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菜叶-第1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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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斟酌着道:“女儿倒是有个主意。吴公公是宫中老人,见识又多。若是父王得便,不如向皇爷爷提一提,接吴公公到咱们王府当差,不比那些普通公公强多了?况且父王这么做,皇爷爷也觉得父王感念姚贵妃,照顾她的奴才,也会觉得父王您孝义有节。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父王去了陇南,吴公公还能帮母亲出出主意,算是两全其美。”
陈洪恺听了心中一动,呵呵笑道:“到底是我们嘉王府的女诸葛,我家瑜儿出的主意,就没有不好的。”
清瑜笑道:“吴公公到了咱们王府里,巧容也不用担心吴公公在外头一个人孤苦了,到时候她自然能安心跟父王去陇南。”
尹兰烟听了心里一跳,忙转头去看陈洪恺。
陈洪恺点头道:“既然这样,那也不用议了。就这么办,回去我就禀告父皇。吴公公在府里,跟陆总管一外一内,我倒是放心多了。”
清瑜抬起头看了看门边的吴巧容,吴巧容本来被尹兰烟说动的一颗心也放下了,她蹲身谢礼道:“多谢王爷侧妃小姐关心,义父年纪大了,能有这样一个结果,真是莫大的福分。”
尹兰烟倒是想说什么,只是她也是个顶聪明的人,见到这样的情况,只能闭上嘴,寻思日后回到京城再想办法。
清瑜因尹兰烟在,反倒觉得没什么意思。与父亲说了一阵话,无相便使人来请嘉王、侧妃,说是大内总管季公公邀王爷一道回去。陈洪恺知道这一去,几年怕是没什么机会再见到女儿,顿时有些不舍。
清瑜站起身来,这些年,她一直在离别,几乎所有身边的人,无论是那些惊鸿一瞥的,还是浓墨重彩的,都不可避免的各自远去。所以清瑜反倒比父亲还从容些,她郑重拜了下去,道:“不孝女儿不能承欢膝下,只能遥祝父王此去为国建功立业,大展鸿图了”
陈洪恺将清瑜拉起,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也只长叹一声,道:“瑜儿好好跟感应寺高僧学习佛法,将来父王一定亲自来接你回京城,让我们一家团聚”
清瑜含笑点头,起身送了父王一行出去。吴巧容手捧着自己的包袱,跟在最后,一路上频频回顾。清瑜掏出一个香囊,让帘红拿给吴巧容做个念想。吴巧容双手接了,郑重其事放在怀里,朝清瑜施了个礼。
清瑜挥了挥手,巧容知道缘分已尽,便也不再迟疑,跟着队伍离开了。
帘红纱碧见吴巧容走了,心里好不是滋味。本来这感应寺人就少,去了一个最会说话的,越发冷清。
清瑜见如今事情已定,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便也静下心来,认真研习那些秘籍与医书来。终究是关系到自己一生的幸福,若将来长大不能将牟尼珠逼出体外,那真的要做灭绝师太了。清瑜不敢躲懒,即便没有了空的敦促,清瑜也坚持不懈,渐渐的,她也登堂入室,内外功行大有长进。
山中岁月容易过,世间沧桑又两年。
这日清瑜在院中习练暗器,将一手燕子镖打得连环成行,很是精彩。帘红在一旁兴奋的直拍手,见清瑜收了镖囊,忙断过茶水,讨好的道:“小姐这一手真漂亮,那燕子镖看着小巧,原来这么厉害,悟能师傅给做的镖靶又报废了。赶明儿还得让他帮咱们做一个。”
清瑜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才道:“瞎起劲什么?这算什么厉害?你呀,坐井观天这燕子镖练到精深处,双手能发二十七枚,分上中下三路,招呼十九处大穴。算是女子习练的顶厉害的暗器了。我如今不过能发七枚,还是打的死靶。真要遇到高手,人家手一拨就都不顶用了。”
帘红嘿嘿干笑了两声,又道:“小姐不是常说,打不过就跑嘛。打打杀杀本来就是男人的事情。小姐的轻身功夫总是没错的,前儿我听无相住持亲口称赞,绝没有错。”
清瑜闻言笑笑,这轻功一途上,帘红倒是没有替自己吹大气。若不是自己年纪小,没有长力,就是悟空也不见得能追上自己。不过无相也指点过清瑜,如今清瑜年纪小,身子轻,占了便宜,将来年纪大了,若是不努力,身子一重,这轻功就不进则退了。清瑜也知道,说起脚法灵活,当然是自己占便宜。可是比起感应寺众武僧天天山上山下挑水扛米练出来的扎实稳健,自己就差远了。
清瑜可不愿意把自己这些年的辛苦浪费了,便对帘红道:“我的沙袋呢?快去取来。”
帘红吐了吐舌头道:“小姐何必这么辛苦?我看小姐之前练的轻身功夫,像花蝴蝶似的,不是很好吗?怎么舍易行难,反而练起悟能他们练的那种蠢笨功夫?”
清瑜见到帘红废话这么多,也有点不耐烦,教训她道:“你就会贪轻省。同样是教,怎么纱碧现在都有了几分功底,你却门都摸不到?再要废话,小心我罚你扛米袋跑圈子”
帘红一听这个,小脸立即露了苦色,忙不迭道:“小姐息怒,奴婢这就去。小姐歇口气。”说完生怕清瑜动真格的,忙跑到厨房去了。
厨房里纱碧正拿着擀面杖做饼儿,见到帘红慌慌张张进来,便笑问道:“小姐练得怎么样了?”
帘红拎起篮子,一边往里头放沙袋,一边道:“小姐心气大着呢。练得那叫一个用心这会又让我来拿沙袋,又要做那田鸡跳”
纱碧想起清瑜脚上绑着沙袋满院子蹦跶的样子,就有些好笑。她放下擀面杖,拍掉手上的面粉,又问帘红道:“那小姐说没说,吃了午饭还教不教咱们了?”
纱碧不问还好,一问帘红就气不打一处来,将篮子一丢,埋怨道:“你还说都是你,说什么看着小姐练得好玩,也要学学。倒让小姐动了心思当起师傅来。你要学就学吧,还偏拉上我我可不像你,傻力气大,脚丫子厚。那马步扎得我回屋脚都打晃就这,还要被小姐念叨,说我吃不得苦我的姑奶奶,你行行好,别在小姐面前提这茬儿了,行不行?”
纱碧被帘红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帘红姐姐你要是不想练,回头我跟小姐说就是了。我就是觉得吧,小姐都练得这么厉害,咱们俩可是她贴身的丫鬟,总不能半点也不会那年小姐被那大理镇南王胁持,咱俩不就干瞪眼半点办法也没有?万一将来有个什么场合要动手,咱们不仅帮不了小姐,还得拖累她……”
帘红知道纱碧实诚,还真想不出什么话来驳她,只得叹气道:“算啦算啦,你不用跟小姐说。小姐知道了,越发说我躲懒了。只是咱们先说好了,我可练不成你那样,回头小姐或教或考的时候,你可得帮我打马虎眼”
纱碧点点头,还没开口,就听到清瑜在外头催:“帘红要你拿沙袋,不是叫你数沙子还不快给我出来”
正文 二百七十七、应急出手
帘红吐了吐舌头,忙高声道:“就来了就来了”
纱碧上前,帮帘红将所有沙袋拾掇了,陪着帘红一道出去。
清瑜见纱碧也跟来了,就没有多念叨帘红。只是将那篮子里的小沙袋取过,系在自己的小腿上。帘红一旁见了,略瞥了瞥嘴,心道:小姐是金枝菜叶,细皮嫩肉的,真要这么练下去,岂不是练成个腿粗屁股大的女霸王了?
纱碧却比帘红上道,她仔细看了清瑜的手法,这沙袋都绑得上下错落有致,且个头不大,分量不重,分明清瑜是有针对的。纱碧再仔细一看,这么多天,清瑜连沙袋的数量也没增加,就猜到清瑜也不是纯粹为了练一把子力气去的。
清瑜的打算,本也不是为了练得跟悟能他们那般武僧一样结实,只是因为自己年纪小身子轻,脚底下功夫飘忽,才加些沙袋来沉沉底盘。况且清瑜学医之后,对于人体的筋络肌肉有了更深的认识,她将沙袋按需绑系,也是存了要调动不同腿部肌群的心思。所以常年累月这般习练下去,不仅不会让清瑜腿粗,反而会将清瑜腿部的线条勾勒得更加健美。
陈国也有从宋国传来的陋习,大家闺秀的女子争相裹脚,将来好出一对三寸金莲。但是清瑜对这种封建糟粕可是深恶痛绝,当初在嘉王府当家的时候,清瑜就下了严令,不许家中女眷婢女做此无聊之事。清瑜不仅自己不裹,连帘红纱碧也禁止她们去弄那种玩意。好在这风潮还才刚刚兴起,倒还没有成为大面积的普遍现象。即便是这,也让清瑜暗地里忧心,唐朝时的女子自由奔放,一到宋朝,尤其是南宋,女子们脚一被裹住,连心思眼界都给裹住了,不仅没有了唐朝女子的洒脱健康,连身体素质都每况愈下,走路都走不得几米远便气喘吁吁的。何谈什么自由?况且清瑜可是知道,母亲的基因遗传给孩子的几率更大,若是女子都变得孱弱了,那么中国人一代一代不是也跟着越发孱弱?她陈清瑜不仅不能盲从,还要反其道行之,专练些适合女子练的功夫,再影响周围的人。让她们知道,为了取悦男人为难自己,是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清瑜的苦心帘红又哪里知道,她喜(3UWW…提供下载)欢针黹绣花,觉得那才是女孩儿家应该做的事。仿佛一练武功,便成了一个粗鄙鲁莽的人了。自己是个丫鬟都能这么明白,就不知道小姐这样的身份怎么就看不透?还不许自己说嘴,想着想着,帘红就越发没有兴致了。
纱碧心思实诚,女红工夫没有帘红细致,但是身体底子却比清瑜还强,加上她性子坚忍又不怕吃苦。所以她跟着清瑜练了一段日子,不仅不叫苦,反而越练越有兴趣。清瑜也爱她精神可嘉,教得格外用心。两主仆随意对答几句,也都是武艺上头的关窍,听得一旁的帘红止不住打起哈欠。
门上忽然起了一阵没来由的打门声,帘红忙快步过去开门。清瑜与纱碧也停下,回头来看,门开处,却见是悟空。平素里,来她们菩提院最多的,要么是住持无相,要么是打杂的悟能。就连跟帘红耍得好的那些小沙弥也常来串门子。只有这位戒律堂的年轻执掌,似乎一次都没有来过。清瑜等三人止不住有些讶异。
清瑜只晃神了片刻,忙将悟空往屋里引,边走边道:“悟空师兄真是稀客,这还是头一次往我这里来吧?”
悟空想了想,点头道:“护法说得不错。不过我往日里除了戒律堂与各处佛堂殿宇,也极少在旁处走动。最多不过是回一回当年住的小院,看看从前那帮师兄弟罢了。”
清瑜知道这位年轻的戒律堂执掌可跟后世自己知道的小说里人物性格不同,虽都一样有些倔强,但自己这位师兄却是低调沉稳的性子,耐得住寂寞。即便是执掌戒律堂掌管刑罚,却也是不轻易发火的。只是一发起火来,也是让人受不住。
清瑜微笑道:“我就是说,悟空师兄静惯了的,今天是什么风把师兄吹来了?”
悟空坐在清瑜对面,从袖底掏出一封信,摆在桌上,道:“这是今日黄陵镇米铺晏掌柜托伙计送到山门口的,从京城里来的给小姐的家书。”
清瑜眼睛瞟了一下,也不急着去拿来看,反倒有些疑惑道:“无相师叔呢?往日里都是他替我传信。况且,也用不着师兄特意跑一趟,打发小沙弥叫我过去取不就行了?”
悟空不是那种说话会拐弯抹角的,便点头道:“我这次来,确实还有另一件事。”
清瑜见到一向寡言少语的悟空这样,也有些郑重,忙道:“师兄请讲。”
悟空便道:“今日我们感应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一位比丘尼,携带了一个受伤的少女。想要来请我们为那少年治伤。山下守望的武僧自然不能放她们上山来,谁知那位比丘尼竟然取出了师祖当年的一封亲笔信,以为信物。无相师叔接到传信,便立刻带人下山去了,我本不管这些外务,只是奇(提供下载…3uww)怪住持师叔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放心不下,便也走了一趟。我去的时候,无相师叔正在茅棚中为那少女治疗,只是多方用功,却依然药石无效。护法你也知道,无相师叔无法,一般师兄弟也一定帮不上忙。眼看那、少女岌岌可危,无相师叔好不为难。偏偏那位比丘尼是个爆炭脾气,见无相师叔犹豫,便举起师祖的信大闹起来。说什么我们感应寺枉称佛门一脉,却见人于危难而不顾,将病人拦在寺外不说,还推诿不肯救治。”
清瑜不料还有这样的尼姑,有求于人还这般沉不住气。亏得感应寺里的僧人大度,否则只怕早就拂袖而去了。转念想到那尼姑可能是关心那少女太过,一时忘形,便也就没往心里去,反而问悟空道:“那无云、无印两位师伯呢?他们二位前辈醉心医术,我往日请益,无相师叔也说他们两位医术更高明些。”
悟空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