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帝与小鱼精的三生三世:青痕札记-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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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并非是我不肯帮你,只因所有问题症结并非在我凌霄殿这儿,而是在冥帝帝尊那儿,就看他肯不肯为你破一次例了。”
“他若不肯徇私,就以你的修为,我凌霄殿的功德簿上再为你记得天高了去,他不认也没有用哇!”
“你说可是?”
“不过,我说鲤鱼精,我看他也确实对你有意,否则,也断不会劳师动众,让那么一大帮子人整日跟着你。就连我看了,都觉得匪夷所思,他冥帝何时也变得如此有情有义起来了?!”
“啧啧啧,着实是令人惊叹啊!”
“其实,那一次在流岚洞我就不应该多事,我起先还以为他果真是对你使了十成掌力要取你小命,直到后来有一日,我猛然才醒悟,原来我又着了那一位的道了。”
“他之所以要亲自对你动手,不让那些冥将来结果你,一来,必是为了好有所转圜,我猜,他定是在你身上输了不少的真气吧?他自己动手必是一早知道哪里才是他给你的庇护所在,二来,也好就此堵住我的嘴巴,由他亲自动手,看似是给我一个面子,其实是引我出手救你。”
“你想,如果是那些冥将动的手,我身为帝尊,断不会自降身份自那些蝼蚁手中救一个妖孽,即便你是被我一早强拉了流岚洞去的。我纵然再随和,还不至于自**份,为了你个小妖亲自去同那些冥将交手。”
“他冥帝说得对,我玉帝的心思确实不难猜,要想猜到他风歧华的心思,着实是得费些脑筋。我和他之间也算明争暗斗了千百万年,竟然还看不破这一位的机变。”
“不是我比不上某人啊,实乃这一位的心思太过阴暗,实非常人所及也。”
“哈哈哈……”
“你望着我作甚?莫非我所言你还不信?!”
“所以,并不是我不肯助你,我也舍不下你这好不容易才捡来的小命,不过,你是死是活,我确实是无能为力。他若一味认死理,非要死活按什么劳什子天则判你个速死,我也只能眼睁睁瞧着。”
“鲤鱼精,当日虽是我为你改的三生三世,可谁曾想你竟如此乖张顽劣啊,不过两世就造了那么些的孽,先是剥鳞再是灭顶,但凡是个活物都受不住。要不是他给你的真气一直撑着,这第三世你还能活着走出轮回道?”
“不是我吓唬你啊,你现在的气血不支还是轻的,就凭你先前所受的重劫,再过几日,你若还是得不到某人的所谓眼泪,你的周身便会逐渐皲裂,直至绽出其内的血肉。到最后,你会愈来愈虚弱,直至有一日打回原形,再也不可能变为人形。”
“等你打回了原形,你就和那些水中的鱼虾一般无异,任人宰割,任人鱼肉,用不了什么百年,一旦叫那些凡人朝夕间捉住,或者干脆叫过路的鸟兽一口吞了,你的所谓第三世也就去尽了。”
“怎么,青痕还生气了?”
“你光瞪着我有什么用?这些破事,都不归本尊所管,他风某人只需朱笔一挥,你立时可以长生不死,保管你能安安生生活够你的万年寿数。可惜某人硬是打肿脸充胖子,人家愣是不乐意,我又有何办法?!”
“他冥帝非要铁面无私,秉公办事,我玉帝又能奈他何?!”
眼前,又是繁星满天,再斗转星移,月落日升。
我独自一人,驾了一朵筋斗云,随意漫步在那些河道山谷间,不知该往何处去,不知能往何处去。
有道是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其实都不过是那些凡人的臆想罢了。
夏去秋至,再秋尽冬来,直至皑皑的白雪叫远近的山峦一夕间白头,直至身下的冻水困住我小小的身形。
枝头忽如一夜春风来,又再开满累累的繁花,那一朵一朵粉色的娇蕊,拂满了我身下的水道。
落花伴着如注的春雨自头顶汩汩而泻,雨打枝叶,“噼啪”作响,落进那条清浅的溪水中,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躲在一片碧绿的蕉叶下,只顾低头细细绞着我手内的粉色物什。
那是一条又一条粉色的丝带,叫我故意缝成花朵的形状。青痕平素最是爱惜自个的容貌不过,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虽是不齐,可束在青痕的腕上,脖颈上,还有身下小小的鱼尾上,好掩住那衣衫不及之处一道又一道新绽出的血肉。
天光,愈发暗沉了下去,一只避雨的黄雀小心翼翼地靠近我,歪过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手内的娇蕊瞧了半日,这才垂涎三尺地扑腾着双翅,想要来啄食花心内的花蜜。
我才刚伸出小手去,它登时已逃出老远,歇在一根柔软的柳条上,朝我吱吱喳喳不停叫唤着。
漫天的春雨如织,如帘幕,为我半掩着这一处僻静的去所。
碧草丛生,溪水淙淙,与当日的桃花溪相比,除了头顶落下的再不是雪白的梨蕊,其余再无迥异。
第十五章 诀别词
青痕有些饿了呢。
可是我早已经没有了鱼筋,也没有力气再去攀自个头顶上的那些个枝条,周遭的草坡上,但凡有新鲜的野花绽出,也都已经叫我啃食一尽,只能日复一日拿这些枝头堕下的落花充饥。
要在平日,青痕才不会拿这些不干不净的物什果腹,这些花朵要么已经残败,要么就是叫飞鸟啄食过,或是叫雨水浸泡过,即便是在这身下的溪水中再洗上许多次,也洗不去那股腐坏的气息。
我不过才勉强吞了几朵,眼角余光却陡然瞥见自个的手心内竟然又凭空多了一道浅淡的裂痕,微微绽出其内的粉色血肉。
我低头再望了有片刻,这才重新拾起一旁的丝带,瞪大一双溜圆的眼眸,借着暗淡的天光竭力缝着。
这道裂痕,昨日还不曾瞧见呢,分明是才刚绽开的。
一双小手因着气血不济,一直不停在打颤,许多次都扎到青痕自个了呢,所缝的针脚也愈发歪歪扭扭了去。
我沿着那道湿滑的溪岸缓缓沉入水中,再轻轻摆一下小小的鱼尾,一点一点,往远处的光亮处游去。
百余步之外,莫颜果真一动不动照旧默立在那一棵焦枯的垂杨树下,两岸的黑衣冥将们远远瞧见我游近,登时一个个满脸放光,却没有一个敢出声。
我自水中支起小小的身形,仰头朝他脆声道:“莫颜神将——”
他顿时上前几大步,俯身瞧着溪水中央的我,点头应道:“莫颜在。”
我歪过脑袋,小脸上绽出一抹甜笑,轻声接道:“青痕想去幽冥殿了。”
他即刻高声应承道:“好,莫颜这就带青痕回去!”
“嗯。”
我再往上跃了跃,故意露出大半个身子,在水中轻盈地转了一大圈,这才回头同他娇声笑道:“青痕的新衣衫好看么?”
他果真应道:“是。”
我心内得意之极,再俯下小巧的腰身,低头在水中自个又照了照。可是此刻并没有月亮,水底除了一抹黑乎乎的影子,什么都瞧不分明呢。
春雨绵绵,春山历历,随着两侧的劲风愈来愈急,我埋首在身下那朵厚厚的筋斗云间,只紧紧攥着莫颜的一幅衣角。
虽说青痕自个有定魂珠,可以上天入地,来去自如,可是我的脚程太慢,如果再慢些,怕青痕身上的皲裂就会愈发多了去。
青痕不要叫他瞧见这些被我一早藏好的伤处呢。
愈往上行,漫天的细雨早已住了,耳畔,又隐隐有百鸟的啁鸣以及阵阵仙乐传出。
不知过去多久,仿佛只是一眨眼的须臾,等到再睁开眼睫,眼前已然又见那一重一重的琼楼玉宇,巍然耸立,掩映在飘渺的云霭中,时隐时现,自是肃穆异常。
天门处的那些个冥将瞧见莫颜与我,一早就往两侧避去,竟不曾再像往日那般要他堕下,而是任凭他携了我,一路腾云驾雾,直接沿着那云梯一直往上,直上云霄最高处。
头顶上方,果真响起莫颜的低声:“青痕握紧了。”
话音未落,那朵祥云已然徐徐歇下,再一点一点往四下散去。
面前,只见飞檐插云,飞檐压云,太霄宫前,采和仙娥正领了数十位素衣仙娥迎在正殿之前,隔了老远去,已然可以瞧见她们满脸的惊色。
采和睨一眼我身后的莫颜,换了笑颜,不动声色地再朝我低头笑道:“是青痕回来了?”
“帝尊此刻正在太霄宫内,要不要我即刻领青痕过去觐见?”
我垂下脖颈,强忍着身下的痛楚,轻捻指尖,一遍又一遍在心内默念着咒语,一直念了许多次,这才勉强将那只丑陋的鱼尾变回一双人足。
初升的霞光,伴着那一轮日头,在玉石栏杆之下慢慢往中天攀爬着,我将一双小手藏进自个的衣袖间,随在她身后大喇喇地踱着碎步。
依旧是那座气宇恢宏的宝殿,十步之外,那些值守的黑衣冥将们正一个个手执法器,傲然矗立在那道透明的天地结界前。
一位面目冷峻的冥将自内大步而出,低头瞧一眼长阶下的我,高声喝道:“你就是青痕么?”
“帝尊有谕,命你进去觐见!”
我并未同他计较,只抬头望了望他,悄悄攥紧自个的手心,一步三晃地随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往殿内挪着步。待走至殿门处,终是有些心虚得紧,背手躲在其中一侧殿门前,只探出一角脑袋去,屏息往殿内张望着。
才瞧了一眼,就忍不住转下眼眸,冲着书案前的他格格笑着,这才慢吞吞地现出全身,却并不起步。
那一副高大俊美的身影,正端坐在堆满卷宗与簿记的书案后,一身的玄衣华服,脸上依旧是浅淡如常的形容,搁下手中的朱笔,缓缓起身,再缓步步出大殿,朝我身后那些人轻轻挥一下袍袖。
等到这些人如鸟兽般全都散尽,这才俯下高大的身形,接过我小小的身子,将我轻轻抱入怀内。
汩汩的暖意,虽隔了衣衫,却仿似凌厉至极的劲力直冲向我的四肢百骸,长指托起我的下颔,一双星眸内,只有深不见底的沉意。
眸光,自我的小脸,拂过我脖颈间那枚用丝带绞成的骨朵,拂过鼓鼓的胸前,看向我身下脚踝间那些同样娇小突兀的粉色物什。
长臂再一用力,将我整个人提起,紧紧纳入他身前,仿佛要将我箍碎,勒得我生生的疼。
我拧紧眼眉,小脸刚埋进他的衣襟内,耳畔却分明传来他的冷声,淡淡问道:“青痕怎么不呼痛了?”
青痕痛呢。
“歧华。”
“嗯。”
“青痕有些倦了。”
……
“我不要去你的寝殿。”
歧华,我不要再去你的寝殿,我讨厌再瞧见床幔之上那些一闪而过再转瞬即逝的幻境。
“青痕想去哪里?”
我佯作思虑了半日,方才扬起一张小脸,在他怀内软声应他道:“我想先去流碧池那里歇息片刻。”
“青痕喜欢那里的日头,青痕喜欢在那里晒太阳呢。”
“嗯。”
“歧华,我有些饿了,你帮我变些梨蕊好不好?”
“我不喜欢幽冥殿这些落花的味道,我想要梨蕊。”
“我要那些才刚摘下的花枝呢!”
……
我兀自啰嗦呱噪了半日,要在往常,他定会一早就出言训斥于我,可是这一次,他只是平淡平常地接道:“青痕还想要什么?”
我心内一阵难过得紧,只当充耳不闻,只拿自个的衣袖盖住一张小脸,四仰八叉地平卧在满地的水渍中间,任凭漫天的落花徐徐堕下,落满了我的发丝与衣衫。
日影,穿过头顶累累垂垂的花枝,轻轻覆在我小小的身形之上,就连那些被我掩住的伤处,都不似方才那么痛了。
歧华,青痕只不过想在此处盘桓几日再走,这些时日以来,青痕心内其实一直都想念你得紧,虽然我也和你生气。
我悄悄掀开一角衣袖,偷**向自个的面前,乘他不备,再扭一扭小巧却结实的腰肢,好叫那些裙裾将一双腿足之上的皲裂严严实实地遮住。
他似是笑了一下,慢慢侧过脸去,等到再转回来,掌心之内果真多了数枝再新鲜不过的雪白宝物。
“小鲤鱼。”
他在唤我呢。
我假意是才掀开自个脸上的衣袖,歪过脑袋,骨碌碌转下眼眸,一眨不眨地瞧着他。
这一刻,他的眼眸亮过青痕见过最耀眼的太白星,炯炯如沉星,徐徐矮下身子,一下扯掉我手心内的粉色骨朵。
我才要尖声叫唤,等到再顺着他的眸光瞧去,但只见青痕手心内原本翻出的血肉竟然在他的手下生生闭合,小小的手心内,只剩下一朵一朵原先的红色斑痕。
漫天的落花中,灿若美玉的流碧池畔,我一面连声惊叫着,一面手忙脚乱地胡乱扯着自个身上的那些个丝带,逐一再用指尖摸过去。
青痕原本满身的那些个皲裂,竟然一处一处都凭空消失了呢。
未及我抬头去瞧他,一旁的玄色身影已然起身大步而去,头也不回,仿似不愿瞧见我这些伤处愈合一般。
歧华,你也舍不得青痕么?
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
一日一日,他都随着我歇在碧霄宫内,却再也不曾与我交合过。一日一日,青痕周身的那�