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贞童妃-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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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捞到更大的价值吧,否则,他不必画蛇添足。
琥珀看他的眼神,是震惊,却也是冰冷的笃定。“我不会再嫁人了,永远不会了。”
只要想到第一次出嫁的情景,她就恨,恨得无法自拔,她不想自己变成那副样子。
一次,就够了,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南烈羲沉默了半响,手里握着缰绳,用一种特别复杂的眼神看她,半响之后,才酝酿成一声难以揣摩用意的低低叹息,仿佛她在他眼里,现在只是一块废铁。“如果真凶就是皇帝,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本王身边?而本王已经请示过了,皇帝也允准了,你不想看看下面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他就是真凶……而我嫁了韩王——”琥珀的背脊之上,蓦地爬上一丝丝凉薄,从牙缝之中挤出几个字。“会害怕。”
会心有余悸。
因为每个人,都觉得韩王并非正派,即便凶手是皇帝,他也会害怕,因为他没有昭告天下暗自处死上官家所有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凶手不会放心让自己留在这么危险又重权的男人身边的,等着韩王将他一直维护的最后一层纸捅破。
韩王是为了自己权益,也最有可能推翻整个朝政的人,虽然如今王朝还需要他,但皇帝如何不会防着他?
韩王把她纳为身边人,打乱了凶手的步骤,那么,凶手也更容易露出破绽。
那么,她更容易亲自捉住凶手。
这个计谋,是一步险棋,却也是目前最有用的法子,先下手为强,因为太仓促,太意外,会让人看不透韩王的用意。
他的目光定在她的身上,脸上的表情是似笑非笑。“还没想明白?”
“如果其中最受益的人是我,韩王又能得到些什么?”
“我?”他走近她的身边,却是许久没有告诉她答案,就在她满心怀疑的时候,他一把举起她的腰际,抬高她整个人,她还来不及尖叫,已然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
“我能得到你。”
南烈羲的眼底,笑意划过,他一跃而起,落于她的身后,猛地一扯缰绳,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往后一仰,愈发贴近他坚实的胸膛。
他要的东西太多太复杂,太深不可测,所以,她至今无法看到他的心吗?琥珀猛地回过头,低声呢喃。“就算看一场好戏,也不值得韩王耗尽心机至此。”
他低喝一声,马儿猛地疾驰起来,朝着夜色浓重的前方奔去,她茫然,她呆坐在马背上,黑发飘扬,宛若失去灵魂的傀儡。
南烈羲洞察一切,也看破她的疑心,大手从她的小腹穿过,紧紧搂住她,语气出奇的平淡。“这次,是真的。”
这句话听来,像极了安慰,却也温和的太危险了。琥珀眼眸一沉,面色青苍,唇轻轻嚅动,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他像是听到对他质疑最大的笑话,冷声长笑起来,听来也狂野放肆。“本王对自己的女人,向来很大方,我们不是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么?夫妻之间的事情都做过了,有个夫妻的名分你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咬紧双唇,不想再泄露一分无助无奈,让他得意,只是压着嗓子,冷冷质问。“如果凶手是那个人的话,韩王怎么会帮我?”
南烈羲怎么可能背叛皇帝?到时候,他只会袖手旁观,不是吗?
南烈羲淡淡睇着她,突地冷漠如冰:“你不必揣摩本王是何等用意,只要我能够帮你达成目的,不就得了?”
琥珀无声沉默,青丝在风中吹动,眼眸幽然。
他的双眼目视前方,缓缓放慢速度,宛若说给自己听。“还有,轩辕睿,迟早'“文'会露出蛛丝'“人'马迹的,至少'“书'也要等到那'“屋'个时候,再心灰意冷不迟。”
他对轩辕睿的恶意,越来越重了,琥珀的心里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却按捺不能说。
他,更像是跟轩辕睿有仇。
他绝不是为了她而如此义愤填膺。
“你要我为了证明自己的人生没有那么荒唐,留在你身边是吗?只有你错了,我的人生才不会这么凄惨。”琥珀牵强地扯出一道毅然笑容,宛若置身事外,才看的通透。
爷爷被君王赐死,婚嫁是一场契约,就连以为是命中注定的丈夫也成为阴谋者之一,她就算悲惨,也不会被南烈羲一言命中。
“本王岂会这么容易犯错?”南烈羲阴沉的目光,冷冷瞥过她的脸颊,冷嗤一声。“这世上自欺欺人之人太多,你也是其中之一。”
她微微眯起眼眸,打量着这个邪恶的男子,面无表情。“我该如何相信王爷?”
他搂住她的腰,笑了笑,用心不良。“跟我回去,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本想厉声反驳的字句,全数梗在喉头,苦涩紧缩。
她坐在马背上的这一路,有不安,有怀疑,唯独,这一次,她不想逃避了。
“这封书信,好好看看。”一回到韩王府,他带她去往书房,从一旁书柜上,抽出一封信来,摔在桌上,示意她查看。
“这是……。”琥珀小心翼翼拆出这封信纸,蓦地睁大眼眸,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儿,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这纸上的字迹,是爷爷的。
“仔细看着,别以为本王鱼目混珠。”
他冷傲地坐在一旁,欣赏她复杂痛苦的表情,自顾自倒茶,品茗,一切都行云如水般自然。
因为这么自然洒脱,更显得残忍无情。
这张信纸,却有些残破,好几处字迹不太清楚,像是进过水一般,她只能依稀读出大概意思。“老臣罪无可赦,死不足惜,只请……手下留情,善待她,仁义两字,才是百姓福祉……叩首……。”
她,突然僵住了,执着残纸的右手,无力垂下,轻轻颤抖着。
请手下留情?
请谁手下留情?为何要善待她?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不让她陪爷爷一道去黄泉?爷爷为何说自己有罪?连最忠心的臣子都可以毁掉,她这个小百姓,有什么大不了要留在世上?
她,值得吗?
“你可以不信,花一两银子就可以找人代笔,更何况是一封破破烂烂的信呢……”
南烈羲缓缓放下茶杯,视线无声穿透她的身体,他的语调慵懒随性。
“这次,我信。”
她低着头,目光停在脚尖,她没有咆哮,没有尖叫,没有哭泣,却只是,跟随自己的心,默默,开口。
她,默默俯下身去,瘫坐在地面,暗暗将那信纸凑到自己鼻尖,突然痛哭出声。
那淡淡的,萦绕在鼻尖的,是不易察觉的一丝香味,熟悉的香调,像是一把精致的匕首,缓缓的,缓缓的,隔开她的心。
她闭上眼眸,长睫煽动,嘴角颤抖起来。
“你这个贪玩的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爷爷你来闻闻看,我在你的墨汁里面加了什么?是上好的栀子花香精,滴一滴,就身心愉悦呢……。”
“你还不去读书!我这东西是女人用的么?要什么香精!”瞧瞧,爷爷又被惹的生气了呢,吹胡子瞪眼,看起来好怕人。
“琥珀只是要爷爷熬夜批阅文书写字的时候心情能好一点,这也错了么——”她眨着眼睛,说的好无辜。
“算了算了,你这个鬼灵精。”最后投降的人,还是爷爷。人人都恭敬畏惧的宰相大人,偏偏有个软肋。
……。
回忆,在她心里翻江倒海,那是她跟爷爷心中的秘密,天底下,再无人知晓。当时的画面越甜蜜,如今的伤害越刻骨。
她,无法推翻残酷现实。
这封信,是真的。
琥珀蓦地呼吸一哽,长久以来的迷雾瞬间绑缚她的身心,那一刻,她像是迷路的孩子,嚎嚎恸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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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共枕
“带你走的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无法确定,毕竟南烈羲的神色始终那么冷淡,仿佛在讨论最平常的事情,那双死寂的眼睛没有什么情绪,就只是盯着她,盯得她头皮发麻。
“我会答应你的。”琥珀依旧坐在原地,双手仓促抹去脸上的泪痕,猛地转过脸去冷眼看他,语气透露出不同以往的坚决。“是我自己要走,跟别人无关,请韩王也不必追究下去。”
南烈羲短暂的沉默,看得出来她用答应与他成婚的法子维护身边的那个帮手,那讳莫如深的黑眸,一分分沉了下去。
良久之后,他的目光才淡淡扫过她的面颊,即使看到那泪水也无动于衷,说话的口吻依旧冷漠疏离,傲慢残酷。“这几天,给本王呆在府里好好休息。新婚之日虽然礼节不多,可是全朝上下都回来,可别让本王丢了面子。”
她紧紧咬着唇,望着他起身,心却跳得更快,他生怕他得知楚炎救了自己,或许一转身就要除去那人性命。
南烈羲却是不再提及那个人,显出难得的仁慈和宽恕,他的视线锁住垂眸的少女,冷冷丢下一句话。“不要想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面前消失。”
他原本就是多疑的个性,上一回他没有防备她,让她走掉已经是他的疏忽,这一回,她若想再走,那兴许比登天还难。
琥珀心里清楚,她这一回,是真的断了自己所有后路。他日若想要反悔……。他绝不会容许,会了结她。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找出来。”他揖下狠话,莫测高深的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琥珀松了一口气,陡然觉得双腿虚软,接着再也支撑不住地滑坐在地上。她喘息着,直觉地知道刚刚躲过了不知名的危机。南烈羲的眼睛虽然冷漠,但是却隐含着一丝可怕的杀意。
她却不明白,那杀气,是对她,还是——对别人。
整整后半夜,南烈羲都不再来过书房,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只剩下她一个。
“是我害死了上官家。”
她依靠着墙壁,眼底的光束,渐渐变得灰暗下去,最终,像是石沉大海一般,萧索寂寞。她低低重复着这一句,跟自己对话,待东方升起红日,她早已泪流满面。
依附男人原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但这一回战斗,她一个人,无法达成目的。
至少也要,还上官家一个清白。
决不让那些性命,冤死。
当清晨的阳光彻底铺撒在韩王府每一个角落,琥珀已然回去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素锦衣裳,走向大厅。
南烈羲去了早朝还未回来,她只看到齐柬在一旁跟总管商量着什么事,她默默走向前,齐柬的态度陡然大变,支开了总管,朝着琥珀点头致意。
“王妃,您有什么吩咐?”
王妃。
这个字眼,既陌生,又——熟悉。这原本就是她的名分,偏偏现在,阴差阳错。她的心里瞬间涌上层层冷意,面色在温暖的冬日阳光下,更显得清冷。
她眼眸一闪,淡淡睇着齐柬,问了句:“三叔什么时候回来?”
她有好多天,没有看到三叔了。
“爷派老三出去了,约莫要十来天才回得来。”齐柬陪着笑,说道。他毕竟在南烈羲的身边待了好几年,自从主子看中了这个小丫头,他也会把她当成另一个小主人看待,直到——何时她被抛弃之后。
主人,对女人的态度,向来很随性,不过,在这个稚嫩的小丫头身上,主人的情绪似乎有些特别。
“我可以出府吗?”琥珀短暂的沉默过后,抬起眼眸,直直望着齐柬,面无表情。
也许,她早已成为笼中之鸟,再无自由。
齐柬也懂得看眼色,主人没有限制她的自由,他当然也不能无中生有。“当然可以,只是……让属下找几个好身手的陪着王妃出去吧,也让人安心。”
琥珀望着齐柬招呼过来的两个高大男子,在接触到其中一个的时候,她蓦地眼神一顿,那是楚炎。
他的目光,突然沉重的,让她不堪重负。
“一个人陪我就够了,我只是出去走走,半个时辰就回来。”
她将视线缓缓移向别的方向,不让齐柬发觉她面色的异样,只是用异乎寻常的口吻,说着这一句话,显得轻描淡写。
“好,楚炎,你去吧。”
齐柬拍了拍楚炎的肩膀,侯在一旁,只待琥珀离开了,才走向大厅。
琥珀一人走在街巷,脚步不疾不徐,她的视线从眼前形形色色的人身上定住,继而散开,她听得到身后很轻的脚步声,一直跟随自己的前进,偏偏她走了许久,都没有回过头去。
他,就像是最好的伙伴,居然在韩王府再度见到自己,也没有多问一个字。
她该感谢,他不想让她难堪心酸的沉默寡言么?
她麻木不仁的走向前,走到半路,才惊觉自己毫无意识认定的方向,居然是——回上官府的路程。
一道道悲凉,划过她的心口,刺痛又难耐,她望着清澈的天空,一阵无力。她居然连家都没有,人人都说的“回家”两字,在她身上,成了虚无幻想。
“再走下去,脚要疼了。”
低沉的透着淡淡沙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那是楚炎。
“我可没有那么娇生惯养,以前的我,跑起来就像是风中的风筝,谁也追不上。”琥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