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倾两朝欢-第1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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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也许整个皇宫的人都看不透她,只有这个孩子能看懂她,或者说他看得出她的虚伪。
起身离开后,卫君安是要回宫的,不过,有宫人来禀告说,桑柔在永泉宫等她。
自从她们二人闹得不愉快之后,桑柔不会来见她,而她也总是避开与她正面接触,而这次桑柔会直接在永泉宫,卫君安是能猜到原因的,也正因为猜得到,所以她不想回去。
“娘娘,您身体不好,要不还是回去吧,总躲着也不是办法。”在外面冷飕飕地呆上两个时辰,他们这些宫人没问题,但贤妃可不能有一丁点的闪失。
“回去怎么告诉她?实话跟她说,的确是我给她的药,不想让她怀孕吗?”是的,药是她让刘太医配制的,萧暄没让人准备什么补汤,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找的借口,而且,不止是桑柔一人,还有其他的被临幸过的妃嫔,通通都有用药。
叶宁不语。
阿秀沉默了一下,说道:“请恕奴婢多嘴,娘娘为什么不把实话告诉桑婕妤呢?”
跟在卫君安身边越久,阿秀越觉得自己所跟的主子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同时,知道的秘密越多,她也知道将来这江山同样是姓萧的,却不是萧暄,而是萧睿。
在后|宫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她很清楚当今皇上若是失势,受到牵连的不是他们这些低下的宫人,而是那些曾经受宠或者只是被临幸的妃嫔,殉葬还是被杀,这将是无法逃避的结果。
阿秀不知道贤妃跟安逸王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可她知道桑婕妤如果只是曾经受宠,没有子嗣,那么她还有可能逃过一劫,可如果有了孩子,谁能保证现在的安逸王今后的皇上不会斩草除根?
“没用的,她现在不会信任我说的话,她去见我,不过就是要我一个答案,是或不是的答案。”说她没有担当选择逃避都好,她的确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面对桑柔,秘密总归是秘密,不能告诉她,自己已经选择不归路,带着身边这些忠于她的人赴死,不能再拖别的人。
阿秀和叶宁都不再吭声,站在更远的宫女更加不知道这三人都说了些什么。
卫君安握着自己的指尖,微凉,小暖炉早就冷了。
她伸出手让阿秀她们二人将她扶起来:“叶宁说的对,躲着不是办法,回宫吧。”
桑柔听见内侍那声通禀时,端茶的手抖了一下。
等了两个时辰,总算是将人等回来了。
“臣妾参见贤妃娘娘。”待到卫君安坐上软榻之上,桑柔才对着她行了跪拜之礼。
“婕妤请起,我不知道你在这儿等我,不知宫婢可有怠慢之处?”卫君安刚刚坐上,就有宫人很快送上暖炉护手,参茶也恭敬地端到她手边。
“谢贤妃娘娘关心。”桑柔垂着头又微微一施礼。
卫君安含笑点点头:“那么不知婕妤来我永泉宫所谓何事?”
桑柔抬头看她:“不知臣妾可否与贤妃娘娘私下谈论?”
“所有人都退下吧。”没有问缘由,也没有换地方,卫君安只是让宫人退出去。
整个大殿上就只剩下她们二人,一坐一站。
“姐姐坐下说吧。”卫君安没有称呼桑柔“婕妤”,而是“姐姐”,只是想多留念一会儿过去的情谊。
桑柔为卫君安的那声“姐姐”而略有迟疑,可也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她便开口说道:“既然你称我姐姐,那么我就直话直说。”
“你说。”卫君安好脾气地对她笑了笑,但心里多少也有些紧张,如果不是那个问题,那么就还有转圜余地,至少说明对方是信任她的。
“皇上赐给我的补汤是不是你调换成了不能受孕的药?”桑柔几乎没有任何委婉。
卫君安觉得心被狠狠敲了一下,她渐渐敛起了笑容,反问:“你想听什么答案?”
桑柔一愣。
“你有答案的,不是吗?”卫君安没有等她的回答,继续说道,“你心中想的那个答案就是我的回答,满意吗?”
“真的是你!”桑柔愤然而起,认定了这就是答案,“为什么?沈昕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
“我跟你说过我叫卫君安,不是沈昕遥!”卫君安砰地一声拍响案桌,厉声说道,“你是不是从我没有帮你的那次开始你就认定了我是在陷害你?桑柔,十六年的时间不够你来认识我吗!”
十六年的时间里,桑柔没有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可她不觉得卫君安话里的话都是实话,她嘲讽地笑了一下:“我认识十六年的是沈昕遥,不是卫君安,更不是当今的卫贤妃娘娘您!”
卫君安气急,却又无法解释,平缓了一下怒气,她说道:“如果你还信我,就继续喝药,我没有想要伤害你,那些药虽然令你暂时无法怀孕,却对身体没有伤害。”
桑柔大笑起来:“贤妃娘娘,您可真是会讲笑话,您不如就直说你怕我们这些受宠的生了孩子后夺了您现在的一切,或许这样我会更相信。”
卫君安早就知道桑柔会这样想,可亲耳听见却忍不住伤心:“后|宫就像无底深渊,不是你用思雨露和生孩子就能掌控的,若是都能用这些手段留住一切,皇宫里还有那么多疯疯癫癫的妃子吗?”
面对卫君安的好言相劝,桑柔并不领情,她微微施礼:“臣妾谢贤妃娘娘赐教,不过,臣妾自认有能力做到自保,所以就不劳烦贤妃娘娘您的额外帮助,至于那份厚礼,臣妾也要不起!”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什么情意都没有了,桑柔如此,卫君安亦如此。
看到桑柔出来,卫君安身边的近身宫人才纷纷走进去。
“娘娘,您没事吧。”一进去,他们都瞧见卫君安脸色泛白地抚着肚子。
“好像是动了胎气。”卫君安只觉得肚子有些疼。
“快请刘太医过来看看。”谁也不敢大意。
“不用,宣太医来会把事情传出去,让吕峰过来,他懂一些医术。”有多少人等着看她出事,现在她不能给别人机会。
向平领命立刻就出去找吕峰。
他们不知道的是,并没有走太远的桑柔静静地站在一个角落看着永泉宫门口发生的事情。
出来前,卫君安的脸色突然有些不好,似乎是动了胎气,她以为对方会请太医,可过了一会儿,却见向平带着另一个内侍急匆匆地走了进去。
难道说,那些事情也是真的?
桑柔很震惊。
她不敢再呆下去。
没走几步,一个宫女拦住了她的去路:“参见桑婕妤,俞昭仪有请。”
她与俞清蕊并没有交集,但她不得不去,懂得在永泉宫附近找她,可见俞清蕊是一早就料到的。
俞清蕊一边沏茶一边很有耐性地等着桑柔的到来。
(我估计应该快完结了吧,摸下巴ing)
第七十一章 敌人的敌人
跟暖和的永泉宫相比,锦绣宫就冷清了不少。
桑柔走进去对着俞清蕊微微一施礼:“不知昭仪娘娘找臣妾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吩咐的话就不敢当了。”俞清蕊笑着示意她可以坐下说话。
桑柔先是站着没动,俞清蕊也不继续说话,只那么淡淡笑起看着她,无奈下,桑柔只好谢过坐下。
俞清蕊将茶杯亲自端到桑柔手边的案桌上放下:“据说是金国那边产的茶叶,尝尝看。”
这样的示好令桑柔莫名其妙,可俞清蕊的地位比她高,且不说她不能拒绝昭仪的邀请,就这种友好的表示她也无法拒绝。
小小的抿了一口,涩中带苦,并不怎么好喝,桑柔放下茶杯。
“不太好喝对不对?”俞清蕊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喝了几口,“不过,只要多喝一点就会发现,涩苦之后会慢慢变成甘甜香味。”
“昭仪娘娘似乎话里有话。”桑柔对这种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对她而言,水不过就是用来喝的,没有那么多讲究。
俞清蕊放下茶杯,笑起来:“说的也是,婕妤如今备受陛下宠爱,就连卫贤妃都望尘莫及,若是耽搁得太久,说不定陛下一会儿就要来我锦绣宫要人了。”
“昭仪娘娘请讲。”桑柔回以恭敬地一笑。
可她等了等,俞清蕊都没有要开口说明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儿地喝茶。
桑柔有些烦闷,卫君安的事情已经够她让无法自处,现在她没什么心情来跟这些身处后|宫争斗已久的妃嫔耍心机。
“去卫贤妃那里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俞清蕊终于肯开口,可问题却仍旧偏离不了卫君安。
桑柔看着她,眉头微蹙:“昭仪娘娘什么意思?”
俞清蕊笑道:“我想我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很好懂的。”
桑柔猜到些许,却装作不知情的模样:“请恕臣妾愚钝。”
“好吧,我就当你没明白。”俞清蕊揶揄地笑了一下,进而好性子地解释道,“卫贤妃可愿意不再对你下药了?”
桑柔在听到宫人传的事情就知道是有人故意传给她听的,在得知是卫君安下的药后也联想到了是俞清蕊做的手脚,所以也不算很惊讶:“昭仪娘娘看来比臣妾更早知晓此事。”
俞清蕊呵呵笑道:“哎呀,这怎么说的,要知道卫贤妃背后有个丞相父亲,面前还有陛下,肚子里更有未来的太子,你说我一个刚刚被罚闭门思过的妃子敢跟她斗吗。”
“昭仪娘娘的‘不得已’,臣妾明白。”桑柔刻意将那三个字说得格外的重,是不是真的不得已有苦衷,大家心知肚明。
俞清蕊却像是没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拍拍桑柔的手背,亲切地说道:“婕妤明白就好。”
“若昭仪娘娘只是为了告诉臣妾您的苦衷,臣妾已然明白,臣妾就不打扰昭仪娘娘您休息了。”桑柔面对卫君安都无话可说,跟俞清蕊更是无话可聊,更加不想知道这人在打什么主意。
俞清蕊笑笑也不拦她,只是等到桑柔走到门口时,她才悠悠说道:“难道你不想站得比卫贤妃更高吗?”
桑柔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昭仪娘娘真会开玩笑,谁会站得比较高,可不是我们这些妃嫔说了算的。”
“是啊,这事也要看陛下怎么选,要陛下选,只要卫君安诞下皇子,陛下一定会册封她为皇后,不过……”俞清蕊站起身,走到桑柔跟前,含笑着压低了声音在对方耳边说道,“你觉得她有这个资格吗?”
不知怎的,桑柔就想起了自己听到的那个传闻,卫君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
一瞬间的迟疑被俞清蕊抓得正着,她继续说道:“那个传闻你也听过了是不是?”
桑柔后退一步:“是昭仪娘娘您刻意传出去的?”
俞清蕊无辜地眨眨眼睛:“怎么能说是我呢?若真是我要传,我会传给你吗,我直接告诉陛下岂不是更好。”
桑柔觉得似乎是这么个道理,俞清蕊没理由转这么大的圈子来告诉她没有真凭实据的传闻。
“这个传闻是从杂役房传出来的,我呢,不过是找人问了问,而且……”
“而且什么?”桑柔听见的传闻也是杂役房的宫女送衣服时告诉她的宫女的,这样一来,她便信了俞清蕊的说辞。
俞清蕊拉着她走了回去,坐下,小声说道:“而且,你知道卫君安是铭帝的德妃这件事吗?”
桑柔对此略有所闻,她和卫君安还没有割断情谊前,卫君安只是粗略地跟她提过。
“那时候,铭帝曾派了一个侍卫近身保护她,侍卫可不比后|宫这些内侍,他们可个个都是男人。”俞清蕊故作神秘地讲故事,“后来有一次,铭帝亲眼看到她与这名侍卫苟合,她被打入冷宫,那名侍卫却不知所踪。”
“那名侍卫还在皇宫里,做起了假内侍?”真假掺半的旧事,桑柔一知半解,将所有的情况都联系到一起。
俞清蕊笑得暧昧,她等的就是桑柔这样的推测。
“算算时间,她从进宫到怀孕,时间似乎都恰好,你说后|宫这么多侍寝的妃嫔,撇开那些被她下药的,又有谁是第一次侍寝就顺利怀上的?就她那么巧?”她没有回应桑柔的推测,只是继续将疑问提出来。
桑柔感觉到心脏鼓动得很快,骤然间听见这么多的巧合和疑问,她也渐渐坚信卫君安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可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没有表现得激动。
她认真地看着俞清蕊,问道:“昭仪娘娘想要什么呢?”
“聪明人就是好。”俞清蕊一点都没有被看穿的恼怒,“我可以帮你登上皇后的宝座,除掉卫君安,而我,只要一样东西。”
议和的事情很快就敲定下来,金国方面意外地很好商量,据说是金国国主特别有交代过,这次的议和不能太过,要顾着长远的往来,有几个大臣觉得金国这完全就是在扇他们夏朝的耳光,这种贪得无厌的长远不要也罢,可是,皇上满意,他们也就只能在心里着急。
夏朝赔偿了一百万两白银,布匹、良驹、粮食无数,用乐平公主外嫁换取了不割地的权益,这对于没有失去疆土的夏朝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金国,使臣们也算是达到了他们国主的要求,没有太过分,夏朝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