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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与君同梦-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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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鼻息相对的迎视,更从对方的瞳中看到映出的自己,燃着独占焰火的犀锐,仿佛要吞灭另一方那从容难捉的悠淡。

  拉下她掩上的手,再一次温热的气息贴上苏少初的双唇,她没拒绝的动作,也没调开眸光,只是任由彼此唇息相依轻抵,几乎融为一息,唯有无声的视线角力始终在双方的凝锁中,谁都没有移开……

  “少爷,奴婢们替少夫人送食物来了。”

  门外,二名婢女叩门候着。

  “进来。”

  二名各自捧着餐食的婢女,朝水色雾纱层层垂掩的内室欠身。

  “放在外室,可以退下了。”

  随行侍者,无论男女皆来自三皇府,早都训练有素的习惯主子在民间的新身分。

  “还有其他事?”

  只见两名婢女犹候在水色雾纱外。

  “二位小姐吵着要找少夫人玩。”

  “为怕她们跑进来吵到少爷和少夫人,晏总管正安抚着她们。”

  “这二个丫头,就是静不下来。告诉她们,晚一点我会带着少夫人出去。”朱毓看着臂弯内那清雅的面容微蹙起双眉,不禁恶狠一笑的再道:“还有,再吵就不让她们见娘了。”

  “是。”二名婢女欠身而去。

  少爷、少夫人、二位小姐……还有——娘?!

  “怎么?少初爱弟对这个新身分有什么话想说呢?”

  “苍天造物果真神奇呀!”苏少初似笑非笑扯唇。

  “喔?”

  “一觉醒来竟然有夫、有女,这种……天掉下来的……幸福,世上竟我一人独享,何德何能呀!”真是百般复杂涌心头。

  “怎么?这幸福让你想流下感动的泪?”对她反唇时的眉眸之动,他向来瞧得兴然。

  “我比较想流下……惹上尘埃的泪。”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从被朱毓带离帝都后,颜珊珊这句深刻而切中的话,是唯一回荡脑海的。

  “难得向来潇洒不将任何事挂怀的苏四少,也会有如此感叹的时候。”

  “醒来就被一个淫魔抱着非礼,很难不想我前世奸淫掳掠大概干了不少。”所以老天派个天家鬼皇子对她做尽一切。

  “唉!这只能怪为夫太迷恋自己的娘子,迷恋到一刻都不想放手,就像此刻,望着你的唇,就不得不想这诱人的双唇……所带来的滋味。”

  朱毓环拥她的一臂收紧,另一掌再次游走于那诱人的身躯上,以额抵着她的低喃,“抚着你的身躯,就更想着这衣服下所隐藏的,是多么销魂醉人的胴体……只要不抱你,难受的痛苦就折磨我的身心,魂梦中净是你的一切,要你、想抱你苏少初的执念如瘾成狂,既得你,又怎么能拥你在怀而不成淫魔呢!”

  蓄意挑着淫靡的言语,听似轻漫,眸瞳的焰芒却烈得令人震慑。

  “淫入膏盲、狂入脑子,少初虽非名医,却有一个方式可治。”他的强烈向来令她漠应。“东域奇毒,萼青、残十散还是蚀心蛊腐,随便咽下哪一种,都能让三皇子你一劳永逸。”

  “娘子,你真是好狠的心哪,宁愿毒死为夫,也不成全为夫只是太想要你的愿望。”

  “愿望若只是一方的妄想,终归是叫梦。”

  “梦吗?”悠态敛去,缓缓的精锐在朱毓敛眯起的眼瞳中,凛扯起唇。“是妄想还是梦,少初爱弟似乎忘了一事——”

  朱毓忽将她压到床上,颀长的身躯覆住她,武功早已被封住的苏少初,再加上眠香余劲犹存,此刻的气力比一位娇柔闺女还不济。

  “能决定你如今处境的人,是我!”

  苏少初咬牙痛吟,被猛拉过头上扣住的双腕,还有被困住的身躯,无一不是施出力量的警告。

  “本皇子说过,只要你再落到本皇子手中,绝不会有脱身的机会,还记得最后一句是什么吗?”

  朱毓一手拉开她的衣襟,浅绿兜胸露出,却见苏少初转为沉默的对视。

  “不再逞口舌,是怕本皇子真成摧花魔手,还是知道这一次,你彻底的毫无胜算可言?”

  “我只想……”她慢条斯理道:“三皇子应该不会想要一个死掉的玩物。”

  朱毓冷笑起。“少初爱弟到现在还想‘自尽’这种手段威胁吗?”

  “这三天,头二天休养你在‘云漱斋’逞尽兽欲的身心,清醒的时间很少。”事实上是东域的迷香过重令她意识昏茫了二天。“第三天被你下了眠香,继续和梦境同游。”

  “爱弟想说什么?”

  “我希望你知道,无论我怎么要心、要计,但我不玩绝食的手段。”

  “所以呢?”

  相对于他眯凛起的眼神,透出了精锐,苏少初无辜眨眼。

  “我饿了。”从听到婢女端进食物,她的胃口就开始活起来了。

  “饿?!”朱毓勾唇笑起,放开扣住她的力量,改为撑在她颅侧两旁,暧昧的语带双关。“本皇子也饿了,且只有你能喂饱,不知少初爱弟愿不愿任本皇子吃个饱?”

  “我想,以三皇子您的尊贵和大方,应该不会在此时、此刻,忍心欺负一个又饿又虚弱的可怜女子才是。”她说得无助温婉,柔荑抚上他俊挺的鼻,轻描的来到他浅扬的唇。

  “欺侮一个又饿又虚弱的可怜女子非本皇子之好,但是,对你,我很乐于一试!”

  “哎呀,此身躯成长艰辛,养之不易,还请三皇子您……体念苏家护这点血脉之苦,咳,多少也给养点气色再……供您下手。”

  幼年南珠枕东玉床的精华养她孱弱的身躯,血色未足前,人参、雪莲养气更不离她,在天地精华的滋养和一堆人的细细呵护下,才让苏家第六子摆脱夭折的命运。

  “难不成本皇子兴致大好,想摧残人还得烧香看吉时?”

  “岂敢,以三皇子您只管纵欲,不管他人死活看来,少初从不敢指望自己是例外,至少少初从没相信过三皇子你付出的感情,有认真到让我成为例外。”

  “少初爱弟,爱恨交织真不足以形容你令人切齿的感觉,你很清楚本皇子对你是否认真,无论你怎么想,不准拿本皇子对你付出的感情耍心计!”

  “人总是在无处可逃时,开始想面对逃避的事,比如……你朱毓的感情。”

  朱毓闻言,眉目瞬拧起,狠钳握在手中的纤腕,另一掌扣住她的颈颚!

  “不准——”他下着警告般再次重述,“绝不准拿本皇子对你付出的感情耍心计,如今任何事都不会改变你的处境!”

  他吻住因被扼颈而张启的唇瓣,不理那差点无法呼吸而难受的唇舌,她的挣扎反令他牵起残虐,缠吮的力量是发狠的带着啮噬,直到痛苦的低咽声传出,才令他满意的停下。

  “从今天起,爱弟你这足以磨疯人的身躯,无论日夜,我都要抱你……”

  拇指抚着她因重吻而潮湿红肿的唇办,开口的声异常的轻柔,却是柔到令人发寒的再一次说着,“不准拿本皇子对你付出的感情耍心计,不准再耍把戏,否则这个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对她的感情,她始终不愿表态,不,该说:她根本不想理会,如非他的权势、如非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甚至他的强硬出手,只怕身下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属于他吧!

  “你是怕我回应的感情,还是怕经不起再次得到一场骗局?”面对自己作孽招惹来的天家妖魔,无视那张俊丽的面容露出扭曲的狠光,苏少初再挑,“玩弄人无数的三皇子,现在竟怕尝到被人玩弄感情的滋味吗?”

  当怒火迸出朱毓的双瞳,大掌已猛然撕开那半敞的上衣,裸露出的半边雪肩与肌肤,衬映扯乱的水绿肚兜,渴欲的低吼随着揉拧的掌覆上时,一根食指按到他唇上,只见苏少初眉眼轻扬,像在告诉一个太乱来的小孩,叹息道:“三皇子,少初说过,温柔一点,别伤了我,否则少初无法陪你同醉这场梦。”

  她倏然伸臂环住他的颈项。

  “我的处境真由你决定吗?你左右了我吗?”

  睫扉轻敛中,漾媚的双瞳像酝酿出酣醇,诱人共醉其中,不待朱毓回应,苏少初吻上他的唇,回以他方才所给予的深重缠吻,只是这次主导在她。

  她的动作虽令朱毓有瞬尔的一怔,双臂却马上环紧的拥住这几令他陷入疯狂的躯体,回应的唇舌带着几分粗暴的占夺,明知此时她的靠近心机为多,她的回应是对他反讥的嘲弄,他却还是为她主动的吻与环臂的靠近,感到心驰意荡。

  从没想过他会有这么一天,集权贵一身的他,由来周遭人看着他的喜怒才敢动作,他想的东西何愁不到手,更从没在乎过他人的死活,如今,他竟会为这种小事而触动心情,甚至他的思绪与喜怒全系在一个人身上。

  “少初……”

  朱毓浓浊的吟唤,亲吻着她的嫣颊与颈项,双掌从衣下抚上那片滑腻的背,想解下在她身后的兜胸系带,却为她伸手推拒。

  “慢、慢着。”

  “我说过,任何事都不会改变你的处境!”握住她的手臂,朱毓的声因欲望而粗哑。

  “唉!”她一头靠到他胸怀内,很无辜、很委屈地道:“少初从方才就说,此身躯成长艰辛,给点气色再供您下手。”

  朱毓俊魅的长眸浅眯起。“也好,喂饱爱弟你是本皇子该当的责任,之后,就是爱弟你该喂饱本皇子了。”

  “完全不给人留半点余地的命令,少初再不知逆来顺受,就显得不识相了。”看起来饱暖思淫欲是指一般人,不适用在这个随时淫欲满脑的天家淫魔身上。

  “少初爱弟向来很懂形势,知道顽抗的下场。”

  他笑着抱起她,穿过层层浅色垂纱,每一层皆有一臂之隔,愈往外,垂纱被风掀动得愈显飘扬,磅礴的水瀑声也更清晰传来,拂来的风透出幽凉,令她不禁朝胸膛的主人缩去。

  “‘云流阁’的风带着远方瀑水的水气,入夜会较冷。”

  “这里是……”

  内室已极为宽阔,没料到外室是更难以置信的广大,周遭五扇偌大的方型窗,每一扇窗框皆为色彩鲜艳的琉璃图腾,像代表吉祥的云流,以琉璃架成的窗棂镂空,阳光翻腾枝叶亮绿,穿透缤纷的琉璃图腾,筛洒绮灿落影。

  每一扇窗前皆以拱圆雕饰,一旁系着绿薄纱,窗外净是山林绿野,林荫盈峰,远方一道浩大的水瀑烟飞,饶是距离甚远,也可感到那份水瀑磅洒的壮阔。

  居高远了,望似一野绿匹缎的山峰野林,因秋季将至,几抹黄影淡红浅缀,为将来的季节勾勒出一阙深秋的初始。

  无论外室或内室,这屋宅层层垂纱是最大的特色,该是因为这五扇特制的琉璃窗,白昼开启让五彩琉璃透光蕴化其灿美,每一扇琉璃窗外虽有一层外窗可保护的掩起,掩起又怕光线过暗,失去其设计之美,再加上秋冬敞开的寒凉,夏季的飞虫,才以层层垂纱作出隔绝。

  “缥霞峰的朝升飞瀑,云流阁位在山腰上。”像知道她的疑惑,将她放到软榻上的朱毓道。

  “缥霞峰……朝升飞瀑,这是靖卉城?!”

  帝都东方的一座繁华大城。苏少初记得此城盛产琉璃和竹编制品。

  “这并非往江南必经之地?”记得从“云漱斋”被朱毓带走时,说过要往江南而去。

  “怎么?已经在想该怎么脱身了吗?”朱毓托起她的下颚,戏谑的捏了捏。

  “不在帝都、不在皇城,少初的行踪已真正成谜,远离了所能动用的力量,甚至一身武功都已被封,还能如何呢!”苏少初非常详实的将他方才所言,反唇回应。

  “你是一个绝不能给予任何可趁之机的人,否则你的出手,都将让人扼腕。”

  “哦,难道这就是三皇子改变行踪的原因,只为了混淆任何可能营救少初的人?”

  以朱毓的权势与能力,对谁何惧!无论谁前来,都正好让他一雪去年云峰之怒,尤其孪生手足苏雪初,只怕是朱毓忘不掉的介怀。

  “爱弟认为呢?向来你对事料得精准。”

  “三皇子有心的思考与行事,少初臆测不来。”

  “是臆测不来,还是不想说?”朱毓坐到另一边。

  苏少初只是一笑。“少初现在只看到食物。”

  软榻的矮桌几上,几道精致的美食,盘沿也衬以相搭的琉璃盘饰,皆美丽得引人胃口,餐具也缀以琉璃之美。

  “看来云流阁完全不负靖卉城盛产琉璃的美名,连一桌菜也名贵的充满巧思。”

  筷子也是红绘镶黄绿琉璃,真是朱毓华贵的风格。

  “怎么了?不合胃口?”瞧她举箸享用片刻,忽趣味望着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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