“请贵掌门人先将交办之事见示。”衡山掌门人张维盟话到口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转眼向康中节望去,康中节一笑道:“就小弟替贵掌门人说了吧。”
衡山掌门人张维盟抱拳道:“有劳康大侠了。”
康中节一笑道:“说几句话算什么,你们当掌门人的,不是架子太大,就是太客气了,两样都叫人难受……”一笑,停了一停,沉思了一下,接道:“宋大侠认不认识当阳红叶庄范庄主?”
宋晓峰神色不动的笑了一笑,道:“当阳红叶庄范庄主范希达雷霆手势若奔雷,而胜于奔雷,听说雷霆手一出,天下无人可挡,小生他是无缘见一面,闻名而已。”
康中节道:“当阳红叶范庄主与张掌门人有一点小小的过节,张兄这次北上,便是前往当阳红叶庄与范庄主论理。”
宋晓峰望了衡山掌门人张维盟一眼道:“贵掌门人以一派掌门人之尊,就这样前往红叶庄论理?”
衡山掌门人张维盟忽然发出一声大笑,其实笑声里所表现的是一种莫可奈何的心声,他笑了一阵道:“老夫就是要看看范希达又能把老夫怎样?”
康中节接口道:“老夫已应张掌门人之请,陪他前往红叶庄一行,因见大侠处理赵家之事,公正严明,心服之余,至望大侠能仗义相助一臂之力。”
宋晓峰剑眉微微一皱道:“小生可得先请教事实真情?”
衡山掌门人张维盟道:“理当奉告。”
康中节道:“事情是这样的,张掌门人有一位弟子名叫玉面书生胡雅贤……。”
宋晓峰一笑截口道:“闻其名如见其人,那一定是一位少年俊彦了。”
康中节点头道:“就外表看,正如宋大侠所言,玉面书生胡雅贤是一个文武双全的武林新秀,只是他虚有其表,长得一副完全不同的心肠。”
宋晓峰道:“他狼心狗肺?”
康中节道:“这……老夫倒不敢这样说,但他忘恩负义,欺师灭祖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宋晓峰双眉一挑道:“欺师灭祖,乃是我武林之中,人所难容的大罪,与狼心狗肺又有何异,此种人容他不得……”
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欺师灭祖之罪重大,必须证据确凿,才能定论判罪。”
衡山掌门人张维盟接口过来道:“胡雅贤那逆徒原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打三岁时,就父母双亡,老夫那时就把他收入门下,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了,去年中秋之夜,他趁老夫下山访友之时,偷入敝派圣堂,缶毁历代祖圣像三尊,盗走敝派三种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