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花里十年歌-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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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会彼此相爱?许多许多我都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我很开心,师父却说我无可救药?而最最想不通的,是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想不通。如果我真是倾其所有的,肆无忌惮的,不顾一切的爱着她,为什么又会觉得对不起师父,觉得自己大逆不道。”
玄一凄凉一笑,“原来我并非像她一样,毫不保留。所以最后我和她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孩子出世那天,我便跟着师父回到了山上道观,一句话也没留下。可是她却在五年后找来了道观,她脸色憔悴,面色沉重。她要我跟她回家,说孩子病了,说孩子每天都问她父亲是谁。当时全道观的师兄弟都看着我。师父对我说,三玄,杀了花妖,你还是我的好徒弟。我举着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她避也不避,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她说,三郎,我们回去吧。我看着她脸上的笑,看着师兄弟的指指点点,看着师父殷切的看着我,我多希望她可以转身离去,这样我就不会···就不会···可是不管我再怎么骂她,讥讽她,她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就像初见她时一样。”
玄一痛苦的低下头,“她太固执了,又太好了。我根本不是她的良人,我们不应该相遇的,更不应该在一起。她在她最无助地时候找到我,我却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杀了她。”
皇上脸上露出一丝震惊,虽然玄一曾对他说过他和她之间的事,但如此细致的细节还是第一次听到。
玄一看着皇上,凄笑道,“我是不是十恶不赦,轮回百年都不足以偿还?”
皇上静默了半晌,摇头道,“可你却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只为了救这幅画。”
玄一站起身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摩挲着画中人的脸庞,“我害了她,不能再把这幅画毁了。”
“你错了。”皇上走到玄一身边,“你不是怕毁掉这幅画,你是放不下她。”
玄一手指拂过画中的野菊,轻轻闭上眼睛,不说话。
“什么人?”玄一突然向窗牖大声道,紧闭的窗户外闪过一个黑影。皇上迅疾的从暗道隐去。
玄一也不动,站在房中手掌轻轻一挥,窗户打开,佛珠射中黑衣人的脚踝,黑衣人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然而等玄一来到院中,黑衣人却已经服毒自尽。
玄一扯下黑衣人的面纱,却是一张极其陌生的脸。
“出来吧。”玄一突然开口对着身后的黑夜。话音刚落,骆平山从隐秘的翠竹后走出。
玄一看见他,脸上不再像上次那样平静,刚刚的一段回忆已经伤他至深。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你若是心中有恨,想怎么样便怎样吧。”玄一面向骆平山站住,看着他,眼里有无限慈爱,还有悔恨。
骆平山没有把手中的金针射向玄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让娘亲每天以泪洗面的人,冷冷问道,“刚刚你在房中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玄一抬头看着夜空,眼角渗出眼泪,“直到今晚我才看清自己的心,但已经太晚了。”
玄一缓缓闭上眼睛,“你可以替她报仇了。”
夜风呼啸,有衣袂窸窣声。玄一再睁眼时,院中空无一人,骆平山不知去向,刚刚倒在院中的黑衣人也消失不见了。
玄一在风中静立良久,最后终于回到禅房,盘坐于蒲团之上。
等第二日虚叶来房中禀报事宜时,才发现玄一已经圆寂。
净慈寺一下陷入巨大的悲伤,流觞会也暂时搁置。虚叶成为新一任住持,带领寺中弟子诵经祷祀。
羡鱼没在诵经的僧人中看见虚言,便去菜园找他。羡鱼进去的时候虚言正提着水壶在浇水,阳光下羡鱼突然觉得虚言的背影渗着深深地悲伤。
“师父最终还是走了。”
羡鱼正不知如何安慰,却听见虚言背对着她自顾自说着。
“师父一直是我最崇敬的人,那时在道观他是修为最好的人,我总喜欢缠着他。因为那件事,师兄们私下里总是嘲笑他。那时师父已经离开道观去了净慈寺,当时我还小,不懂,但见不得师兄弟那么说他便也跟着来了净慈寺。这么多年看过来我才算明白,师父早在他杀害那个花妖时就已经追随她而去了。净慈寺的玄一住持不过是一个没有喜怒的道者而已。”
虚言停止浇水转身看着满脸悲戚的羡鱼,笑道,“而现在,当年的师父终于回来了。说实话我很高兴。”
虚言走近羡鱼,淡淡一笑,“我没有难过。”
满园的一畦一畦的蔬菜,阡陌纵横的小道,栅栏外稀疏的翠竹。羡鱼看着蓝天白云下笑得轻松地虚言,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玄一方丈的音容还在眼前,羡鱼甚至还能想象出三十年前那个市集上的翩翩少年郎。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第33章 东风不解情,枉凝眉
五天之后,玄一方丈被安葬在后山。流觞会继续举行。然而众人的心思似乎都不在它上面。
陈欢沅坐在后山客栈的房内, 对屋中的人说道,“那晚我们低估了玄一的武功,结果失去了一条人命,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小心,不能再失手了。”
“姬婴的的武功不弱,你们如果没有好的计策,恐怕还是会失败。”川御安坐在桌边的椅上,懒懒靠着椅背。
“川公子,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陈欢沅听见川御安如此说心里很不快,但碍于现在他们的关系,不得不忍耐。
川御安笑笑,陈欢沅看着不知为何心里打了个寒噤。只听川御安说道,“净慈寺几天前大火,我们何不再让它乱一次。隔岸观火,声东击西,你们要做的事岂不如探囊取物。”
“还有一个法子···”川御安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姬婴自然也不例外。”
陈欢沅听着,若有所思。
“美人计···”陈欢沅开口,笑得妖娆,“这倒是个好法子,我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自恃还是有一些姿色的。”
“陈小姐难道对你们国家的事一点都不了解吗,”川御安看着陈欢沅自得的样子,心下冷笑,讥讽道,“人人都知三王爷对穹月情有独钟,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比得过穹月,让姬婴对你意乱情迷?”
陈欢沅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她差点就要翻脸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无视她的美貌。但一想到父亲的叮嘱,她强力让自己冷静。
“那川公子所说的美人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房外有风声掠过,夜里很是寂静。川御安不答话,用食指蘸了茶水在桌上一字字写着。陈欢沅看着那些字不由瞪大了眼,一脸惊讶,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却见川御安突然飞至窗前,一掌打破窗棂,指尖急点,窗外偷听的人已被点住了穴道。
川御安看了眼门外睁大双眼看着他的袁茱萸,大步走出房间,头也不回道,“剩下的事陈小姐看着办吧。”
川御安出得陈欢沅的房间便飞步向后山树林追去,刚刚他看见那个人的背影了。
陈欢沅让一直呆在房间暗处的皇后派来的她的贴身侍卫白羽将袁茱萸抱进了房间,用绳子捆在房柱上。
“陈欢沅,你···你们···”袁茱萸愤怒地看着陈欢沅,“三王爷可是申国的守护神,你们居然要刺杀他?为什么?”
陈欢沅一步步走到袁茱萸身边,笑着,仔仔细细的把袁茱萸的面容瞧了一遍。
“今天我才发现,袁小姐原来也是个美人。真是可惜,这样好的面容,明天就再也见不到暖暖的阳光了。”
陈欢沅偏过头示意站在她身后的白羽。白羽将腰中的剑递给她。
“你要干什么?”袁茱萸终于有些害怕。虽然她出身武家,但毕竟是千金小姐,加上是独女,从小也没真正遇过险恶之事。
陈欢沅语气冰冷,妖媚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不要怨我,要怪就怪你多管闲事,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长剑抹过,猩红的血溅在房柱和地上。
“收拾干净了。”陈欢沅把剑还给白羽,“知道怎么做吧,一切按刚才的计策。”
川御安悄悄跟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心里却满是疑问。他以为她是柔弱无助的,没想到她有这般好的武功。
“川公子,不用躲了,出来吧。”沈歌鸢终于停下来,转过身。后山枫树林寂静得可怕,微弱的月光使得这静谧更加可怖。
川御安从树后走出,在距离沈歌鸢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沈歌鸢站在川御安对面,等着他说话。
然而只听得见杜鹃啼叫。
“川公子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沈歌鸢不禁开口。
“我的心里充满了疑问,但我想让沈小姐自己告诉我。”川御安轻轻说着,眼睛看着沈歌鸢,眸色深深。
沈歌鸢有些惊讶,他的态度暧昧又势在必得,突然又有些不甘,“川公子就这么肯定我会告诉你?”
川御安走近一步,低声道,“因为我们是同路人。对于自己想要的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
沈歌鸢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对面的男子气势低沉强大,让人不由得惧怕。
“其实我引你到这儿来就没打算瞒你。”沈歌鸢看着他说道,“因为我需要得到你的支持。”
川御安静静听着,示意她说下去。
“我父亲醉心权势,对我的事从不上心。我喜欢吃什么,穿什么样的衣服,他从不关心。不过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我能得到···”沈歌鸢突然低下头有些红了脸,“我只要得到莘哥哥的心。”
“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他了。他是那么的潇洒俊逸,笑容也那么温暖。流觞会上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就急急跑过来扶起我,问我痛不痛。他的语气那么温柔,眼神那么关切。从小到大,除了娘亲,他是第一个对我这么上心的人。”
沈歌鸢微笑着看着川御安,但川御安明显感到她的眼神穿过他的身体,看向一个美好的幻境。
停顿良久,沈歌鸢终于说道,“你们要刺杀三王爷我无所谓,只要是有利于莘哥哥的事,我都会竭尽所能。你放心,我不会泄露出去的。”
川御安看着沈歌鸢,听不出感情的说道,“你为了姬莘什么都愿做?”
“只要能让他多看我一眼,哪怕付出生命我都愿意。”
川御安盯着沈歌鸢良久,脸上不见波澜。
“那如果牵扯到穹月和羡鱼呢,也无所谓吗?你们可是好姐妹。”
“穹月是个幸福的女子,有姬婴那么爱她。”沈歌鸢停顿会儿,“至于羡鱼,如果莘哥哥不那么喜欢她···我们或许会是很好的朋友。”
杜鹃啼声如泣血哀鸣。
沈歌鸢面色清冷,“但是,我只在乎姬莘。”
川御安轻轻点点头,“我明白了。你走吧。”
沈歌鸢看了看他,侧身从他身旁走过。
“歌鸢···”川御安突然拉住沈歌鸢的左手臂。
“川公子?”沈歌鸢惊讶的看着川御安的侧脸,有些不安。
夜色中川御安的神情看不清楚,但他握住沈歌鸢的手掌却烫得惊人。
“我们是同路人。”川御安放开沈歌鸢,“对于自己想得到的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歌鸢,你记住我的话。”
沈歌鸢摸着还残留着川御安温热气息的手臂,不置一词,疾步离开。
川画知坐在帐内,看着躺在地上被困住手脚的风无痕。他已经被饿了五天了。
“沈哥哥,你说怎么处置他好呢?”沈子衿坐在帐内另一张竹席上,听到这话马上转头看向身边的姬莘。
“别问我啊,咱们这儿不是还有一个人吗。”姬莘笑着,大家都随着他看向坐在竹席上低头吃板栗的羡鱼。
羡鱼觉察到帐内诡异的气氛,嚼着板栗抬起头来。
“别看着我了。我都说过了,把他阉了,是你们不同意啊。”
风无痕听到羡鱼轻松地说着,额头不禁冒冷汗。
“不是不同意,只是···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毒了···”川画知看看羡鱼,“有没有其他既能让他痛不欲生,又不损害我们美好形象的办法?”
听到这话,羡鱼一个没忍住,不小心被一个板栗卡住喉咙,差点没被噎死。
“画知,你想怎么做?”羡鱼拍着胸口,抹着被咳出来的眼泪说道。
“他那么爱美,咱们就把镜子放在他面前,让他天天看着自己丑陋的脸,自己恶心死。”川画知笑得无邪,“你说怎么样?”
羡鱼眼睛一亮,兴奋道,“这个办法好,说做就做,我去拿镜子。”说完便跑到梳妆台把那面大铜镜拿到风无痕面前立着。
姬莘和沈子衿互看一眼,默默深呼吸,难怪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谁料镜子刚放到风无痕面前,风无痕就无比激动地扭动着身体,想把镜子弄倒。
“快给我拿开它···给我拿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