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门之庄家四奶奶-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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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偷来报案,说他亲眼瞧着庄家四少奶奶被歹人抓进了同济街边的一个房子里,这下可了不得,衙门立即派人把埋伏的人手叫回来直奔同济街,可衙差们过去又扑了个空,待回头想问那惯偷时,他的人却已经溜不见了。就在衙差们十分生气以为连连遭到调戏的时候,居然又接到了一封密报,说是歹人们改变了计划,要在十里塘附近对庄家四少奶奶下手,衙差们因为之前屡遭戏弄所以十分生气,许多人开始怀疑这密报的真实性,所以衙门当时也有些犹豫,这时紫阳寺极有名望的枯木大师突然亲自过来报案,说他确实看到歹人绑架了庄家四少奶奶往十里塘去了,衙差们怀疑谁也不敢怀疑枯木大师啊,于是立即就组织人手赶了过去,这回终于把歹人们抓了个正着。
人们都说,当日要不是枯木大师去报案的话,只怕这件案子就没这么容易破了,庄家四少奶奶也恐怕是救不活了。
再说庄府之中,由最初的震惊骚动变成了如今十分紧张微妙的气氛,对于陆小其和召召差点遇害这件事,人们既想知道但又不敢再像当初那样无所顾忌的讨论了,因为府内暗地里流传着一个消息,说是这此事件的幕后主谋不是外间所传的什么庄家的仇家▲是庄家自己的内部人!
但是三日后,官府对这件事正式结案,总算结束了民间各种各样的说法。官府的说法是这样的:三刀会的人的确是拿了幕后主谋的钱去害陆小其母子的,这个幕后主谋不是什么庄家人,而是一个靖州有名的流氓林小周。林小周的作案动机就是因为曾经想和庄家结交但是被庄家拒绝所以心中十分不忿,后来他刚好发了点小财,就拿钱请了三刀会的人,准备要给庄家一个教训,所以就绑架了庄家四少奶奶。
当三少爷把这个结果告诉陆小其的时候,她当时的表情是十分愕然的,心里灰沉沉一片,有着说不出的失望,她原本也没对揪出庄夫人抱着什么消,但她以为最少能揪出庄翠平来,这样一来起码起到了警示的作用,再加上这件事影响极大,庄夫人日后恐怕就不敢再对她动手了。她当初之所以愿意拿命去冒险,就是因为想要换取日后的长期安生,可到头来,她和周度两个几乎没命换来的结果,却是这样一个不痛不痒的结果。
陆小其有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自她听到官府的这个结论后就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连召召的笑声都不能使她有所反应,这让院里的下人们都十分担心,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或者是神痴了么?
陆小其就这样一直呆呆地,直到大约晌午时分,她才突然出声,说的是:“扶我下去,我要去见父亲。”
一直在旁守着的小铜很高兴自己主子终于说话了,忙道:“奶奶,你身子还未好,只怕是没有力气走过去的,你要真有什么事找老爷的话,我这就过去请他过来好不好?要不然等到他过来看你的时候也成啊,反正这几日大家每日都要过来看一趟的。”陆小其这时候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冷静,而且坚决,不容人反对:“不,现在就扶我过去,带上召召一起。”小铜劝不了她,其他人也知道多说无用,只好扶起她过去庄老爷那边了。
一路上陆小其走得十分辛苦,她的腿脚不怎么使得上力,走起路来一软一软的,喜鹊和画眉扶得好生吃力不说,她自己也累得只冒虚汗,看得一旁的小铜十分担心,不时地拿小手帕为她抹去脸上的汗。可陆小其似乎毫不在意这些,她直直地望着前方。努力的走着,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要马上见到庄老爷。
好不容易到了庄老爷房里,里面的丫头看陆小其拖着病体这样来到,都吃了一惊,急忙过来招呼的招呼,进去通报的通报。庄老爷大概也十分惊讶陆小其这样了还跑过来,帘就让人请了进去,陆小其进去后看到庄老爷正好一个人在,她也不似平时那样先客套的请安,而是直接从一旁的温大妹手里抱过召召,然后脚下一软就跪跌在了堂中,对着庄老爷重重地叩了一个头道:“父亲,小其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还望您能够答应。”
庄老爷见她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模样还跑过来叩头,当下忙道:“你这是干什么?来人,快把四少奶奶扶起来!”陆小其推开周围相扶的丫头,严厉地瞪着她们:“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跟父亲说。”丫头们在她的逼视下只好全部退了出去,她这才又重新望着庄老爷,沉声问道:“父亲,今日官府已经定案了,父亲可知晓?”庄老爷听她说起此事,就点了点头:“我已经知晓了。”
陆小其悲凉一笑:“父亲※媳那日分明听那歹人说要害我的人其实就在庄家,可如今……儿媳知道如今说什么也没用,您也未必肯信我,但我是从阎王府里走过了一遭的人,怎会无端端如此妄言?”庄老爷听她这样说,表情也是十分复杂,但嘴里却道:“小其,你是想多了,官府的定案必是不会作假的。”陆小其已经料想到他会这样说,所以也不多说,只万念皆灰地道:“其实儿媳也并不敢奢望父亲会信我※媳此次前来只是求您老人家能做主替老四写一封休书,将小其和召召一起送回娘家,因为庄家……小其是实在不敢再待下去了。”她说到这里又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求父亲看在四少爷的份上,成全我们娘俩,您今日要是不答应,小其和召召就不敢起来了。”
陆小其这回的确是万念皆灰,唯剩去意了。三刀会的歹人明明全部抓到了,但庄夫人和庄翠平都没有受到一丝影响,那极有可能官府都已经让他们买通了,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便不能再在庄家待下去了,她不愿意再拿性命去冒这样毫无价值的险,也不愿意去争一场注定会输的局。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再庄家立足的,可是她到底是低估了庄夫人的狠辣和手段。
庄老爷在上面叹息了一声,方道:“小其,为父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却不能同意你的要求,我庄家向来仁义待人,岂能做出赶走孤儿寡母的恶劣行径?这不但对你和召召全无好处,传出去也有损庄家几十年来的声誉。”他说到这里见陆小其还是不肯起身,稍微顿了顿又道:“这样吧,你先回去,让我考虑两三日,也给你自己两三日再思量思量如何?”
陆小其不动:“父亲,小其去意已决,不必再考虑了。”庄老爷无法,只得又道:“你既这般固执,那好吧,如果三日后你还执意要走,我便同意你走,如何?”陆小其想不到庄老爷居然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倒有些不敢置信,之前她已经料到庄老爷会顾及庄家声名,不会轻易放她走的,所以她都做好了要打持久仗的准备,没想他竟这样快就松口了,她惊讶过后又急忙叩头谢恩:“小其谢过父亲了,我三日后再来。到时还望父亲莫要忘记今日之言。”
等丫头们扶走了陆小其之后,庄老爷对着陆小其一软一软的脚步出了会神,才转过身去,对着身后道:“你都看见了吧?出来罢。”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结束
第七十九章结束
后面内室的帘子一动。(炫*书*网*整*理)庄夫人面色凝重地出来,在庄老爷身边坐下:“老爷,刚才老四媳妇说的我都听到了,此事关系到我庄家的声名,不知老爷待要如何处理?”
庄老爷不答庄夫人的话,却突然问了一句:“颂莲,你自打进门,到庄家大概也有三十年了吧?”庄夫人不意他突然会问起这个问题,楞了一楞方道:“妾身自十五岁便嫁到庄家,到如今已经是三十年零三个月了。”庄老爷感概地道:“还是颂莲的记性好啊,连三十年零三个月都记得这么清楚。”庄夫人低眉垂眼,语声里有着一丝隐隐的苦涩:“那是因为老爷太忙,心里装的事情也太多,所以不记得这等小事了,妾身日日在家中无事,无聊之中自然便记得清楚些了。”庄老爷略有歉意:“是呢,想起来,这些年来我的确是亏欠你不少,你为我庄家生下三个男丁,将他们教育成*人,又替我打理了一二十年的府内家务……这一大家子。一大摊子的事情,都在你一个人肩上,个中辛苦我又怎会不知?……颂莲,我是应该要替我们庄家多谢你的。”
庄夫人想不到庄老爷突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一时也忍不住眼圈儿发红,低低道:“老爷……都这么多年了,说这些作甚?”
庄老爷却继续道:“我知道你听了这些话心里会难过,其实我有何尝不是?我一早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且有见识的人,若不是身为女人,你又何至于委屈在这宅院里?若不是我对你不够好……你又何至于难过这几十年?说到底,总是委屈了你的。”庄夫人神色黯淡,口里却道:“老爷,妾身……并无甚么委屈难过。”
庄老爷说到这里却突然长叹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所以,即便我后来知道了水蓝和明玉的事,即便我心里如何震惊,我也依然决定,这些事情就让它这样过了,日后再不提起。”
庄夫人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看了看庄老爷,脸上闪过一丝惊疑又一丝慌张,但她总归是定廉分过硬,所以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低头作愧疚状:“是,水蓝和明玉去得那样早,的确是妾身照料不周,当年老爷不说∫只当老爷并不甚把她们放在心上,可如今看来……老爷还是怨妾身的啊。”
庄老爷再叹一声:“是啊,我承认,我确实是没将她们两人放在心上,说到底她们也只是母亲为了人丁兴旺强硬做主给我的,我于她们……实在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再加上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也经历了一些事情,不再那般年少气盛,所以尽管我知道她们两人一个感染伤寒无人救治而死,一个受到诬陷郁郁而终,可我为了庄家的声名,为了家宅平和,为了对你的歉疚,就什么都没有说。说起来,这件事许是我错了吧,要不然,你到后来又何至于……”
庄夫人听庄老爷说得这样明确,她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只是立刻长伏于地,背肩不知是因为惊慌还是因为激动簌簌发抖。口里却道:“老爷,你竟怀疑是妾身暗中所为么?你终究是……不相信妾身的。”
庄老爷不去和她争辩什么,也不去扶她,只一味说下去:“所以当我终于遇到自己看中的女子,遇到红歌的时候,我便无论如何也不将她放在府里,我一直以为这样你便不会那么恨她了,因为你始终是庄夫人,她却什么名分都没有,哎,只可惜她却去得那样早,她的孩子……他是我庄家的血脉,我无论如何是要给他一个名分的,所以我记得我曾经很郑重地跟你说过,老四在我心里的位置,是绝不容许出现什么差错的。”
庄夫人这时突然有些激动地抬起头来:“老爷,这一回你真的错怪我了,妾身敢对天纺,确实没有动过老四半根毫毛,他去得早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庄老爷点头:“我知道你没有动过他,你不仅没有动过他,还连他的忌日也推迟了一日,免得别人说是你的生辰所冲而致,所以后来我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有来怪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对老四媳妇和召召下手呢?你难道不知道召召在我心目中是如何重要吗?”
庄夫人脸色苍白,再次低头:“老爷,你,你怎会这样说呢?你,你真的错怪妾身了……”
庄老爷摇头⌒些痛心地道:“颂莲,事到如今你还要欺瞒我么?你道那林小周是如何翻供一口咬定他就是幕后主谋,那官府又是如何认定老四媳妇的事和我庄家毫无牵涉的?若不是我上下周旋,此事怎会如此了断?”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你当翠平真的是去避风头了么?她是因为在我面前什么都瞒不住了,没脸见你才走的。”
庄夫人这一回终于没有再说庄老爷错怪她的话了。他的话说得那样透彻清楚,她便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败露了,既是这样,徒然的狡辩又有何意义呢?她向来不会做这样多余的事情。
庄夫人沉默了一会,终于慢慢地直起身来,直到终于正对上庄老爷的眼神。知道一切已无可隐瞒,无可挽回,她反没有之前的惊慌了,反能够比任何时候都更坦然更无所顾忌地正对着他的眼舅,她看着他,静静地,半晌,才慢慢道:“是,都是我做的没错,水蓝和明玉是我逼死的,只因我才是庄夫人,她们不过是两个有些姿色的贱女人,如何不自量力和我相争?老爷。自古军人沙场上见生死,老爷你生意场上也如同沙场,而我身为一个女人,这家宅后院就是我的沙场,沙场之上面对敌手毫不留情亦是本分,又有何错可言?更何况,我从小便是在大宅门里长大,见过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