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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穿越之剑与魔法(吸血鬼文)-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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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娜娜的声音有些烦躁:“就是因为他是唐而已。”
  陆子翔眯起眼睛又看了看那支画笔,便走到娜娜身旁。
  娜娜正在看一幅田园风格的油画,画里的农妇恬静的面庞带着笑容,正弯腰捡麦穗。
  “这个——”陆子翔皱眉回想,“很眼熟。”
  “这个风格的油画很多,同一个题材的也很多,”娜娜说,“但是画中人的表情常常变化很大。你看旁边这幅,也是在捡麦穗,但老农的脸色就很忧愁,旁边的小孩子则心不在焉。”
  陆子翔凑近,然后说:“确实是,真有意思。”
  娜娜仰头端详那个恬静的农妇,轻声接着说:“油画表现的不是画里的人,而是画家本人。”
  陆子翔狭长的眼睛眨了眨,抱了臂转头:“我不懂。”口气是漫不经心与不在乎的。
  娜娜没有理他,接着看画。她紫色的头发披在背上,如同细碎的波浪,说不出的好看。陆子翔盯着看了一会儿,才移开眼神。
  他发现,他们跟纳奇和阿连走散了。

  六.光暗八点半

  满大街的人群中,早已不见了瘦削精干体型的纳奇和那个长袍马尾记者。
  陆子翔在油画坊门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终于转过身叫娜娜:“喂——他们不见了。”
  娜娜只嗯了一声,不甚在意地继续看画。
  她对纳奇不待见得厉害,这会儿甩掉了他们,正中下怀。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娜娜早上没吃什么,此刻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她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走到门口。陆子翔倚着门框,闭着眼睛懒洋洋地晒太阳。
  “喂——你,”娜娜将长卷发拨到脑后,对陆子翔说,“你饿吗?”
  “不饿。”陆子翔依然闭着眼睛。
  娜娜转身看看太阳,又扫了眼水泄不通的街道,半晌才在一片喧嚣声中小小声地说:“我饿了。”
  “哦。”
  “喂!陆子翔!”
  陆子翔终于睁开眼睛:“怎么了?”
  娜娜仰起脸,苹果似的脸庞腾起一丝红晕:“我想吃饭。”
  陆子翔又“哦”了一声,慢慢答:“我啊,身无分文。”
  “什么?”娜娜惊讶,“现在的骑士——你的骑士精神哪里去了?”
  “没钱就是没钱,难道我骗你啊?”陆子翔说,“难道我不饿?”
  娜娜踟蹰了一下,从小指上脱下一枚绿石戒指,说:“我钱袋昨天掉了……算我倒霉,居然遇到这种骑士——”
  那戒指小巧简洁,指环上没有雕琢,镶的石却幽暗深邃碧意盎然,切工颇为不俗。
  陆子翔瞥了眼那枚绿得幽暗的宝石,弯起嘴角:“我们吃饭去吧。”
  走在街上,人流如织,他们努力地在人群中推挤。很多人以很快的速度向一个方向聚集,兴奋的细语旋绕在他们耳旁。
  好不容易才到达街对面的小吃店,门口的遮阳伞下,有一张小桌子空着。陆子翔和娜娜如释重负地坐下。这是家快餐店,客人得自己到柜台点单。娜娜对着柜台前的长队蹙起细致的眉,随即捏着那枚戒指找到一个在收拾餐桌的侍者,轻声跟他说了些什么。
  陆子翔百无聊赖,恰看到旁边的小桌一角有一份被别的顾客丢下的报纸,斑斓的彩页半开,妙龄制服美少女笑得动人极了。
  他拿过报纸,翻到第一页。
  报纸上的文字都是汉字,甚至还都是陆子翔的世界里通用的简化字。报纸的名字用的倒是繁复的花体,他并没有见过,觉得分外难辨认。那花体字几乎用尽所有的撇捺勾折,制造出荷叶边加蕾丝混杂的幻像——乍一看去,非 常(炫…书…网)精美高贵,却完全不知所云。
  陆子翔努力辨认了一会儿,才察觉到花体字下的简化字版本。
  “《光暗八点半》——”他一时觉得很耳熟。
  娜娜点好餐回到桌前,正巧听到这句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如同条件反射,经娜娜充满不屑的一哼,陆子翔终于想起这名字是从哪里听到的了——这不就是阿连他们的报纸么?
  花体标题栏的一侧用简化小字写着:2009年3月22日;娜塔丽20年。
  前面数字的纪年似乎与陆子翔原先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后面那个“人名纪年”就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陆子翔快速翻看过报纸的大标题和彩页,基本了解了为什么娜娜和纳奇两位小姐对这份报纸如此嗤之以鼻。《光暗八点半》,就是一份八卦报。除了对王室、贵族、明星的八卦,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轶闻,还有大页的美少女彩图页。最奇特的是,这份报纸的中缝印的不是广告,却是在正统报纸中占最大戏分的内容——“时事”。
  陆子翔默默地崇拜了一下《光暗八点半》伟大的主编。
  “你在看什么?”娜娜见陆子翔抿着唇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道。她伸手去掀报纸。
  陆子翔抖了下手里的报纸,半侧过身背对她正经地说:“小姑娘不要看这种报纸。”
  娜娜已然看清了头版头条,撇撇嘴答:“不就是八卦么,这个《光暗八点半》也算是有名的八卦小报了,特别顽固,怎么样都不改。我曾经——”说到这,她突然打住,低下头喝了口汤。
  陆子翔眯起眼睛看看她,便又转回目光,直看到鼻子痒痒有出血迹象,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好看?”娜娜不知为何,有些气鼓鼓的。
  “插图美女都很不错。”陆子翔无所谓地答,专心地进攻面前的牛肉盖浇饭。
  娜娜转转眼珠,说:“这家报纸说的其实大多是真的,只是经常主次倒置,抓住细枝末节狂做文章。我觉得编辑们纯粹是吃得太饱了。”
  陆子翔依然是无所谓的样子,只“哦”了一声。不过几分钟,他面前的盘子就空了。
  娜娜不高兴地抓起魔杖,说:“我们走吧。”
  陆子翔答应了一声,擦擦嘴,随意拨弄了下他本就杂乱的短发。他起身走了两步,突然转头对娜娜说:“这报纸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唐国经常跟邻国打仗么?”
  “什么意思?”
  “上面说一个叫洛林的国家的镇国宝被唐国小偷偷了,如果唐国不交出小偷和镇国宝,洛林就要攻打唐国。”陆子翔的眼睛半眯,眼神却清明,仔细地观察着面前的小姑娘。
  “什么?”娜娜一下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紫色的眸子亮闪闪,嘴巴张成一个吃惊的弧度。她这小孩子似的表情看得陆子翔心头微微一动,随即一指他们离开的桌椅:
  “你自己看。”
  娜娜急忙扑回去,在服务员收掉台子之前抢过报纸,一通乱翻。
  “没有呀!”
  “在中缝,比较下面的地方。”陆子翔随手点点报纸,“在那个婴儿绑架案下面。”
  娜娜瞠目结舌。
  陆子翔端详着她的表情,又说:“确实够主次倒置的,是么。”
  “我以为你在看美女!”
  陆子翔将视线移到报纸后的紫色卷发,轻描淡写地答了句:“……差不多。”
  中午剩下的时间里,娜娜一直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走路也有些心不在焉。陆子翔微微叹了口气,第N次帮她挡开就要撞到的人后,终于忍不住叫她:“娜娜!”
  娜娜一下回过神,漂亮的浅紫色眼睛里尽是茫然:“啊?”
  陆子翔抱臂别过头:“走路小心点。”
  “哦。”娜娜再次低下头。
  人流向着集市的中心街区涌动,越来越明显。已经到了正午,太阳光明晃晃,晒得人暖洋洋。他们顺着人流,走向最热闹的地方。喧闹声越来越大,几乎要听不到彼此的说话声。
  集市的中心,是个挺大的圆形广场,直径有约两百米。广场四周有一圈尖顶雕花窗仿古建筑,其中最靠近广场的一角二楼有个巨大的屏幕,正在播出午间新闻。
  人们围着广场的中心站定,还不断有人从其他街区匆忙赶过来。
  陆子翔身材比较高,不怎么费力便能看到广场正中人们视线聚焦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高高地立在一个木制的高台上。十字架看起来是黑色的金属质地,两端和下部则镶包着木头。木头上暗色斑驳,层层叠叠如积累多年的污渍,在阳光下依然显得阴沉,让陆子翔心里生出些不好的感觉。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午间新闻的声音清晰传来:“……几日后的娜塔丽公主25岁生日宴会过后,长老会将正式授权公主亲政——”
  娜娜在陆子翔身旁突然惊叹一声:“原来是这个——”她个子矮,在人群中很难看清楚前方,这时才突然醒悟。
  “是什么?”陆子翔盯着十字架,微微皱眉。
  “这是梅城春季盛典的保留节目,叫做复活仪式,也叫钉十字架仪式。因为这是为了纪念当初耶稣基督为了世人舍弃自己的生命,被钉在十字架上,从而使全人类的罪得孰。后来这就演变成了一个风俗习惯,梅城人在象征生命的春天举行复活仪式,来纪念主耶稣的钉十字架和复活。经过筛选的人被钉上十字架,然后再从十字架上平安无事地下来,回到大家身边。这是一种荣誉,而且这种资格常常是祖传的。”娜娜答得平静,脸色却不见得好。
  陆子翔听得无比惊讶,眼睛睁大了些。他诧异地问:
  “被钉上去?是真地钉?那不是会死么?”
  “一般不会,因为只钉手脚。他们钉子都是特别订做的,用完后是非 常(炫…书…网)荣耀的收藏品。”
  陆子翔仔细看十字架,果然在两侧和下方找到了不明显的钉孔。再看木头上的斑驳痕迹,他眉头皱得紧了些——那竟然是经年累月的血痕。
  娜娜小声说:“哎呀,我真不想看这个。”
  然而不断涌来的人群,把退路完全堵死了。
  陆子翔原不想多说,见她这副样子,又开了口:“这个——也是他们表达情感的一种传统方式。”娜娜却点点头:“我当然会尊重他们。”陆子翔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再没多说什么。

  七.复活仪式

  人群中渐渐分开一条道路。陆子翔终于发现人们安静下来的原因了——
  一个身着深红色窄袍的年轻人,与两个穿白长裙头戴碧绿花环的女子,一同走到了十字架下。那年轻人背影纤细,红衣上束起的腰带更凸显了他如女孩子一般细的腰,似乎风大些便会随之飞走;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给人一种勇敢、有负责感、坦荡以及种种此类词语能形容的印象。
  他在高台前停住脚步,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卢比斯勋爵的养子,今年的幸运儿!”陆子翔身边一个中年男子对周围人说道。
  “可敬的年轻人!”一个老婆婆的声音,“祝福他!”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之声——
  “祝福他!”
  “祝福他!”
  围观人们的脸上有虔诚有期待,不少人高高举着白色的百合,扔到那个幸运儿的身旁。女孩子们紧张而崇拜的尖叫声,伴随着鲜嫩的花朵从四处传来。
  红衣年轻人转过身,面对大家。
  不少人屏住了呼吸——特别是年轻的姑娘们——
  这位年轻人的脸庞几乎带着些稚气,椭圆的轮廓配着尖出的下巴,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棕色头发卷而长,略显青涩却极俊美;他有一双极浅的蓝色眼睛,非 常(炫…书…网)深刻;他的皮肤很白,嘴唇却有些失血,带着不太明显的胆怯或是紧张注视着人群。
  这似乎羞怯似乎纯净的美——
  人们已经再次安静下来。
  年轻人朝人群微微鞠了个躬,姿态优雅,眼睛自然地合上又睁开,却似乎很是拘谨。
  如果说这是个极荣耀的事情,那他的脸色一点都没有显出与荣耀相称的喜悦或高贵。
  他的胆怯越来越明显,甚至有些惊惶。
  他的蓝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淡了。
  两个白裙女子带着他登上高台,来到十字架前。
  年轻人扫视了一眼十字架上的血痕,静默地待了一会儿。然后他摊开瘦长的身躯,两手与十字架两臂贴合。
  他看上去如同风中瑟瑟颤抖的树枝。
  那个女子用红色的丝带将他固定在十字架上。
  人群再次分开,两名手执钉和锤的白袍男子走到台下,一名黑衣牧师紧紧相随。
  牧师开始祈祷,人们纷纷低下头,小声地随着他念诵。
  牧师转过身,给了那年轻人一个鼓励的眼神。
  人群的第一排,站着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也对那年轻人投以安慰与激励的笑容,并不时地点点头。
  年轻人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并没真地开口。
  执锤者走到十字架前。
  年轻人微微闭上眼睛,任命地张开满是冷汗的手掌。
  执锤者将长长的钉子对准他的手心,举起锤子——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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