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蛇虎旗-第2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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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姜赋点点头，对着士兵们喊道：“快！小伙子们，快把王爷送回城去。”
上官紫龙继续攻击追兵。原先的猎人成了猎物，撤退反而成了大开杀戒的机会。战场上立刻尸横遍野，满地都是康朝军和北汉军将士的尸体，骤然熄灭的火把冒出恶臭，在平原上卷起阵阵的烟雾，康朝骑兵毫不留情地继续向前。很快，北汉军攻势受阻，暂时被击退。但北方的部队依旧源源不绝地前来增援，当上官紫龙看见整条外墙内外都是北汉军以后，他命令骑兵队停了下来，再打下去只能带来不必要的伤亡。所以，他们掉转方向掩护撤退的部队，然后秩序井然地朝向正门退去。当康朝士兵走入了城门，城内的人民也以敬佩的眼光看着他们，大声的欢呼。但是，众人内心都有些担心，因为从战士的数量看来，他们的牺牲非常惨重。在外墙，尉迟信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部下，而他自己人也身受重伤。
“殿下~~~殿下~~~”人们在街道上哭喊着。可躺在担架上的尉迟信并没有回答，士兵们将他簇拥着送进奉天王宫，随行军医也急忙赶到。仔细检查之后，真的像上官紫龙担心的一样。尉迟信伤的很重，身上有十几道创伤，最为严重的是射入他腹部的一支箭矢。那是尉迟信正和一名北汉大将僵持不下之时，从敌阵中冷不防射来的冷箭。如果不是上官紫龙果断出击营救，他可能早就在战场上就已经死了。
就这样，奉天城保卫战就在敌人严密的包围圈中展开了。外墙遭到突破，整个北部平原也落入北汉军的掌握中。从城外最后进来的消息，是由北方逃来的部队在正门关闭前所带进来的。他们是在潼关战役时被打散的散兵，这些残兵是由一个骑兵小校所带领的。在他们那里，上官紫龙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北部好像出现了骚动，南宫渊派出一支整编的军团北上，这好像是在预示北汉军的北部也发生了战事。
入夜之后，身心疲惫的上官紫龙抽出了难得的时间来探望尉迟信。年近五旬的尉迟信非常的硬朗，有惊无险的扛过了这次磨难。只是他现在非常的虚弱，需要长时间的修养。
“无极还没有消息吗？”躺在病榻上的尉迟信虚弱的问道。
“是！”上官紫龙点头道：“即使他们来了，恐怕也无法突破包围圈。而且南宫渊已经抽调了一支军团北上，看样子他也意识到从北线的威胁。”
“那我们必须做好长久坚守的打算了。”尉迟信咳嗽了几声，说道：“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是加固城防的力量，二是派军队驻守城东的渡口。要是江夏郡不保，走水路的北汉军一定会在防守最薄弱的渡口进攻的。”
“我已经让姜赋将军去防守渡口了。”
“好。”
正门关了起来，城墙上的守卫一整夜都可以听见北汉军在城外活动的声音，他们恣意破坏、四处放火，摧毁所有挡住他们前进道路上的房舍。在这一片黑暗中，人们无法估计城外的敌人究竟有多少，但是，当依旧黯淡的清晨到来时，人们才发现昨夜的恐惧并没有让他们夸张敌人的数量。平原上挤满了黑压压的部队，视线所及的全部都是包围奉天城的敌人，密密麻麻的占据了整个平原。北汉军的营帐多的更是望不到边，随军的工匠们正在加紧组装和调试攻城器械，准备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攻城战。
北汉军靠着他们独特的攻城战术，将数十台高大的投石机在北城外一字排开。起先，驻守城头的康朝士兵一开始并不怎么害怕那些装置，因为环绕这座城的主城墙不只极高，厚度更惊人。它的城墙都是用整块巨石一块块的砌成的，不是用石块能够破坏的。城墙的地基深达地下十几米，除非有某种力量能将它连根拔起，否则它根本不畏惧任何形式的攻击。
但是北汉军并没有把火油瓶和石块浪费在金刚不坏的城墙上。规划这场战役的并非是无名小卒，而是拥有极其智慧和高深谋略的南宫渊。他知道面对坚城时，强攻远远不是最佳的方案。城墙是死的，就算他把所有的火油瓶都用在城墙上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可城里的人都是活的，他可以用自己的攻城武器撼动城中的人心，让他们惊慌失措；让他们感到恐惧；让已经失去了希望；他带来了另一个比饥饿更快速、更强大的武器：恐惧和绝望。
巨型的投石器架好后，在敌人的呼喊和绳索、滑轮的运作之下，难以计数的火油瓶被投向极高的高空。这些火油瓶越过了城墙，如同致命的暴雨一般落在第一座城中。击中建筑物以后，炸成一团火焰洒向地面。
很快的，城内就陷入了一片火海，所有多余的人力全都被抽调去扑灭各处冒出的火苗。在这一团混乱之中，又有第二波没那么危险、却更为恐怖的弹雨落了下来。南宫渊是一个理智的将领，他不是屠夫。虽然他明白自己这么做会给平民带来伤害，所以为了尽量减少伤亡，他并没有动用重型火油瓶。南宫渊的计策非常的成功，并且很快见到了功效，城中的百姓纷纷克制不住地发出惨嚎或嚎啕大哭。
战至入夜，北汉军停止了攻击。城中的军民就在恐惧和绝望之下艰难的渡过了第一天。
第三百零八章 奉天攻防战（下）
相比混乱糟糕的奉天城，急速南下的南无极大军却异常顺利的前进着。西北军骑兵团不愧是开路的行家，他们始终保持着前进通路的顺畅，还派出许多哨骑分散到四周，不让任何的北汉军的哨骑和斥候有机会打探到大军的调动。当他们靠近潼关要塞时，众看见潼关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北汉军破坏了要塞最重要的大门，让南无极突然意识到这次北汉军军中还带着专门对付厚墙的攻城武器－－攻门锤。等大军越过潼关以后，光线变得越来越微弱，康朝将士们就像黑色的剪影一般在黑暗中穿梭。路上的时间花得比预期的要久，而且身居后军的步兵军团已经被拉开好长一段时间了，所以南无极决定全军休息，一方面等待后军的到来；另一方面就是让马匹和人都休息一下，好存储体力准备第二天的战斗！他们进入隐蔽的阿蒙山之中，在阿蒙山谷崎岖的丘陵地形之中隐藏着一条被遮蔽的道路。那是一条早已经废弃的民道，民道一路向南伸展下去，在外墙之前和通往奉天城的主道会合。不过，这条道路由于有许多年没有人使用了，已经多处断裂，被掩盖在无数年累积的树叶和浓密的树林之下，但这树林正好提供了大军参战前隐藏行踪的最后机会。因为，在那之后就是通往奉天平原的道路，而东方和南方的山坡都是多岩而没有遮蔽的。这些光秃秃的山脉绵延不断，和屹立在东海岸上的车岭山脉连结在一起。
先锋军停了下来，后方的部队则是从山谷口中快速涌出大山深处，散开在树木之间各自找掩蔽隐藏。南无极和圣奎而在大帐里商议。南无极提议派出哨骑去打探奉天城的情况，但是圣奎并不同意，只是摇摇头说道：“没有必要了。北汉大军一定会在城北的平原列阵攻城，因为只有那里的地势最适合他们的阵型。我们只要从他们的背后出击就绝对错不了了！”说着，圣奎眉头一紧，低喃道：“要是哨骑把北汉军的斥候引到这里来，那我们就麻烦了。”
“可我们也得尽快出发。”南无极担心的说道：“要是北汉军突破了奉天。接下来就是地势平坦的平原，要想在那里击败他们几乎没有可能。”
“无极！”圣奎拉着南无极来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这该死的夜色是我们最佳的掩护。我刚才算过了，只要我们从三更天出发，依靠两个时辰的夜色掩护。我们可以在天明时抵达外墙，只要我们能够冲过这段路，就可以长驱直入赶到城外。”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北汉军的大后方搅个天翻地覆！”南无极微微一笑道。
“没错。”圣奎同样用笑容回应道：“城中的朝廷军根本不知道我们出发的消息，他们可能已经感到无比的绝望了。”
“人们在紧急的时候不会容忍迟到，但迟到总比不到好。”南无极轻笑的说道：“或许这次人们会发现，长久以来一直流传下来的古语从来没有这么贴切过。”
第二天晨曦，当太阳只留出一丝晨光的时候。北汉军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攻城了，数以万计的北汉士兵在投石机的掩护下蜂拥冲击北门。即使在城墙上弓箭手的猛烈攻势之下，他们还是不顾生死的冲锋，不过，事实上城墙内并没有留下足以击溃他们攻势的守军。即使在目视清晰的距离之下，康朝一向自傲的弓箭手也因为数量上的差距而无法对北汉军造成多大的伤害。高大的攻城云梯车被推向城墙，康朝的弓箭手们盲目的射击着云梯车的车身。可事实是，箭矢是无法停止云梯车的前进的！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上官紫龙冲到弓箭手身边，大喊道：“别射云梯车，射那些推车的士兵！”
一下子，所有的弓箭手统一将箭锋向下，向着底下正卯足劲推车的北汉士兵射出了一阵阵密集的箭矢。
“啊！！！！！”
城下的北汉士兵突然遭到了最为密集的攻击，许多人都来不及支起手中的盾牌就被一支支锋利的箭矢夺去了生命。可就算遭受重大的损失，北汉军还是义无反顾的冒着箭雨推动着云梯车前进。眼看十多台巨大的云梯车一点点靠近城墙，城头的弓箭手除了不断加快射速之外别无他法。北汉军的云梯车高达十八米，几乎和奉天城的城墙高度相当，一共分为三层，每层可以站立三十多士兵。它是南宫渊为了突破奉天城墙专门准备的利器！
当云梯车离城墙还有几丈的时候，云梯车里的操作手突然拉下一个木制的扳手。云梯车最上层的一面突然放下一块厚实的木板，重重的搭在城墙上，变成了一座可以通行的木桥。随后就是云梯车里的北汉士兵和城墙上的康朝士兵面对面了。
城头上的康朝弓箭手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敌人藏在里面，瞬间成为了北汉士兵的剑下鬼。首批登城的北汉士兵是南宫渊手中最为精锐的步军－－禁步军。他们的任务就是第一时间攻占城头，所以他们不光战斗力强，而且非常拥有近身作战的经验。他们面对的是只会射箭却没有近战能力的康朝弓箭手，所以战斗从一开始就向着北汉军这边一面倒。
担任主攻的禁步军团万夫长－－炎博摸着自己胸前的金虎徽章，不屑的低笑道：“一面倒的战斗不好看，但是看得过瘾！”
说着，一个小校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在他的身边低语了几句。炎博立马往回看，只见中军帐的军旗摇了摇。他立马会意，说道：“老头子还真是心急啊。这么快又要动用第二件宝贝了~~~”
“大将军！”身边的副将好心的提醒道：“大帅催的很急，我们还是依命行事吧。”
“好吧！好吧！”炎博不耐烦的说道：“快把攻门锤运上去，等攻破城门以后，全军杀人城去！”
“是！”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一直据守在城墙上的上官紫龙看见从北汉军的军阵中走出来一个庞然巨物，它攻破潼关关口的攻城－－一座庞大惊人的破城锤，它的长度几乎有二十米长，粗大的圆木借着的铁链晃动着。北汉军的铁匠们早已为了铸造这恐怖的武器而努力多时，它的尖端铸成剑尖的形状，为的是更有效的击破北门的城门。二十头来自漠北的荒原巨牛拖着它，四周环绕着许多的手持巨盾的士兵，一百名身强体壮的北汉士兵则是负责整个装置的使用。只不过，在正门附近，守军依旧十分的强悍，泰州军和最老练的战士都集中在该处。箭雨插满了战场的每一寸土地，正门旁的尸体堆积如山，但在难以想像的前进欲望的驱使下，北汉军依旧奋不顾身地冲上前。
攻门锤继续前进，几乎任何守城的武器都伤不了它。不过，拖拉的漠北牛是很好的目标，经常被康朝弓箭手射来的箭矢击中，陷入疯狂、胡乱的冲撞。给四周己方阵形中士兵造成不小的损失。
“轰！”
随着一声巨响，攻门锤撞上了城门，正门晃了晃，巨大的声响如同闷雷一般响彻全城。虽然纯铁的大门和钢造的巨柱依旧挺住了这股攻击。但是巨响和振动毅然让城中的康朝军民吃惊不少，上官紫龙得知北汉军正在攻击正门。他连忙抽调部队下城墙保护城门，可碍于他现在要指挥城墙上的战斗，而统领保护城门的指挥官又是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军官。万般无奈之下，上官紫龙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一切都顺应天命吧。
“咚！”
攻门锤第二次撞上城门以后，发出了与第一声不同的响声，而且声音和振动都要比第一次要强烈。所有人都明白城门就快顶不住了，很可能下一次城门就会被攻破。
“大家守住！”年轻的指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