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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

皇位刺股-第62节

小说: 皇位刺股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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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不是吧,你当真了?”酒鬼大惊失色,大呼小叫,“这种玩笑你都能当真,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心!”
  白南之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再理他。
  
  嘉希二十二年三月初,耳畔顶了整整一个多月的絮絮叨叨,白南之终于赶到了沛东道附近。宋天天最近这段时间正是在这里与义军僵持。
  白南之没有直接去找宋天天,而是自己回到了那处偏帐——他离去至今已经接近一年,这处偏帐依旧每夜都会被搭起,为他留着。
  一路上他已经将现今的局势给打听到了七七八八,此时入得帐内,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酒鬼也扮作凡人的模样混了进来,继续絮絮叨叨着,“小白,这就是你现在住的地方?啧,按凡人的标准来看是不错,但比起你我家里真是差太多了,你怎么能待得下去……”
  “……这里是军帐,又不是安乐窝。”白南之按了按额头,“你跟过来是干什么的?”
  “所谓帮人帮到底嘛,我既然救了你,自然要送你过来!”酒鬼道,“不过我还是为你不值,本来你差一点就可以回到天上继续当你的神仙,但是你偏偏要活下去,为了续命甚至还……唉,你说你到底是图啥。”
  “我自然要活下来。”白南之斜了他一眼,道,“我怎么能无声无息地死在那儿?我可是……”他话还没说完,门帘便被人一把拉开,刚刚收到消息的宋天天火急火急就冲了进来。
  她一进来,一看到白南之,就扑了过去,抱着他一个劲地哭。
  
  白南之一见宋天天,心头马上就软了一截,搂着她不住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劝慰着,“好了,没事了。”
  但宋天天完全不听劝,反而哭得更加厉害,哭过一段时间之后又开始边哭边骂,咬着他的衣襟不住责怪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音讯。
  “你这个混账!坏蛋!”宋天天哭道,“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已经死了!”
  白南之沉默了一会,而后向仍然站在一旁围观着的酒鬼使了个眼色,想让那个电灯泡快点自觉到外面去。
  这眼神一抛,宋天天倒是才注意到原来帐中还有另一个人。
  她忙红着脸放开了白南之,又很快擦干了眼泪,问道,“这位是……”再定睛一看,却觉得那酒鬼有点眼熟,脸色顿时又是一变,“你是……”
  “损友而已。”白南之回答了一句,又道,“别搭理他就好。”
  酒鬼冷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可是你的救……好了别这样盯着我,我会替你保密的。”而后他又摆了摆袖子,略带敌意地瞪了宋天天一眼,“知道了,我不打扰你们了行了吧。”而后气鼓鼓地走出了帐篷。
  宋天天很茫然,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会对她抱有敌意,却还是交代手下的要好好招待,不可怠慢。
  
  打点完后,宋天天又开始审问白南之,“发生什么事了?”
  “出了点意外……”白南之刚说完这五个字,便见宋天天又红了眼眶,眼看着又要落泪,忙道,“总之现在没事了,你看,我现在哪儿都好好的。”
  宋天天擦了擦双眼,“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我?”
  “如果你在你的几十万军士之前,直接看到我,还会哭得这么不顾形象吗?”白南之问。
  宋天天毅然道,“当然!”
  “所以了,你不顾及你的形象,我总得顾及顾及。”白南之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这个爱哭的毛病,一直没改。”
  宋天天撇了撇嘴,沉默片刻,眼眶还是红红的,只是强忍着没让泪水再接着往下掉。
  白南之俯下身,在她眼角轻轻落了一个吻。
  就这么一下,便让宋天天的强忍破了功,她再度扑到了白南之的怀里,再次哇哇哇哭个不停,将所有泪水都蹭在了他的胸口。
  她已经忍得太久了,从去年四月至今,整整十一个月多,接近一年,她一直都在强忍着,强忍着每日每日都告诉自己他一定很快就会回来,她一定不能在他回来之前表现得太差劲,她没有时间去哭泣……直到现在,她的泪水才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白南之一直搂着她,默默感受着她的那些悲伤与喜悦,待她哭得耗尽了力气,又将她抱到了床上。
  
  直到半夜时分,白南之才出了那个偏帐,寻找他那个损友。
  酒鬼果然还赖在这儿,正靠在一棵树干上欣赏着月色。巡逻的军士来来去去,知道这个是女皇亲自下令不可怠慢的客人,倒是都没敢上前打扰。
  “哟,你居然还舍得出来。”酒鬼看到他,“我今儿算是重新认识了你……瞧你望着那女人时的那眼神,我以往怎么都想不到,你居然也是会露出那种神情的人。”
  “别说你了。”白南之笑道,“这种事情,以往我自己也怎么都不会想到。”
  酒鬼眯着眼盯着他多瞧了半晌,“好吧,既然如此,我估计我就算再怎么劝你也不会有用了……但是我还是得说,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对你而言现在最好的决断就是立马让我砍死你,跟我回去,忘掉那个女人,重新开始你的计划。然而,既然你坚持要和那女人在一起,那么麻烦你好好记着,你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往后一定不可以再乱来,不然那个后果,反正我是怎样也不愿看到的。”
  “多谢。”白南之道,“我会记着。”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既然已经送你到了这里,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酒鬼收下了刚刚那副出奇认真的神情,笑着最后看了白南之一眼,“自此一别,我们大概也不会有机会再见……自己珍重。”
  而后他便消失了,就像一股青烟一般——等到白南之反应过来时,眼前那棵树干旁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巡逻的军士依旧来来去去,却没人发现这儿少了一个人。
  
  白南之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却望见宋天天正批了件衣裳,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宋天天走近了几步问,“果然是他?”她刚刚只望见了两人的身影,却没有听清两人的对话。
  “你认得?”白南之有些意外。
  “二十多年前,一面之缘。”宋天天叹道,“本来是忘了的,但你的旧友能有多少?今日见你们在一起,便又回想起了一点印象。”
  白南之沉默。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宋天天问,“既然连他都现了身,那就不应该是小事吧,南之。”
  过来一会儿,白南之才道,“抱歉,我不想让你担心。”
  “我已经担心过了,这近一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宋天天道,“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特别害怕,还曾经派人去寻过你。”说到这里她脸色有些发白,“但是那队人马被人吞掉了,就在离你当时离开那处不远的地方,遭遇到了敌人……你知道之后的那段时间我是怎么度过来的吗?我多么害怕我已经失去你了,却又不得不告诉自己你不会有事,到了最后我甚至以为我只能依靠自欺欺人来过一辈子……”
  “什么自欺欺人?”白南之捧起她的脸,笑道,“我本来就没事。”
  “我曾以为你已经死了。”宋天天看着他道。
  “傻瓜,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死掉?”白南之道,“意外确实发生过,但那怎么会拦得住我?既然你说过会等我,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区区意外,区区一场伏击,区区重伤,区区一次肉体上的死亡,怎么能隔得开他们两人?
  
  没有什么能够拦得下他想要回来的脚步。
  她的南之,无所不能……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 =其实我挺喜欢酒鬼这角色的
  虽然我至今都没给他起名字(被踹)
  大概他就叫酒鬼?好吧,其实我觉得他应该叫阿酒……




☆、变故

  
  这一日,宋天天又带着一路军队入到沛东道之中,再次试图与义军交涉。
  因为有当初付沅衫多年的经营,沛东道在经过最初一年的掩藏过后,已经逐步成为了领导义军的中心。
  而白南之则待在后方,翻看着她这一年来所书写下来的笔记。
  偶有军士经过他的身遭,望见他时,所露出的都是漠视中带点鄙夷的眼神。
  哪怕是离去许久之后再归来,白南之在军中所遭到的鄙视也没有少上一点——可以说,宋天天现在在军中多受敬仰,他就多受鄙视。
  他却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只有手中笔记上所叙述到的东西,才能让他的神色有所变化。
  这些笔记准确来说是一份心得,一份有关宋天天在皇位上所坐的这近十年的总结,是她这近十年来有关皇位或者说是有关统治的所有思考,也是她所能想到的或许能将这个国家治理得更好的所有构想。
  
  傍晚时分,宋天天便回来了。
  她此行并不存在多少危险,毕竟北国自上次被打了援之后一直据守一方不出,而此地的双方也已经因为近年来的惨重损伤而形成了某种默契,并不会轻易交战。但她还是免不了吃了顿闭门羹。
  宋天天神色如常地向众人交代完事情,而后才颇有些低落地跑到了白南之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拖进了帐中。
  白南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总是这句话。”宋天天明显对他这安慰很不满意,叹了口气,又指了指他手中那堆笔记,“看了多少?如何?”
  “倒是粗略地翻完了,现在正在看第二遍。就我目前所看出的部分,很不错。”他回答完,又问,“全都是你自己想的?”
  “那当然……不全是了。”宋天天道,“我好歹也读过不少东西,也曾经与那么多官员讨论过,这里还有这么些军士供我询问,甚至还能伪装成贫民问问那些城镇里的人,当然,还有我上辈子所接触过的一些东西。我所做的,就是思考,然后将它们写下来。”
  这一年来,她除了行军打仗,几乎就全在做这件事情。
  “其实我早就想写这一份东西出来了。”宋天天略有些叹息,“然而以往政务缠身……不,不仅是忙碌与否的问题,以往我总觉得我应该将它们做出来,而不是写出来,在我亲政后的最初几年我曾经写出过它们中的一部分交与那些臣子,有些被他们认同了传达了下去,而更多的却是短期内压根无法实现的,虽然我曾觉得它们迟早有一天会被实现,后来发生的太多事情,却又让我疲于保全而不可能再去思考变革。”
  白南之默默地看着她,然后轻轻将她拥在怀中,“辛苦了。”
  “我曾经的辛苦只因为我的不成熟,南之。”宋天天道,“很多我觉得可以改变的东西,我却没有尽全力去推动它们改变。刚亲政那些年,我认为反正我一辈子就是一个皇帝,有许多东西都并不需要急于一时,等到我觉得‘如果早点改变就好了’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她又笑了笑,“现在我将它们都写下来了,南之,你觉得它们……”她用手摩挲着那些纸张,“会有能用上的时候吗?”
  这个问题,白南之最终到底还是没能回答。
  许久后,宋天天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没能忍心回答。
  
  嘉希二十二年五月,宋天天收到了一份在她看来不可置信的情报。保险起见,她带着她的朝廷军离开了沛东道。
  然而他们还是在撤退的过程中遭到了攻击——不仅仅是义军的伏击,也不仅仅是北国方面的偷袭,而是那两方的联合!
  刚刚判断出情况的那一刹那,宋天天都差点傻了: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她不是没有设想过,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居然会真的发生!
  若不是当时白南之正在她身旁,帮她挡了两下,她怕是已经被暗箭所伤。
  反应过来后,宋天天便杀红了眼。
  她曾以为义军只是不满朝廷的统治,本质上还是忠于宗吾的,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也只能怪她当初看走了眼。
  朝廷军在这次打击中损失惨重,却还有大半冲杀了出去。
  最终杀出重围的时候,几乎每位朝廷军士身上都浇满了血。
  宋天天自己每每冲杀在最前,最后更是成了一个血人。白南之在她身边,也不遑多让。
  
  是夜,宋天天苦笑着向白南之道,“今儿倒是第一次看你在战场冲杀。”
  白南之边洗着那些血迹,边斜了她一眼,“今儿要是我没去冲杀,你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宋天天沉默了一会,又道,“以往要你杀敌,你总是不肯。我以为你是有什么缘由的。”
  “缘由自然是有。”白南之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什么?”宋天天一愣,直觉上感到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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