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无妃-第2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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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耳光3
一个女人,这样口口声声,泪流满面地说想念你,但凡男人,又岂能毫不动容?
“唉,爱妃,你何须如此?”他咬咬牙,“是朕辜负了你们,朕现在只能有皇后一个,无法再和你们一起了!”
承认!陛下竟然承认他只和那个醋坛子一起!
“陛下,臣妾告退了……”
她语无伦次,踉跄着就走,急急忙忙的,仿佛生怕陛下再看到自己的泪水。她走得几步,显然是因为心情太过激动,竟然一骨碌摔倒在地。
“快,你们快去搀扶娘娘。”
“呀,娘娘膝盖出血了……”
果然,她的雪白的裙裳,透露出一点淡淡的血迹,也不知是磕破了的手,还是膝盖,整个人,如雪地上开出的一朵凄凉的花,让人不忍目睹。
“快,你们快扶娘娘回去请御医。”
宫女太监还没出手,她已经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大步地往前走,刚走几步,又差点踉跄摔倒在雪地上,背影又凄凉,又落寞。
罗迦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以往的优雅都不见了,可怜如一只惶惶然的小白兔,尤其是那种故作坚强,却又强不起来的弱女子状态,纤细可怜,简直到了入骨的地步。但凡人,或者说男人,都有不自禁同情弱者的倾向,他见昔日清高孤傲的女人,竟然今天如此狼狈,如此可怜,如此憔悴,心里也很不好受。
他长叹一声,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慢慢往回走。
小涵和小炯跟在他身边。
他忽然停下脚步:“你们记住,此事决不能对皇后提起半句。”
“是,奴婢知道。”
上下,谁不知道皇后专宠?谁敢说半个字?
罗迦当然不想因此跟芳菲再起任何的冲突,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到今天的地步,再起波折,岂不是得不偿失?
而且,就算再同情一个女人,也不能再把自己的幸福给搭进去。自己也这一大把年纪了,岂能再一而再地折腾?
半夜一耳光4
暖厅里。
三五支腊梅插在高高的汉代大花瓶里。旁边,一盆早开的水仙,亭亭玉立地露出红色的脸。
芳菲抱一把古琴,胡乱地拨弄琴弦,叮叮咚咚的,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琴,根本连不成曲调。她边看边翻阅旁边的那本曲谱,是南朝来的曲子,貌似还是春秋战国时代的,可惜她于此道不精,怎么也连不成和谐的曲调。
罗迦人未到声先到:“小东西,你弹的什么?这么难听?”
她笑嘻嘻地放下古琴:“陛下,你会么?给我弹一首曲子,好不好?”
罗迦笑道:“朕也不会。不过,朕会吹胡笳,来,今晚朕给你吹一曲。”
芳菲立即欣喜地把胡笳给他递过去。他拿起便吹,声音雄浑而沉郁,真有几分金戈铁马,吹彻梅花的苍凉的感觉。
一曲终了,芳菲拍手大笑:“陛下,你吹得真好,这是什么曲子?教我,我也要学。”
他手一伸,就将她捞在怀里:“小东西,你怎么什么都要学?哪里学得了那么多?”
她撇撇嘴巴:“我聪明嘛。嘻嘻。”
“嘘,小东西,不要闹,今天好困,朕先眯一会儿。”
“陛下……”
罗迦已经搂着她,靠在后面的软垫上,十分舒服地闭着眼睛假寐。
炉火熊熊,屋子里温暖如春,就连芳菲也觉得几分倦意。她的脸贴在罗迦的怀里,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是一种香味——她对此非常敏感。而且,这香味绝非是自己房间里的,自己从不熏这样的香。无可怀疑,这香味出自某一位得宠的妃嫔,虽然不是当初小怜身上的那种迷迭香,但也可以确定,这样的熏香,唯有年轻妃嫔才会得到赏赐。
她心里一紧。这是回宫后,陛下第一次身上带着其他女人的味道。陛下这些天,每天早出晚归,尤其是今天,这么晚才回来,难道真的是在上朝么?
半夜一耳光5
一种不安的情绪很快蔓延到心底,这样的香味,如果没有近距离的亲昵,是绝不会沾在身上的。她悄然睁开眼睛,仔细地看罗迦的身上——在他的肩窝往下的衣服里,一根很长的头发。
一根女人的长头发!
她悄然地,不经意地将这根头发拂开——这不是自己的头发,她可以肯定,绝不是自己的头发。虽然自己也时常有头发粘在陛下身上,丝毫也不值得奇怪,但直觉里,这根头发肯定是其他女人的!
那是谁的?是宫里谁人的?张婕妤?左淑妃?或者其他自己根本不知道的路人甲?
心里像狠狠地挨了一棍,那是一种再次被背叛,重蹈覆辙的可怕与悲哀——陛下,他竟然这样!
回宫才几个月,他竟然又老毛病重犯。
她强忍住心中的极大的愤怒和悲哀,不经意地,坐起身子,离开了他的怀抱。
罗迦依旧懒洋洋地躺着,丝毫也没有意识到她情绪上的转变。
芳菲勉强保持着镇定,不经意地问:“陛下,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唉,都是那些老家伙,朕每提出一项措施,他们都要讨论磨叽半天……”
撒谎!他在撒谎!他竟然不敢承认。
那些大臣讨论,会把女人身上的熏香讨论到他皇帝大人的身上?他不敢承认!
罗迦根本没注意到她已经起了猜忌,也压根就没想到要把那事情告诉她,心想,本就没什么事情,说了还白白增加猜忌,有什么意思?女人在这方面都是小气得很的,可不敢冒这个险。
“陛下,你困了么?困了就去休息吧。”
“好好好,真的很困了。芳菲,朕先去休息了。”
听来,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芳菲默默地看着他去就寝。他见芳菲还呆在原地,奇怪道:“芳菲,怎么还不来?夜深了,你也该休息了啊。”
“我想再看一会儿书。”
半夜一耳光6
“我想再看一会儿书。”
“看什么书啊?你不陪着我,我就睡不着。快来。”
他连拖带拉,硬生生地把芳菲拽了进去。芳菲本来是要拒绝的,可是,又不愿立刻翻脸——怎么翻脸呢?
罗迦早已睡意朦胧,三下五除二脱掉了外衣躺下,口齿不清地:“小东西,这么冷的天,快睡啦,明日朕还要早起”。
芳菲被他揪着,只好一起躺下。不一会儿,陛下已经睡着很熟了。她心里存着别扭,总觉得不舒服,可是,躺下后,他脱了衣服,身上那股熏香的味道反而不见了。
她觉得奇怪,如果陛下外出偷腥,岂不是身上的熏香会更浓郁?为什么除了外衣上,他自己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偷腥尚未成功?可是,那头发是怎么来的?
她在暗夜里睁大眼睛,真想摇醒他问问,大吵大闹几句,可是,几次三番,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心里一阵悲哀——皇后的身份,约束了许多东西,是荣耀,更是桎梏!
竟然不敢再因此而肆意地大吵大闹!
而且,陛下真的偷腥的话,吵闹,又有什么作用呢!
迷迷糊糊里,仿佛是在大燕的国都,面目模糊的小孩儿提着一大堆破烂的玩具——城破当日,别的宫女收拾值钱的东西准备亡命,她却只有那些破旧的小玩意,全用剪刀剪烂了,拿去树林后面埋葬。一只大手伸出,抢夺过去,全部倒在地上:“不是你的……小魔鬼,你什么都没有……这世界上,什么都不属于你!”
她蓦然惊醒,满头大汗。
可是,身边的人还睡得很沉。他的手习惯性地放在她的柔软的腹部上,压着她的胸口——据说,压着胸口睡觉,人就会做恶梦!果然!
芳菲心里那个恨,一把掀开他的手,可是,他无意识地又放过来,还是大大地,灼热地霸占在那里。
半夜一耳光7
如此反复,芳菲怒了,心里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狠狠给他一耳光——凭什么?凭什么他是陛下,就可以为所欲为?而别人,连质疑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凭什么他有了偷腥的嫌疑,还能睡得如此安稳,如此若无其事?
他倒会装蒜呢!
而且如此心安理得!
真是不要脸!
厚脸皮!
再加上恶梦,真的是“旧恨新仇”一股脑儿地涌上来。
她越想越是怒火冲天,恰巧罗迦的手再次伸过来,身子也一侧,脸正对准她的眼睛——有一刹那,芳菲真是恶向胆边生,忽然伸出手——完全是不受控制的——只听得黑夜里啪的一声,一耳光就落在了陛下的脸上!
重重的一耳光!
在黑夜里,那么清脆!
罗迦骤然被惊醒,脸上还火辣辣的。
黑夜里,是谁在偷袭自己?
“芳菲,芳菲?”
芳菲吓得简直呆了,自己怎么想着想着就恶念顿生了?她哪里敢发出丝毫的声音?手飞也似地早就放在身下——将惹祸的罪魁祸首藏好。
手啊,手啊,是你惹祸,可不是我!怎么敢承认啊!承认自己半夜揍陛下!???
她装着熟睡的样子,还小小地打起呼噜。
罗迦见她睡得那么熟,自己却莫名其妙地被打醒,不是她还有谁?
莫非这个小东西在梦里也在揍自己?她为什么要揍自己?难道梦里也很痛恨自己?
真是大大的不妙。
“芳菲?芳菲?”
芳菲故意口齿不清地:“陛下,你干什么呀……我好困……”
“哎,是不是你刚才打我一耳光?”
“啊?陛下,你胡说什么啊……半夜三更的,我好困……”
她翻一个身,竟然又咕噜咕噜地睡着了。
罗迦又好气又好笑,绝对是这个小东西睡着了揍自己,难道是在梦魇?她还不承认。
半夜一耳光8
罗迦又好气又好笑,绝对是这个小东西睡着了揍自己,难道是在梦魇?她还不承认。
“小东西,做什么噩梦了?”
“好困呀……陛下,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罗迦只好重新躺下,搂着她的身子,心里微微有些担忧,低声道:“小东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做恶梦了?唉,在朕的身边了,为什么还会做恶梦?”
他翻转着,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等他的呼吸声彻底均匀,芳菲才敢悄悄地回转身子,看着黑暗中他熟睡的脸庞。又忍不住窃笑:这人,被人家暗算了,还一再追究!
真是的。
那股恶念,又在心底蹿起来,恨恨的,心想,下一次你再敢这样,继续半夜揍他耳光,倒是一个很好的报复办法。
她越想越是得意,折腾一会儿,又睡着了。
风雪一整夜,罗迦每天早上都醒得早。睁开眼睛,见那个小人儿又张牙舞爪地扒在自己身上睡得正熟,那小脚丫,习惯性地胡乱搭在自己的腿上,衣衫不整,睡衣掀起,又露出白白的一截小肚皮。他想起昨夜之事,手摸在那柔软的肥腻腻的身子上,立即附在她耳边:“喂,小东西,太阳晒屁股了。”
她昨夜折腾许久,精神不济,现在睡得正甜,却被人残酷地弄醒,起床气大大的:“陛下,不要闹我……”
“乖,芳菲起来,朕有事情问你。”
她不明所以,揉着眼睛:“什么事情啊?这一大早的,问什么呀?”
他一本正经地:“芳菲,你说,你昨夜是不是有偷偷揍我?”
她睡眼惺忪,矢口否认:“哪有?我怎么会揍你?还有,我怎么敢揍你?天啦,陛下,你被人揍了?是谁这么大胆?”
罗迦摸摸脸,狐疑地:“小东西,你可别被我逮着,若是让我逮住了,哼哼哼!”
“我根本没揍你,你怎么逮得住?”
“真的没有?”
半夜一耳光9
“真的没有?”
“陛下,你是不是自己做梦?你还怪在我头上?哎,是不是你揍了我一耳光……”她摸着左边脸颊,龇牙咧嘴,“啊,我的脸还真是隐隐有点做疼……陛下,是不是你?”
猪八戒倒打一钉耙,罗迦简直无语了。
“陛下,你干嘛说我打你?还有,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半夜三更地还怀疑人家加害于你?”她压低了声音,十分狐疑,“陛下,你该不会是没有安全感,现在草木皆兵,连我也怀疑了吧?”
罗迦完全呆了,怎么说来说去,成了自己有大问题了?
“陛下,你说是不是?你到底有了什么问题?”
口气就更是强硬。陛下又没证据,怕他作甚?
对方反倒咄咄逼人,罗迦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